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贤苏醒之后,便一直留在未央宫休养。
王莽投毒一案,也因此不了了之,一来是其子王玄献上雪莲,救了董贤性命;二来王莽毕竟是太皇太后王政君的亲侄,论辈分也算刘欣名义上的舅舅,再三求情之下,刘欣终究不再追究。
这般处置,董恭心中大为不服,却也只能隐忍。
刘欣为安抚这位“未来岳父”,先将他升为霸陵令,没过几日,又再次提拔为光禄大夫,恩宠极厚。
董贤本人,则被破格提拔为驸马都尉、侍中。
此后,刘欣但凡出宫,车中必有董贤相伴,二人形影不离,日夜不离。刘欣更是动辄将成千上万的钱财赏赐董府,董贤在宫中留宿的日子,也越来越多。
——建平四年,公元前三年三月。
“贤儿,这么多年,朕还没好好给你升过官。”
刘欣拥着董贤坐在榻上,轻声开口。
“刘欣,你别再给我升官了,不然朝中大臣又要上书劝谏了。”董贤微微皱眉,苦着脸劝道。
这些年相处,他早已明白刘欣是真心待他。只是帝王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只会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可这番话落在刘欣耳中,却只化作一句:那些臣子,看不起他护不住心爱的人。
“放心,朕是皇帝,没人敢多言。”
刘欣一口应下,心中却已在盘算,如何给董贤一个名正言顺的高位。
董贤虽为朝堂出过不少计策,却全都以刘欣的名义提出,满朝文武,皆以为董贤不过是个倚仗恩宠、无能无德的幸臣。
未央宫大殿。
刘欣正翻阅竹简,两名大臣立于殿中。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其中一人躬身出列。
“讲。”
“臣控告东平王刘云之妻伍谒,在祭祀中诅咒他人,意图引祸上身。”
刘欣抬眸,心中微动。
“有这等事?”他低声自语,随即淡淡开口,“此事朕会派人彻查,你们退下吧。”
“诺。”
二人离去,刘欣放下竹简,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机会,来了。
果然,次日东平王夫妇便已认罪。
刘欣召见孙宠、息夫躬二人,缓缓开口:“二位此次立功,想要什么赏赐?”
“回陛下,臣等为陛下尽忠,死而后已,不敢奢求赏赐。”
谁也不敢在皇帝面前直言要赏。
刘欣轻笑一声:“既然你们不要,那朕便将赏赐一并算在董贤身上,如何?”
“啊?”
二人一愣,满脸茫然,这案子和董贤有何关系?
“怎么?”刘欣眼神一沉,威压顿生,“董贤不是与你们一同揭发刘云夫妇的吗?”
“是、是……”
二人被那眼神震慑,连忙应声附和。
经此一事,他们才真正明白,陛下对董贤的宠爱,早已到了不分是非、肆意遮掩的地步。
次日朝堂之上,刘欣颁下圣旨:
封董贤为高安侯,孙宠为方阳侯,息夫躬为宜陵侯,各赐食邑一千户。
此后,孙宠、息夫躬二人有事无事便来巴结董贤,只盼再借着他攀附圣意,捞取功名。
一场构陷,便换得封侯之赏,这般荒唐事,也只有刘欣能为董贤做得出来。
董贤得知后,震惊良久。
他知道刘欣爱重自己,却没想到,帝王竟会为了他,在朝堂之上公然弄权作假。
长安城,星楼。
王莽望着对面的董恭,眉头紧锁:“云清,你为何非要与我相争?”
多年来,董恭处处与他作对,步步紧逼。
“我就是要和你过不去。”董恭双目赤红,语气狠厉,“你不是想要那个位置吗?我偏要争,我要把你想要的一切,全都抢过来,再一点一点毁掉。”
王莽神色一黯,声音低沉:“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是,你的确对不起我。”董恭冷笑,“那就等着瞧,最后到底是谁赢!”
说罢,他愤然拂袖离去。
只是转身那一刻,他不敢再看王莽眼中的哀伤——那模样,依旧能让他心口刺痛。
你欠我的,我必一一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