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布满整个城市,寒冷的风削的人脸生疼,市中心的路面已经被政府实施清雪行动了,来往的车辆却是少之又少。大街上依旧是清冷的鸟都要冻死在巢里,市中心的一家酒吧生意却格外的好,里面的人无所事事的喝酒蹦迪。
江烽峙站在酒吧门口点上根烟,无聊的看着大街上为数不多的几辆车小心开过去。
“烽峙!这怎么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小心别再把脑袋给冻失忆忘了你兄弟我啊!”刘川推开点门缝,探出个脑袋朝江烽峙说道。
江烽峙吸了口烟,瞪一眼刘川,说:“滚,你哪位啊?”
“靠”刘川从店里走出来,“我说,兄弟可不带你这样的啊!之前在部队里那一个枪子儿你兄弟我可不是白替你挨的。”
江烽峙笑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烟递给刘川。刘川接过烟叼在嘴里从自己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搓搓手说:“今年真冷。”
“你先回去吧,穿这么风骚在大街上也不怕……”还没等江烽峙说完,一阵混乱的踩雪声越来越近。江烽峙回头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
带头的梳着中规中矩的背头,穿的西装革履,带着金丝框眼镜,叼着根烟自顾自的朝里走。后面跟着四个人,但都没有带头穿的正规,裹着个大棉袄,有的还穿着棉靴。勾肩搭背的跟着走进去。
江烽峙吸完最后一口烟,随意的把烟头扔在一旁的雪堆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转头朝还站在门口的刘川使了个眼色,说:“去忙吧。”刘川往里看看那些人,开门走了进去。
江烽峙站在门口,手有些凉,但他好像没感觉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烟瘾好像比之前还要大。之前刚进部队,自己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看着有很多跟自己一起训练的战友有时候忍不住,偷偷趁着晚上班长查完寝一块跑道厕所里开着窗户抽烟,顺便再感叹一下人生。
由于一向话少的江烽峙同志在这个干什么都要喊口号的地方很少喊出来,导致刚进部队的第一天就喜提两百个俯卧撑。因为这件事班长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私底下找过江烽峙,可每次人家都回你一句:“我就这样。”班长气的都不知道该吵他什么了,要不是看在他每项训练成绩都是优秀……
无组织无纪律!!!
江烽峙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刘川正杵在吧台上边玩手机边和一个最近刚招进来的19岁的小调酒师说话。江烽峙看见这一幕真有点感叹,明明自己才22,比那小调酒师才大三岁感觉自己没人家年轻了……
那个小调酒师好像叫什么……顾一澄。
“回来了?这天儿怎么没冻死你?”刘川放下手机不禁失笑。一旁的顾一澄晃着调酒器乖乖的对江烽峙笑笑,歪头道:“烽峙哥。”江烽峙笑着对他点点头,顺手接过顾一澄刚调好的一杯酒喝了一口,对刘川问道:“人呐?”
刘川用下巴朝最靠里的包间指了指:“里面呢,”顿了顿,扫了眼江烽峙叹了口气,“强势的很,连送个酒什么的都不让,门儿都不让随便开。”
江烽峙一只胳膊杵在吧台上懒懒的捏着手里的酒杯,眼眸微闪,酒吧的昏暗的灯光照的眼睛深邃。他看着那间在角落里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包厢,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毫无察觉的微微勾起,把酒杯随手放在吧台上,不慌不忙地朝最里面的那间包厢走去。
刘川喝口酒转头正想跟旁边那位说话,才发现没人,又一转头,人正在最里面的包厢门前偷听……
……
因为酒吧本来就乱,刘川走到江烽峙旁边,稍稍压了点声音:“烽峙,听到什……”话还没说完,江烽峙微微皱眉,不耐烦的样子瞪他一眼:“闭嘴。”
刘川:“……”
江烽峙听了一会,脸色有些难看。刘川一脸好奇的看着江烽峙:“哎,怎么样?听见什么了?”
江烽峙看刘川一眼,说:“没什么,头疼。”
刘川:“???”
……
突然的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搞的刘川脸上表情有些变幻莫测。
最后刘川还是反应过来了,江烽峙的头疼是那次任务出了意外导致失忆留下的后遗症。江烽峙在部队里的第四年,也就是最后一年,部队接到了上级的紧急指令。
由于上级那边人手不多,这次的任务也有一定风险,就让部队挑选一部分优秀士兵前去援助。
当时江烽峙因为成绩优秀被班长选为队长,自己是缠着江烽峙才被推荐进去的,要不然还得呆在部队继续训练。
任务当天路上,大家都还以为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任务,毕竟才刚进部队四年。
结果到地方才知道是上级发下来的一个季度抓捕行动,江烽峙虽然成绩优秀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当时嘴上指挥着有理有序让所有人不得不服从,但只有刘川知道,他快吓死了。
刘川和江烽峙在部队相处的这四年里,看着江烽峙这个人不怎么说话,性子挺闷的,但其实他胆小的要死。最开始刘川并不知道,是因为一次偶然。
当时进部队的第一年,两人刚认识不久。班长查完寝熄灯后,刘川意外的失眠了,那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江烽峙和刘川是一个宿舍的,江烽峙还正好睡在刘川旁边床铺的下铺,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江烽峙。当时刘川也是迷迷糊糊的,探个头想看看江烽峙,这一看才知道江烽峙怕黑,部队里休息的时候不留灯很正常,刘川虽然看不见,但还是知道江烽峙一直把自己蒙在被窝里。
刘川这才知道这家伙怕黑……
江烽峙正准备招呼刘川走,这边的门就开了,里面的人正好和江烽峙四目相对。
江烽峙:“……”
那人很高,比江烽峙还高半个头。看到江烽峙明显愣了一下,顿了顿把迈出门的半只脚又收了回去。江烽峙眯了眯眼瞪着他上下打量着,直到包间里传来声音:“沈总?认识吗?”
那人回过神脸瞬间沉下去,走出来站在两人面前反手关上包间的门。刘川快吓死了,看这气势真以为是什么私下交易现场,慌得连忙上去打圆场,刚想张嘴说话,就被这个沈总打断。
“真闲啊……没想到真有人会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江烽峙生的本来就有些臭脸,平常面无表情的时候刘川都还以为他跟谁吵一架,还吵输了的那种。但江烽峙生的好看,眼角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皮肤就比冷白皮黑一点,完全不像在风吹日晒的部队呆过四年的样子,刘川之前没忍住问了一嘴却让江烽峙一个眼神骂回去了。
两人就站着眼神对峙了快有一分钟,江烽峙扫了一眼旁边的桌角,看向那人:“你谁啊?拿什么管我?”
说完,江烽峙又像看神经病一样上下扫了一眼转头走了。刘川反应过来,偷偷看了那人一眼急忙跟上江烽峙。
沈以川站在门口,盯着靠在吧台那个昏暗的身影,睫毛微微颤了颤,转身进了包厢。
刘川屁颠屁颠的围着江烽峙:“我靠!烽峙你可以啊!你看出来了吗,那个沈总是个干什么的?”
江烽峙超包厢那边瞥了一眼喝口酒,看向刘川:“你知道吗?”
刘川:“???”看这江烽峙摇摇头,“不知道。”
江烽峙:“那我也不知道。”
……
昏暗的房间里,烟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沈以川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吸着烟,两条腿搭在桌子上,皮鞋在仅有的灯光下显得锃亮。
旁边的一个男人好像喝的有点儿上头,在一边用手指头指着沈以川嘟嘟囔囔:“这个……沈总,反正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唔……要么大大方方的就十万!要么没得谈!”
旁边的三个人拦都拦不住,要不是碍于面子,就差找前台要个刚擦完桌子的抹布把他嘴给堵上了。
沈以川看着玻璃酒杯上被各种颜色映来的光,撇了那男人一眼又喝了口酒:“那……”沈以川停了停,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看着男人,“意思就是没钱呗?”
那人听了瞬间不乐意了,摸着自己的肚子晕乎乎的站在沈以川面前:“沈总,您这不能太绝对是吧,毕竟以后咱们不是还得来往嘛!我今天可都已经把这钱拿来了。”指着沈以川说,“你要是在开口……就没意思了,嗝……”
沈以川刚想喝一口酒,没着一个“嗝”给弄的有点反胃:“……”
沈以川抬头看着他,静了一会突然笑了:“哦,没事,没钱咱们可以写欠条啊……”弯了弯眼,意味深长的笑着看着他。
那男人还想在说什么,被沈以川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沈以川指尖轻敲着杯子,抬眼看着男人,伸出一只手张开比划了一下:“五十万,一分不能多,一分……更不能给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