第1章 京郊劫持

腾腾腾,荒野官道上,一群人策马狂奔而来,卷起滚滚尘烟,奔腾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然而细看之下,人马不过二十一骑。

年关将至,魏国八皇子、封号靖安王的靖安军首领李承轩,如往年一样率领轻骑回京述职。

众人驰过一个陡坡,忽然前方道路闪现出另一队人马车骑来,速度甚快,两厢眼看就要撞上。

靖安王等人快速并拢马匹,将左边道路让了出来,双方擦肩而过,疾风嗖嗖,刮的人头发乱舞。

便在此时,靖安王一挥手,手背向后,这是一个停止前行的手势,一众属下急忙勒马,马匹哧溜鸣叫,有的人立起来,神骏非凡,顷刻间二十一骑便停了下来。

他身后一名心腹小将名叫黄阙的道:“殿下,怎么不走了?”

靖安王眉头微皱,回头看去道:“刚才那马车有问题!”

其实两方人马擦肩而过不过瞬间,众人只知道有马车经过,至于马车什么情况,却没一个人留意。

一时面面相觑,再回头看时,马车早跑得没影儿了,只剩一道尘烟在官道上狂野飞舞。

靖安王又道:“我方才仿佛听见马车内有女子呼救声,车帘上似有血迹,不知是否是眼花看错了?”

众人道:“那怎么办?”

“追上去瞧瞧。”

拨转马头,二十一骑沿原路返回,片刻之后下了陡坡,遥见马车星星一点,离得极远,但马车行驶速度较之轻骑差远了,不过一会功夫,已然快要追上。

靖安王身边骑兵校尉卫无名扯嗓子吼道:“前方人马停下来!”

马车旁有人回头朝他们看过来,可哪里理他们,卫无名连喊三声,前方不但没停下,反而催动马匹奔驰更快。

那马车锦帘绣幕,车轱辘滚动的只剩虚影,车棚上垂下一串铃铛,疯狂摇晃响动,催命似的。

一骑的马车,能有此速度,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此情此景,怎能没有古怪?

靖安王见他们人马不停,向后喝道:“弓箭给我!”

一名护卫急忙将背上雕弓取下,递到他手中。

靖安王抽出一支羽箭,弯弓搭上,瞄准拉车的马匹,嗖一声,箭去如流星,一箭正中马臀部。

马儿嘶鸣起来,大痛之下,四蹄狂蹬,车身不稳,顷刻间轰隆一声,连车带马摔倒在路边,尘土四溅。

赶车的四名大汉眼看形势不对,催马便逃,卫无名哈哈大笑,“想逃?没那容易!”拍马与众人追了上去。

靖安王喝令:“留活口!”挥手扇了扇呛人的尘烟,目光投向马车。

马儿中了一箭,又狠狠摔倒,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起不来身,一道血迹溅在门帘上,泼拉拉已呈暗红色,车厢里却静悄悄的。

他翻身下马,欲要走过去瞧,黄阙出声提醒道:“殿下小心!”挡在身前,抽出佩刀去掀那车帘。

忽然铛一声,一道银光闪了出来,与黄阙的佩刀纠缠在一起,跟着一人从车棚中飞出,将怀中一物向靖安王抛了过来。

靖安王想也没想,抽刀便要去砍,电光火石中,猛然看见丢过来的竟是一个人,急忙撤刀,伸左手接过,便觉怀中一阵软热,香气扑鼻,低头去看,却是名女子。

女子双目紧闭,面容极其俊秀白皙,发簪掉落,一头浓黑的秀发瀑布似的散落下来,露出了雪白的一段脖颈。

靖安王心头一荡,抱着她转了一圈,卸去力道,弯腰将这女子轻轻放在地上。

日光照在女子脸上,只见她白皙的额头上破了一处,泛着血沫,车厢内壁以及地上都是血迹,好在她裹着斗篷的身上并没瞧见鲜血,掀开斗篷,往她身上大致扫了一眼,性喜也没发现伤口,伸手探其鼻息,气息尚存。

靖安王唤道:“姑娘。”女子昏迷不应,远处兵刃撞击声铛铛直响。

靖安王抬头看去,黄阙身手矫健,已杀得那匪徒连连后退,几个回合下来,黄阙一刀砍在匪徒腿上,匪徒痛叫一声,摔倒在地,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抱着受伤的腿在地上滚了两滚,便不敢再动。

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乌合之众,岂是这些精锐战士的敌手,不过片刻功夫,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卫无名等人押着两个匪徒走过来道:“殿下,砍死两个,活捉两个,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

黄阙道:“这人躲在马车中,还妄想暗杀我们殿下,可笑,看我打不死他。”抬刀做势要砍,吓得那匪徒抱头一缩。

靖安王道:“拿止血药来。”

一名战士上前,将随身常备的止血药双手奉上。

靖安王将药粉洒在女子额头伤口上,等了片刻,不见其苏醒,天气寒冷,她裹着厚厚的衣服,也没法细致检查她身上到底有没有受伤。而这一众而来的都是士兵,没一个会行医把脉的。

靖安王沉声道:“问他们是什么人?”

卫无名抬手揪住一人头发,喝道:“我们主人问话,听到没有?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一脸戾气,直不楞登地看着他,没有一人回答。

卫无名哈的一声道:“不回答,还敢瞪我?不怕死的么?”抬起手,一拳挥了过去。

那人疼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掉落两颗牙齿,他呲溜了两下嘴巴,不但不害怕,反而昂起头,目眦尽裂地瞪着卫无名,目光中直要喷出火来。

这真是出人意料。

卫无名简直笑了出来,硬骨头?他是最会伺候的,低骂一声,又是一拳砸在腹部。

这人闷哼一声,痛得蜷缩起来,按住他的两名护卫立刻将他身子拉直。

卫无名道:“还不说?”

这人痛得肠子几乎要断掉,哪里还能说出话。

便在此时,嘤一声轻响,女子醒了过来,众人目光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方才马车栽倒,这女子碰到头,连惊带吓晕了过去,此时被北风一吹,幽幽醒转,睁开眼,忽见一人逆着日光站在面前,身形高大,吓得她惊叫一声,急忙后退。

黄阙忙道:“姑娘别怕,这是我们靖安王殿下,你已被救了。”

女子目光转动,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最后停在靖安王脸上,眼神中蕴满惊慌和恐惧。

她穿着月白色织绣的斗篷,头发散乱,楚楚可怜,模样却美极,对自己被救一事还不敢相信。

黄阙又问,“你是谁家儿女?为何会落入这几人手中?”

女子不答,依旧呆呆地看着靖安王。

黄阙道:“惨了,吓傻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哎,听到我说话了么?”

靖安王蹲下身子,温声道:“姑娘别害怕,你已经被救了,坏人都被我们抓住了。”

女子怔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来神道:“你,你是靖安王……殿下?”

靖安王点了点头,“正是本王,你是谁家姑娘?”

女子眼圈一红,忽然泪水汹涌而出,捂着樱唇失声痛哭起来,委屈至极。

众人虽都是战场上砍人不手软的硬汉子,可面对这么一个娇滴滴柔弱啼哭的女子,一时都不知所措,怜惜之心大增。

女子哭了一会儿,抬起衣袖擦了擦泪水道:“靖安王殿下,你,你回京了?”

靖安王道:“不错,你认识本王?”

女子道:“我,我乃是太常卿柳林甫柳大人之女,今日去城南天女祠祈福,还未进院门,就被几名陌生男子横冲过来连人带马车劫走,身旁的两名侍女也被杀害……”说起侍女被杀,晶莹的泪珠儿又滚滚落下。

靖安王奇道:“你是太常柳大人之女?”

太常,九卿之一,掌管朝中礼仪祭祀,职位颇高。

靖安王初见这女子妆容,已料定不是平民,但未曾想竟然是堂堂太常的千金。

重臣家眷,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竟遭劫持,此事非同小可!

靖安王侧过头,又朝那三名劫匪看去,只听柳姑娘道:“幸蒙殿下搭救,不然我,我……”

靖安王道:“姑娘放心,歹徒已被我们捉拿,回城之后我自会上奏父皇,查明此事,还姑娘一个公道。”顿了顿又问,“姑娘身上可受伤?”

柳姑娘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

靖安王心下稍宽道:“那就好,姑娘可会骑马?”

柳姑娘又慌忙摇头。

靖安王皱眉想了想,拍拍自己的坐骑道:“马车摔坏了,要不姑娘坐上这匹马,缓缓而行,我们护送你回家?”

柳姑娘知他用意,心中感激不已,颤巍巍站起身,施了一礼,手忙脚乱的想翻身坐上靖安王坐骑,但一路车马颠簸,又加一场惊吓,腿脚酸软,脚踩着马镫,两三下也没能翻上去。

靖安王在她纤腰上轻轻一托,将她托上马背,柳姑娘俏脸通红,于马上颔首施礼,秀发拂下来,愈衬的脸蛋白若初雪。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夺嫡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