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城郊园林,桃花开得正盛。
一名二十三岁左右的青年,正独自练歌。
园中遍植桃、梅,此刻桃花灼灼,漫山粉霞;梅花却早已落尽,只剩枯瘦枝干,孤零零立在春风里。
青年一身白衬衣、黑休闲裤,站在漫天粉色中,干净得惹眼。
可下一瞬——
几十株桃树上的繁花,竟齐齐凋零。
清冽的歌声,自他口中缓缓淌出:
“这一次,一场戏,
时光飞逝,千年短暂。
愿心,是否,依然?
这一次,一场梦,
千年时光,等待一瞬。
不知,是你,是我……”
歌声未落,青年忽然头痛欲裂,一声惨叫刺破园林寂静。
他直直栽倒在地。
不远处守林小屋的门“吱呀”推开,守林人闻声奔来,见人倒地,脸色骤变。
——
汉朝,建平二年,公元前五年
董府
“兄长,你醒醒啊……”
床边少女哭得梨花带雨,轻轻摇晃着床榻上的人。
“唔……谁?”
董贤悠悠转醒,入目是一身粉裙的小姑娘,梳着双髻,约莫十岁。
“兄长,你醒了!我去叫爹爹!”
“等等,你是谁?”董贤一把抓住她。
少女一怔:“兄长,我是贞儿啊,董贞,你的妹妹。”
“董贞?”董贤懵了,“这里是哪儿?”
他明明是独生子,哪来的妹妹。
“你……不会是咱爸的私生女吧?”
董贞皱起眉,一脸茫然:“兄长说什么?‘爸’是何意?何为‘私生女’?”
董贤这才惊觉不对,环顾四周陈设,指尖敲了敲床沿:“嚯,红木的?咱们这是在谁家,这么气派?”
“兄长,这是董府,是我们家啊。”
董贤心头一紧:“现在是……什么年间?”
“建平二年。”
穿越了?
他喉间一紧,又问:“当今陛下是谁?”
董贞凑近,小声道:“是大汉第十二位皇帝,名讳刘欣。”
少女伸手探他额头:“兄长,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董贤瞠目结舌。
他再迟钝,也明白自己——穿了。
灵魂,从那片桃林,穿进了这具身体里。
“小丫头,胡说什么。”他笑着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董贞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兄长,爹爹已经帮你,把那门未过门的亲事退了。”
妻子?
一番闲聊,董贤已从少女口中套出大半真相:
这具身体的原主,正是因不愿成婚,才寻了短见。
退婚倒也好,他才二十出头,可不想早早埋进婚姻的坟墓。
董贞走后,董贤独坐房中,望着古色古香的陈设,眉头紧锁。
方才照镜时,他吓了一跳——
这张脸,竟与前世一模一样,只是长发披肩,更显清艳。看上去约莫十八,眉眼稍嫩,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连声音都变了,比从前更清越柔和,稍不注意,便会被当成女儿声。
汉朝……刘欣……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自己的名字——董贤,也像是在哪里听过。
可那段历史,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爱咋咋地。”
董贤烦躁地抓了抓长发。
不多时,董恭推门进来。
“父亲。”董贤依着本能躬身行礼。
“卿儿,贞儿说你醒了,为父来看看,身子如何了?”
“儿子无碍,劳父亲挂心。”
董贤能看出,董恭是真心疼儿子,便也放下心来。
次日,董贤随父上朝。
大殿之上。
“上朝——跪——”
宦官尖声唱喏,响彻宫宇。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声震殿梁。
董贤埋着头,直到一道身影缓缓走上御座,他才忍不住抬眼。
与想象中苍老帝王截然不同。
刘欣不过二十上下,面容英挺如刀刻,一身玄色五爪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董贤看得微微失神,半晌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看见,在他移开眼的刹那,刘欣望向他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心动。
这一幕,恰好被他身侧的董恭尽收眼底。
老者眼睑微垂,心底已悄然盘算。
董贤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位“好父亲”,悄悄算进了一局棋里。
又一日清晨。
董恭对董贤道:“下朝后,你去见见陛下,好好与陛下说说话,联络一番感情。”
董贤心中了然。
这具身体的原主,曾做过太子舍人,本就与皇帝有旧。
“卑职参见陛下。”
清浅一声,让刘欣驻足回身。
一见是董贤,不卑不亢,眉眼依旧动人,刘欣心头微颤。
“你便是舍人董贤?”
帝王声音低沉磁性,像带着无形的引力,拂过董贤耳畔,让他不自觉轻颤了一下。
“回陛下,正是。”一旁中官李德盛连忙回话。
刘欣怎会不认得他,不过是随口一问。
见董贤全无寻常人初见天颜的惶恐,他心中更是满意。
“跟朕来。”
“是。”
董贤起身跟上,没有看见,前方帝王唇角,已勾起一抹浅淡而笃定的笑意。
2017年写的小说了[狗头]稍微整理一下发出来,没想到还有读者看过这部,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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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欣喜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