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班的学习氛围向来浓厚,甚至可以说有些紧绷。一下课,同学们便围住老师,问不上的,便转向身边成绩好的同学。
“苏遇宁,能教我一下这道题吗?”一个女生拿着物理练习册过来。
“嗯,好。”苏遇宁淡淡点头。
“谢谢!”女生放下练习册,俯身凑近,想听得更清楚些。
苏遇宁抿了抿唇,几不可察地向后侧了侧身。女生立刻察觉,退开半步。
“这道题,我们先做受力分析……”过了一会儿,“明白了吗?”
“懂了,谢谢!”女生拿起练习册走了。
这时,“苏遇宁——这道题不会做~”李语安皱巴着一张小脸,把生物题摊在她桌上。
苏遇宁抬眼看着她,眼里带了点笑:“哪题?”
“这个,”李语安指着一道大题,“恶心死了,密密麻麻的,题都读不懂。”
“是读不懂,还是不想读?”苏遇宁盯着她,语气里有种罕见的揭短,和一点几乎听不出的宠溺。
“就是……读不懂嘛。”李语安撅了撅嘴。
一旁还没走远的女生愣了愣,默默转身回了座位。
“好,我看看。”苏遇宁拿起题,仔细读了一遍,“我们先看题干给的条件……”
李语安俯身凑近听。苏遇宁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这个呢?”李语安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苏遇宁的颈侧。
苏遇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线平稳:“这里要注意……”
“还有这里,是不是和这个原理差不多?”李语安的耳朵几乎要碰到苏遇宁的,苏遇宁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不寻常地升高。
但她没有躲,反而侧过头,看向李语安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
“嗯?”察觉到目光,李语安转过脸,直直撞进苏遇宁的瞳孔里。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李语安能看清苏遇宁微颤的睫毛,近到苏遇宁能看见李语安脸上细小的绒毛。
这一刻,周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倏然褪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李语安!班任找你——”秦博文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口炸开。
“哦哦哦!马上!马上来!”李语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出去。
“嗨,会点街舞这给你能的。”秦博文靠在门边笑。
李语安没理他,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埋头朝办公室快步走去。
苏遇宁目送她走出门口,然后垂下眼,拿起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下一个又一个交叠的圈。
又一次考试前,李语安摸摸书包夹层,抽出一支笔,在纸角划了两下。
“嗯?怎么不出水?”她不信邪,又使劲划了划。
好吧,确实不出水。早知道不贪便宜上网买那十块钱二十五支的了……
她回过头:“老刘,借支笔。”
刘知远从笔桶里抽出一支递过去:“给。”
李语安接过,划了两下:“……不下水?!”
“不能啊,我前两天新买的。”
“真不下水!”她又划了划。
“我靠?真不行啊,那我再找找……”
“用我的吧。”一支极简的黑色中性笔从旁边递了过来。苏遇宁看着她。
“哦……谢谢。”李语安划了两下,流畅的墨线显现出来。
刘知远咳了一声,默默闭上嘴,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懂的都懂”的弧度。一旁的秦博文投来关爱智障般的眼神。
考试开始,李语安美滋滋地答题,心想:用学霸的笔,说不定也能沾点仙气,考高几分呢。
她有个改不掉的习惯——咬笔。每支笔的笔尾都留有她的牙印。写到难题时,她下意识地把笔塞进嘴里,咬住,然后猛地僵住——
这是苏遇宁的笔。
她赶紧抽出来,但已经晚了,笔尾赫然多了几个清晰的齿痕。
完了。
她心虚地抬眼,瞟了瞟前方正奋笔疾书的背影,硬着头皮写完了卷子。交卷铃一响,她立刻把笔塞进书包最里层,仿佛这样就能“毁尸灭迹”。
放学铃刚打,李语安就逃也似的冲出教室。刘知远在后面追着喊:“李语安你慢点!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下午,李语安泡在文具店里,寻找那支同款黑笔。转了好几圈,一无所获。
她绝望地在货架间晃悠,目光却忽然被一支粉色卡通外壳的笔吸引。“好漂亮……卡哇伊~”她拿起来细细端详,最后目光落在价签上。
“十八块?!什么笔要十八啊,这都够买我半学期用的笔了。”她撇撇嘴。
可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弄“丢”了苏遇宁的笔,赔一支贵的,也理所应当。
但这颜色,这款式……她会喜欢吗?
李语安拿着那支笔,内心天人交战。就在这时,一个微小、隐晦、甚至有点荒唐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推着她走向了收银台。
走进教室,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粉色的笔,犹豫地拽了拽苏遇宁的袖口。
苏遇宁抬头,面露疑惑。
“那个……上午你借我的那支笔……我不小心弄丢了……对不起。”李语安声音越来越小。
苏遇宁一愣:“丢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语安更心虚了:“真的对不起……我赔你一支。”说完,她把那支粉色的笔递了过去。
看到笔的瞬间,苏遇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有……困惑。
“嗯,没事,一支笔而已。”
“不行!一定要赔的!”李语安坚持举着笔。
“好,笔我收下了。”苏遇宁接过来,将它放进了自己的笔袋。
李语安点点头坐回座位,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那个笔袋——在一众黑色简约的笔中,一支粉嫩卡通的笔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她低下头,悄悄弯起了嘴角。
一旁默默观察许久的刘知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支笔我记得挺贵的吧?这么舍得?”
李语安哼了一声,没理他,自顾自翻开书页。刘知远则露出一脸“我磕到了”的陶醉表情。
而旁边的秦博文看着他,满脸问号:这死人,又犯什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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