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见到当时没能说得上话的人。
程韶站起来打了个招呼：“是你啊。”
门口那面容冷峻的男人腾的一下整张脸都红透了。
然后同手同脚地走进了会议室。
程韶跟叶嘉琳两个人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个角边上。
而那人进来以后，在对角的位置上坐下了。
放下肩上的担子，把脖子上挂的石像也放下，一副很忙没有时间讲话的样子。
“他身份证上的名字登记的是石逐，他真名比较生僻，只能拆开分作两字登记。”
“礈念作zhuì，是‘坠落’的‘坠’的古体字，”叶嘉琳介绍道，“所以你也可以喊他阿坠。”
程韶跟他打了个招呼。
阿坠短暂抬头，跟程韶点点头，又慌忙跟快要钻到桌子底下似的继续整理那一堆石像。
“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们等我了。”门口又来了个人。
“孟絮影。”叶嘉琳介绍了她的名字。
若不是叶嘉琳介绍，程韶回头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恍惚以为是柳雅柔。
都是鹅蛋脸，高高瘦瘦的身材，一身灰色系的职业套装，头发黑长直，就好像潇洒婀娜的岸边垂柳。
但是仔细看去，她跟柳雅柔的眉眼并不相像，但是气质却有点像。
孟絮影身高腿长，几步就到了程韶身边，伸出一只手到程韶面前：“你好，我叫孟絮影，目前担任第十三行动队队长，你是……”
程韶起身跟她握了握手：“我叫程韶。”
“我知道你的名字，大海跟我提过很多遍，总算跟脸对上了。到时候大海跟你吃饭喊上我一个，我跟她一起请。
“对了，你是跟殷潼一队吧？你的本体是什么？是龙吗，还是别的什么？”
程韶：“我……我是人。”
孟絮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啊，不好意思，因为听说你才刚到局里不久，我还说天赋这么高的人类很少见了。”
程韶就当她是在夸她了。
孟絮影干脆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下了，又问了一句：“你现在是跟殷潼在一起？”
程韶不太明白她在问什么。
孟絮影又明确地问了一遍：“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程韶点点头。
在工作时间聊这个不太好吧。
孟絮影：“不错，殷潼很好。”
孟絮影好像是妖灵局里第一个直白说殷潼很好的女监管者。
孟絮影：“殷潼实力强，工作能力也强，你跟他在一起，可以共同学习，一起进步，真是天作之合。”
程韶：“……嗯。”
-
虽然见面有点尴尬，但是讨论起专业内容来，却很顺畅。
阵法一类，程韶总觉得跟以前学的珠宝设计有异曲同工之处。
都是需要一定的专业嗅觉，但真正要落地时，都是比较需要空间几何基础的。
会议室中间的桌子上，叶嘉琳用阵法投影出了整个江渝市的地图，标注出了原始版本每个阵脚的位置。
青木叶家最初定下的阵法，需要一万座凝聚民众祈愿之力的石像。
现在找不出来那么多石像。
但是阿坠带来的这些石像，接受了千年的香火供奉，都已经有了灵性。
有些仍旧保有神格，而有些是在这千百年中曾经为过神的，总之能量总和其实比当初要强很多。
为了扬长避短，原始版本的阵法有很多需要调整。
而孟絮影算得非常快。
每一次演算出新的合并落脚点，她只需要稍微看一眼，就能核算出合不合理，阵法聚焦位置有没有偏离阵眼。
阿坠一边听她们的意思，一边传达给各个石像，石像们会意后挪到指定位置测试效果。
孟絮影的灵力是荧绿色，从一端注入，而程韶跟叶嘉琳分别站在其余两个三分位。
阵法模拟打开时，整个会议室都被填满了。
但是会议室外不知道为什么很吵。
刚开始还能忽略，但是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怯怯的妖灵站在门口，探头进来看了看，犹犹豫豫地喊叶嘉琳：“局局长，您您……”
还没等他说完，叶嘉琳正好离门口很近，就直接出去，合上了门。
孟絮影抱着胳膊坐到会议室旁边的桌子上，被打断了思路不太爽的样子：“估计又是有闹事的。最近天天来。”
程韶：“什么闹事？”
“就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孟絮影说道，“主要就是因为我们抓了人类，有妖灵抗议。”
“抓人类……为什么妖灵抗议？”程韶不解。
孟絮影：“就是说咱们十局滥用职权，今天随意抓人类平民，明天就会随意抓妖灵平民，所以要求放了程月樱。”
“可是程月樱不是被湮附身了吗，”程韶说道，“那是特殊情况。”
“是啊，稍微脑子正常点都不会觉得局里在滥用职权的，谁知道他们怎么回事。”
孟絮影说：“他们这么闹，局里还没法抓他们，否则就真的坐实了他们所谓的‘随意抓妖灵平民’了，更容易引起恐慌。”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又打开了，叶嘉琳对程韶说道：“小程，是唐椿锦。”
唐椿锦。
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
“我的女儿，你们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阿姨，您女儿不在我们这里。”
“不可能，我梦到她在这里了，她哭着跟我说她被一群妖怪抓起来了，那群妖怪还要弄死她。”
唐椿锦站在一众妖灵中间，哭得眼睛和鼻子通红：“我女儿已经两个礼拜没有回家了，你们让我进去找一找……”
妖灵局普通人是进不来的。
但是唐椿锦她正站在妖灵局的大厅里。
“这女的怎么进来的，是普通人类，也没有人带着。”旁边有个员工拿手机扫了扫，屏幕上红色的字显示“普通人类，请勿伤害”。
“是湮的话，湮可以借助愿力，操控一些普通人类的，”另一个员工解释道，“比如说这位母亲思女心切，湮就可以借实现她愿望，让她来到相关地点。程月樱现在关在我们这儿，她确实也没有来错地方。”
“我求求你们，让我见一见我女儿，她两个礼拜没有回家了，我真的很担心她……”唐椿锦哭喊着，要跪下去，但是被旁边的一群妖灵给手忙脚乱的拉住了。
在程韶的记忆里，唐椿锦从来都是一个优雅从容的女人。
总是淡淡地微笑，喜欢在下午泡一杯茶拿一本书靠在窗边阅读，对一切满意知足。
程韶从来没有见过唐椿锦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
“按住她，按住她，她有刀！”有妖灵喊道，手忙脚乱地去按唐椿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要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还没等程韶做出反应，一张兰叶从缝隙中穿过，一击唐椿锦的手腕，把那把刀振落在地上。
一只浣熊脚打滑了好几次，急得化出原型用肚皮压住了刀，然后趴在地上抬眼去看上面的情况。
“阿姨，您看着我的眼睛，您女儿并不在我们这里。”辛黎兰出现在唐椿锦的身前，一只手按在唐椿锦的肩头。
唐椿锦看向辛黎兰，眼泪停住了，神情像被打了镇静剂一般立刻宁静了下来，机械地重复道：“我的女儿，不在这里。”
混乱停止了，仿佛惊涛翻滚的海面被镇住了。
一片安静里，旁边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辛黎监管，真是我女神，这控场能力太强了，敢问还有谁的催眠能力能跟我们辛黎监管匹敌。”
“我也是我也是，哪怕在妖灵局当临时工，每天能见到辛黎监管，白开水都是甜甜的。”
唐椿锦带着泪水的眼睫眨了眨，又问道：“那我的女儿，在哪里？”
辛黎兰声音平稳和温和：“您的女儿，唐月桐，她这个点正在公司上班啊。”
唐椿锦呆呆地看着辛黎兰：“对啊，月桐在公司上班呢。”
辛黎兰握住唐椿锦满是泪水的手，耐心地用纸巾擦干净，又抽了一张旁边妖灵递过来的纸巾，吸掉唐椿锦脸上的泪水。
“对啊阿姨，我现在陪您回家去，好不好？只要她下班，您就能见到她了。”
唐椿锦低头：“好。”
围在周边的妖灵慢慢散开，给她们让出路，辛黎兰搀住唐椿锦的胳膊。
刚才按住了刀的浣熊闪了腰，艰难地在旁边一只妖灵的搀扶下起身。
它肚皮上的毛都被刮掉了一块，白白的在灰色的胖肚皮上非常显眼。
浣熊坐起来，用短短的手摸肚皮，眼睛周围两坨往下的黑眼圈显得非常委屈。
但是唐椿锦却忽然一踢刀柄将那把水果刀又踢了起来，握住就往辛黎兰刺去。
辛黎兰躲过，但是唐椿锦却像练过功夫似的，几下就把辛黎兰逼到了墙角。
监管者是不能对普通人类使用武力的，面对普通人类的攻击，只允许闪躲。
“月桐是我大女儿，我要找的是我小女儿。”
唐椿锦将刀架在辛黎兰脖子上，直视着她的双眼：“月樱托梦给我，说要我小心，绑架她那群妖怪里，有一只兰妖，会用香气催眠，让我在见到兰妖时闭气……”
辛黎兰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妖媚，不似平常。
她的身后生出狐的九尾，缠上来将唐椿锦整个裹住，只剩下脑袋在外面。
“对啊，所以我才不是那盆栽。”
那一双眼睛渐渐拉长，上目线的眼尾几乎都要翘进头发里。
白倾珠眨眨长长的睫毛咯咯笑道：“我是靠一双媚眼蛊惑人心的九尾狐狸妖。”
辛黎兰从刚才兰叶伸出的房间出来，打开一个药罐，从背后伸到唐椿锦的鼻尖晃了晃。
几乎是立刻，刚才还握着刀满脸疯魔样的唐椿锦，昏睡了过去。
辛黎兰：所以这种场合下还要喊我盆栽吗（面无表情）
白倾珠：必须的～[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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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封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