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玲姐被辞退了。
真是叫人非常意外的事情。
丽玲姐很能干。
总有任背后传她和老板关系不正当。
这也算是行业点窠臼了。
丽玲姐是大我两届的学姐。
从前在学校就很优秀。
我和她大学里都是秘书部的。
她很提携我。
到我毕业。
也是她推荐我来公司面试的。
老板提过，丽玲姐一直说有一个很能干的学弟。
没想到这么巧就是我。
秘书部的成员基本都是法律和金融毕业。我作为汉语言系的能被老板录用，学姐应该给我说了不少好话。
前两天。
我忽然收到了HR部门的邮件。
说我的岗位调动，我将代替丽玲姐。
我很诧异。
那么丽玲姐呢？
我很快知道。
丽玲姐被辞退了。
她和我转接工作。
她说这办公室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沉默了。摇摇头不说话。
我向老板报告接下来的行程。
我瞧着老板。
他说以后秘书部的事交给我了。
我顿了顿。说非常感谢您的信任。
丽玲姐的事....我终究没有勇气问出来。
秘书部工作原本就很多。
公司是跨国医药公司。
董事会、法务部、项目跟进、董事长的日常流程....
这些都要由秘书长来统筹，以及分配给秘书部其他成员。
我以前还和丽玲姐说，咱们像不像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
丽玲姐说那还是比太监强了不少。
更像首辅吧，不过确实也兼任了太监宫女的部分职能。
我将一份对接药研部的资料给杨秘。
杨秘忽然说。知道丽秘书长为什么被开除吗。
我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她笑了笑。
丽秘书长和老板的公子....
你什么意思？我一愣。随即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老板的公子今年才高三。前两个月才18岁！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杨秘摇摇头。小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她是在说。为什么是提拔我做首席秘书。
而不是其他前辈。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丽玲姐是因为...被开除的。
老板让我接秘书长，很大原因是我是秘书部目前唯一一个男秘书。
不过她说的也不完全对。我爸爸是三甲医院的院长。
老板提拔我也多有这层意思。
不过说到底，秘书部成员的背景都不算平常。
除了丽玲姐。她是真的自己能干。
中午。
我去董事长办公室找老板。
进到里面。
一人坐在一旁的黑色皮沙发上。
穿着白衬衫，打着黑色领带，校服裤子。
他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本金融杂志。
我愣了愣。
是老板公子，李行弈。
我上前给老板汇报。
余光瞧见李行弈还在看杂志。
离开办办公室前，李行弈抬起头。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面无表情。眼睛冷冷的。
之后。
老板叫我把李行弈送回去。
今天他们学校有活动提前放学。
李行弈自己来了公司。
这两父子关系似乎不大好。
丽玲姐确实也经常会负责处理和李行弈相关的事情。
......
丽玲姐和李行弈....？
我摇摇头。我怎么能这么想丽玲姐。
我将李行弈送到了他独自居住的公寓。
我和他道别。
我饿了。他忽然开口。
啊？我愣愣。
给我煮面。冰箱里有材料。他说。
“怎么？不做吗？”他还是冷冷看我。很浅地笑了笑。
我抿抿嘴。
走进了公寓。
“您喜欢吃烂一点还是硬一点...”我说。
门关上了。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将我压在门上。
我完全愣住。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怎么。我爸他现在喜欢男人了？”他说。
说着凑近我的脖子。
我一惊。
“放手！”我呵道。
他松了手。
“你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瞧着我。
你不知道？他说。
知道什么？我问。
丽玲是我爸的情妇。他说。
我一怔。
不过...他又笑了笑。
她和我睡了。李行弈又说。
......
工作交接完后。
丽玲姐离开了。
我问她之后的打算。
她说她要回老家那边，打算去考法院。
老板还有李行弈....和丽玲姐究竟是...
丽玲姐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用替我可惜。我是自己要走的。丽玲姐说。
为什么。我问。
我和两个不该有纠缠的人有了关系。丽玲姐说。
.....
李行弈....说的是真的？
我皱着眉。
丽玲姐...你被威胁了吗？我问。
她摇摇头。各取所需罢了。她说。
我又愣住。
小柳，你很聪明很能干。这方面的事情，经验还是太少了呢。记得。和李公子保持距离。丽玲姐说。
.....
医院里这种事情其实也有不少。
爸爸手底下的医生们。
.....
我不是不懂。
不过我确实没有经验。
.....
李行弈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认真工作罢了。
要是不行。
我大不了也离开公司。
.....
工作的繁忙很快让我把这些事都几乎遗忘。
每天都在看文件，整理资料，报告行程。
老板对我的态度也和往常一样。
甚至有时他会提起丽玲姐。
和提起一个能干的下属的口吻没有丝毫差别。
他忽然说。
柳秘书...小柳。行弈这个孩子。要麻烦你多照顾照顾。
我张张嘴。最后点点头。
.....
和秘书部其他成员开完例会。
我整理了报告递交给老板。
难的按时下班。
我买了点吃的想去爸妈家看看。
老板忽然打了电话来。
说李行弈发烧了。现在在公寓。
让我去看望一下。
我说好。
.....
我去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走了。
他给李行弈开了药。
李行弈穿着黑色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还拿着本微积分在写。
我愣愣。
我走过去，拿走了他的书。
叫他去睡觉。
他瞧了瞧我，然后照做了。
客厅茶几上摆了许多书，还有卷子。
我整理起来。
我翻看了一下。
我知道李行弈成绩很好。
看他的笔记和卷子，确实如此。
他是会认真学习的人。
看他的样子是很难想象。
他的右耳朵上还打了耳骨钉。
.....
他也没有和一些公子哥一样四处乱来。
但是...他偏偏和丽玲姐....
和他爸爸的情妇....
我渴了。李行弈说。
我回过神，给他倒了杯温水。
冰箱里有可乐。他说。
我摇摇头。说生病的人不能喝。
他哦了一声。喝了温水。
.....
倒也还是个成年没多久的年轻人....
我给老板发消息，说少爷已经睡下了。我等他睡着了之后离开。
老板说麻烦我了。
在给我爸发消息？李行弈问。
我额了一声。
李行弈忽然一把拉住我的领带。
你和我爸....睡了吗？他问。
我又愣了。
他说什么呢？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
他凑上来。
亲了我。
......
我一把挣开。
他闷哼一声。
请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说。
他的手指揩了揩嘴角。
我脸一红。
对不起。他又说。
我一怔。
我妈妈还在美国看病。你知道吧。他说。
我爸爸有不止一个情妇。他又说。
他背叛了我妈妈。我只是替我妈妈不值得。他说。
为什么说这些？他是因为这个才和丽玲姐？
柳乐。他叫我。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他问。
....
次日清晨。
我的闹钟响了。
我睁开眼。
李行弈的脸就在我旁边。
他还睡着。
睡着的时候。看着乖很多。
....
我马上和他拉开了距离。
我拿额温枪给他测了体温。
已经退烧了。
我匆忙穿上衣服。
早。
李行弈在背后说。
我没有回头。继续穿裤子。
我要去上班了。再见少爷。
说完，我逃跑似的离开。
.....
那天过后。
李行弈忙着准备考试。
我也一直在工作。
老板很久没叫我去忙李行弈的事情。
我正在审核老板过几天接受财经杂志专访的文稿。
手机震了震。
我拿起来一看。是李行弈的短信。
我考完了。李行弈说。
.....
所以呢？发消息给我干什么？
我摸了摸眉毛。
恭喜少爷。我回复道。
能见一见吗？他的消息又发过来。
我看着短信。
没有再回复。
老板让我整理李行弈的申请。
他要去美国MIT，申报的是工程专业。
李行弈的履历是真漂亮。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在国内高考。
李行弈自己主动说过。
是老板有意的，他一边要读高中，一边要完成私教布置的课业。
还要参加各种训练营和比赛。
这一切是因为他是他爸爸的继承人。
....
还真是很艰辛的培养过程啊。
....
李行弈去美国前一天。
他又给我发消息。
问我有没有空。请我喝酒。
MIT的申请通过之后。
老板在别墅举行了一个派对庆祝。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李行弈穿完全的正装。
那套西服还是我帮他从裁缝店里取回来的。
一套灰色的亲王格纹西装。
他的头发梳成背头。
他的长相或许更像夫人。
十分俊俏。
一贯冷冷的表情，宴会上却也是笑着的。
够筹交错间。
他向我的方向举了举酒杯。
.....
我看着他发的喝酒的邀请。
最终回了声好。
虽然答应了他。
但是老板的采访临时有了调整。
我赶紧和财经社对接。
又重新调整了采访稿。
等我忙完。
已经过了和李行弈约定的时间。
他打了几通电话。我都没有接到。
在忙吗。他问。
我回了句，不好意思，刚刚在工作。
这次....大概就算了吧。我想。
来我公寓吧。好吗？他又问。
......
李行弈的公寓....几个月没有去过了。
我明明没有喝酒。
但是我还是去了。
在今天以后。
有好几年可能都不会再看到这个人了。
李行弈开了香槟。
他说谢谢我。
我说谢我什么。
他说我一直听他抱怨一些有的没的。
我说没什么。
我好像有些醉。
不知道为什么。
他又亲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
我没有推开。
他说他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
问我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
你...喜欢我吗？我终究也没有问。
他又开始亲我。
.....
次日清晨。
我从李行弈的床上醒过来。
身上是他的睡袍。
他已经走了。
这个时间。
他应该在飞机上了。
.....
床头有一张便签和一把钥匙。
我公寓的钥匙。想我的时候就过来。—行弈
.....
搞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行弈....
我抱着自己的脑袋。
......
我哭了。
.....
那天过后。
李行弈去美国的第一天。
没给我发消息...
第二天....
没有消息....
第七天了。
依然没有消息。
.....
他果然...只是和我玩一玩罢了.....
我刚刚打印一份文件。
将它递交给HR部门经理。
爸爸给我发消息。
说有叔叔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
是一个高中数学老师。叫姚安。
人很利落，长的很漂亮。
她说闲暇时也喜欢看书。
问我有什么推荐的吗。喜欢哪个作者。
.....
李行弈也问过我。
我说我最近在看村上春树。
过了段时间。
他说他把村上的书看了几本了。
他说他觉得自己就像渡边彻。
....
渡边彻？
那么....谁是李行弈的直子....谁又是绿子？
你就像我的木月。李行弈说。
我愣了。
其实。渡边最喜欢的是木月吧。李行弈说。
.....
和姚安分别后。
我去了李行弈的公寓。
我将钥匙放回他的床头。
就这样吧。
我到大门前，回头又看了看这间公寓。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是李行弈的电话。
我心猛地一跳。
电话接通了....
喂。乐乐。他说。
我一怔...乐乐？
你想我了吗？他说。
我说不出话。
让我看看你。他说。
他转成了视频通话。
视频里。
李行弈长了胡茬。眼下有乌青。
背后是医院。
你怎么了？我问。
他说他没事。
妈妈前两天进了急救室....他说。
我爸提都没提吧？他说着浅浅笑笑。
我抿抿嘴。
你...在我的公寓？他又问。
我啊了一下。
他又笑笑。
我很高兴。你想我了是吗。他说。
我没有回答。
我是来把钥匙还给他的...我说不出口。
有同学向我表白呢。他又说。
我垂下了眼。
我没有答应。他说。
因为我已经有恋人了。他说。
我抬起头。
乐乐...他说。
....明明我比他还大6岁....叫小孩似的...
我和姚安说了抱歉，觉得我们不合适。
爸爸也没多说什么。说现在多专注事业也没有错。但是如果有喜欢的人，也要抓紧。
.....
喜欢的人....
....
李行弈床头的钥匙。
我又拿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