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男人坐在树上时,少年被吓到了。有种很强的反差感让少年怀疑眼前的真实。
少年笑了,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笑。尽管少年每次笑时都不会出声。
男人就在离地三米的地方坐着,然后把琥珀抛给少年后从树上跳下来,也只是微微弯曲膝盖。少年越来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有种懵懵懂懂很混乱的感觉,就像是长久以来少年拟想未来,那些会发生的事,出去绝对客观的一些事,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的情况。
但这次就好像是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星人?刺破自己那熟知的一切,用自己的行为给少年的生活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要开始新的故事了吗?莫非我要上外太空进行星际航行了?莫非我要成为拯救世界的人物了?莫非我要有一段真正的奇幻经历了?少年懵懵懂懂想着,内心完全盖过现实情景。
“嗯?”
少年回过神来,男人已经坐下了。少年看着手里的琥珀,又盯着男人看,男人始终没有看一眼少年,却一直带着一种微笑。
“故事的开始。”男人说话了。“嗯,你可以叫我酴弥,一个酒字旁一个余下的余那个酴,弥是弓和尔。故事里的主人公叫酢璃,一个酒字旁一个乍。”
少年笑着开口说道:“我叫王左。”
男人也笑着。“这个名字可不得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的卫星发射不上去吗?”男人问道。
“嗯?因为有种看不见的阻力在阻止我们探索天空?”
男人认可地点头,微笑着说道:“当然,故事要从他开始说起。”
少年控制住表情,认真记着。
天几乎全黑了,路灯六点开始亮起,少年并不想着吃饭,至少能把昨天的过度消费补回来。风恰到好处开始吹起,风声也随之而来。
“故事的开始,是起于一片稻田,一个中午,一个夏天。”
······
一个少年在异国他乡的稻田里醒来,那是他第一次从稻香里醒来。那时候他很困,很累,昏昏沉沉睡了很久,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了,照顾他的人是一个老太太,为他煮了一碗粥,但还没煮出来少年再次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了,一个老爷爷照顾着他,但那些时间都在模糊中度过,像梧桐树落叶,两个老人的生命将要迎来落幕,但少年并不清楚,他等来了一个人,一个踏上回家路上的人。
那个人带着他度过了一段只有两天的旅途,很短很短,但少年很清楚,很开心。那个世界很好,一切都很安详。每个生命都在追寻自己的那份宁静,每个生灵都在探寻自己的意义。
这第一场的短暂的旅途里,少年惊喜于在竹林间掘出偌大的竹笋,惊喜于晚上打着手电筒钓鱼。很平淡但是很······好。
然后,他们走过竹林,沿着河岸再脱离河岸,走上公路,然后去了镇上,再转到城里。他们要去一个地方,灵学院。因为少年没有此前的记忆,所以被认为是失忆的一个人,这短短几天里少年喜欢上了这个世界,但此前的那个人呢?在那个世界几乎没有恶的念想。在那个八小时的房间里,少年选择把身体还给素不相识的那个意识。但实际上每份思绪都值得留存,何况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呢。
始皇帝告诉他······醒来后灵的交付结束了。然后少年跟着归乡人认识了一个女孩。哦,在那里二十六岁成年,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两百年,我知道你们这里是七十。
那个女孩也很好,带着少年看书讲解,了解世界,在那个晚上,少年以为自己要离开那个世界的晚上,三人在一个公园里看星星。
在那个晚上,少年再次梦见那个尊重生命的王。那时候少年还不知道一个意识能经得起多少年的消磨。祂赋予了少年两件东西。
在学校过夜之后,归乡人离去,因为某个地方要出事了。读那封留下的信时是少年最迷茫的时候。女孩带着少年在学院的图书馆找书,开导着少年。午睡后带着少年去了一处郊外,三角龙群浩浩荡荡地巡向远方,女孩等来了自己最重要的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龙?
来人拥抱女孩,少年才意识到女孩还没成年。随后两人带着少年行旅,那段旅途很长,很快乐,很开心。
那是去人都欣语城的旅途,三人跟着龙群行旅,一路上长辈照顾着女孩和少年。
后来啊,零零散散的一些了。在一处叫做鲸湾的地方,那里酝酿出了巨大的灾难,归乡的人啊与少年重逢。在那里少年海纳灵川,在那里第一次到了仙人。后来啊清理战场时捡回一个孩童。那是对他很重要的一个人。
再后来,迫不得已踏上旅途。第一次踏足另一个世界时,少年才明白每个世界都有着自己的属性。海渊和天啸分割世界。人们并不知道,在那更加遥远的地方,有着一群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因为在每个世界里,灵的储备到了一定程度才能被世界允许通行。为什么呢?因为灵,既是灵性,也是灵魂。作恶的魂怎么会有被世界认同的权利。
于是,在一个世界的旅途中,因为世界的特性,他被分成了三份,并非民间所流传的善与恶,和自我,他的三份不被定义。一份与他打招呼,相处一段时间过后决定代替他,回家。
一份,在意识刚刚萌生出来时就已经逃离了,但去哪?为什么?生命以自身感受世界,但那一份感受不到,迷茫和困惑,带着少年的记忆,那份思想感受不到所喜欢的一切,慢慢变成理想思考的人。
再次跨过世界后,少年偶然来到了这里,这个没有灵的地方,人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无休止地争执,无休止地竞争。似乎就像那争抢天空的骏鹰,似乎就像那分割猎物的彪狗。
因为没有灵,人的**随着生活的稳定急速膨胀,勾勒出社会的恶心。但也算很好了,这个国家。你知道吗?因为战争死去的人?死亡总是最终的归宿。
······
······
“······”
少年瞪着眼睛,实在需要时间消化。
男人没有急于少年的回应。
两人长久地沉默。
“?”
“······”
“给我些时间。”少年深呼吸着,十指交叉。
······
少年笑着,男人也笑着。
晚风慢慢吹着,为一个故事的落幕渲染氛围。
可故事还没有落幕。
“跨界之后,我跟着那个少年来到了这里,大概在你们国家东边的海渊那边吧,西行到了这里。”男人笑着说道。
少年内心有两个大字:扯淡!
且不说怎么什么跨界不跨界的,单是说这个世界就已经包括这个星球了,还有满天星辰,天文的望远镜和地图都已经画出来了,世界几乎连为一体了,除了天上没法发射卫星之外,一切都那么······像男人说的,有条不紊地进行。
少年竟然觉得男人说的更真实了,也更离谱了。
少年憋着股笑。
当下的情景实在让少年冷静不下来。一个胡言乱语的大叔来自另一个世界,从一个类似时空裂缝的地方到了这里,只是为了······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少年发问。
酴弥歪着脑袋摇摇晃晃着。成年人的身体带着孩子的动作,让少年有些看不习惯。
酴弥说:“因为内心迷茫啊,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感觉很孤独,没有能值得高兴的事,也没有能让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就好像我这样存在没有太多意义。”
少年大概猜出酴弥是谁了······
“那······你就这样坐在这里等着别人路过然后拉着别人听你的故事?”少年憋笑。
酴弥纠正道:“是他的故事。”
“而且——”酴弥停下晃动的身体,盯着少年看,说道:“也不是随便的路人。”
少年没有再笑了,也没有再说话。
酴弥继续说着,笑着:“你的老师们很照顾你,但又不想太过干预你,你知道,但害怕自己会辜负那一点点期待,害怕自己会变成被社会磨平棱角的一个失去光彩的人,但这不影响,因为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酴弥继续说着:“世人会被拘束在他人的眼光中,会活成他人眼中的自己,这使得人们的改变变得艰难,你知道,但摆脱不了,因为不可能没有人注意你,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
少年有些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了。
“你并不像你前辈所想的那样天真,也不像他们期待着的那样有着很好的未来,你现在仍在寻找出路,因为现在这条路始终会导向那个平凡的未来,你害怕回忆里他们的远望,害怕自己找不到前方的道路,但你又没有办法,没人能帮你,不是吗?”
少年想说这些都是废话,有些烦躁不想再听。
“你想能过上开开心心的生活,不需要多富裕,也不需要多热闹,但显然,你读完书就业后,似乎要用你那廉价的青春去换取别人垂暮时都能拿到的工资,你好像很讨厌就业这个词。你知道等待极其煎熬,等那时自己的意志早被消磨掉了,只能无奈着叹息,孩子时期想要的玩具现在才能买,一个小小的愿望都要等待那么久。幸福生活?这么大的宏愿那不是要努力大半辈子?”
少年眼睛稍红,但依旧沉默着。
“你还在担心会因为某个转折点变成现在所讨厌的人,但你好像没有想过,就算没有转折点,自己也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每天熬着拿着那点微薄薪水,一点点存起来,然后呢?努力大半辈子买房买车?不娶妻了?那就再努力吧。你喜欢这样的未来吗?别说什么幸福来自生活的点点滴滴,人生大事都不如愿,只能找小事里的那点细碎着的情感······”
少年打断了男人说话。
“你说完没有。”少年红着眼睛,声音带着点颤抖,起身拿着包离去。
酴弥在后面呼唤,但少年没有回头。
酴弥没有追赶,只是站起来:“哎——哎——哎——”
少年的矜持被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