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迷瘴离间

【前情提要——迷心瘴仅针对沈清砚,不针对其他人】

西侧隘口的战事,伴随着最后一缕魔气消散,渐渐落幕。

战场上的零散敌人,被清缴灭杀。

留守边境的一众修士连忙收敛心神,奔赴各处阵地,着手整顿边防防线。

漫天硝烟随风飘散,残留着战后的余威。

沈清砚收起手中的寂尘古剑。连日操劳边防布防,又经昨夜体质煎熬休养不足,再加上适才大战倾力出手,全力御敌,身上还未曾褪去的酸软疲惫之感,又隐隐泛起。

他垂落手臂,闭目调息,清秀的脸上,遮掩上一层倦意清冷,透着战后的疲惫。

凌玄宸目光自踏入战场的那一刻起,便时刻留意着他。见他收剑调息,面色透着几分倦意,当即第一时间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的身旁。

凌玄宸眉心不自觉的蹙起,眼底的担忧,语气里的惦念。

“身子尚未彻底恢复,就这般全力杀敌,怎不知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呢。”

平淡话语之中,是他时刻放不下的担忧。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轻轻抬起,一缕温润醇厚的灵力萦绕在沈清砚身上,梳理战后耗损过度的气血,温养疲惫不堪的经脉。

沈清砚闻声抬眸,语气清和平缓,轻声从容回道:

“疆土遭侵,敌人作乱,身为此界之人,岂能临阵退缩。”

纵使他自身尚有不适余恙,气血未曾调养周全,可大敌当前,众敌来犯,入侵边境疆土,同门修士浴血苦战,他就绝不会贪惜自身,临阵避缩,必定会执剑赴战,守护山河。

凌玄宸听闻这番笃定坦然的言语,心底不由得深深动容。望着身前这般心性坚韧,心怀大义,却温柔纯粹,默默独扛所有的人,心底的缱绻情意,化作无声无息的温柔守护。他静静立在沈清砚身侧,寸步不离的相守,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抚平疲惫,抵挡风霜。

一白一玄的两道挺拔身影并肩相依,静静而立,战后的山野风中,一股旁人无从介入,难以打破的缱绻情意,安宁又温情,平淡却情深。

而伏狐老贼依靠秘术,将战场上的全部经过尽收眼底。

看着凌玄宸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以沈清砚为首位,事事上心,处处偏袒,拼尽自身的护他;看着二人情深意笃,心意相通,不离不弃,毫无隔阂。

老贼的脸都被气绿了,浮现出浓郁刺骨的杀气,几乎快要溢出来。

筹谋布局多年,皆以失败告终,老贼将再次调整策略。

究其根本缘由,皆是因二人相互联手,两股力量相融相契,寻常攻势难以撼动。

若始终无法拆分这二人,日后任凭自己如何谋划,排布杀局,终究难以达成目标,更无法掌控身负混沌炉鼎的沈清砚。

老贼心底飞速掠过一个计划。

“即如此,那就用离间计,搅乱二人心意,生生斩断这份深情羁绊。即然情深义重,不离不弃,那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此计之下能撑多久。”

贴身的手下闻言立刻躬身垂首,神色恭谨,语气低声请示:“伏大人,此计凶险隐晦,攻心最难,不知该如何施行,才能动摇二人根基情意?”

老贼抬起枯瘦苍老的手掌,指尖魔气缠绕,凝聚成一缕缕缥缈幽紫的瘴气。

这是域外天地的迷心瘴,无形无味,无影无迹,肉眼无法察觉,擅长侵入生灵神魂深处,扭曲记忆,蛊惑本心清明神智,从古至今,不知拆散多少至亲挚友,情深眷侣。域外迷心瘴是本界的十倍之上。

“沈清砚天生就被枷锁缠身束缚,唯有解脱,才是他的出路。”

老贼语气阴冷,皆藏着诛心。

“以我对沈清砚的了解,他心底本就藏着岁月留下的孤独与不安全感,心思细腻敏感,极易被杂念心绪侵扰。暗中释放迷心瘴气,随风飘散萦绕边境天地,日复一日侵扰浸染他的心神神魂。”

“再借迷瘴之力,不断在捏造虚假的幻象,勾起他潜藏的顾虑与不安。随后再暗中四处散播刻意编造的流言说辞,让沈清砚渐渐心生误会,误以为凌玄宸无微不至,守护照料,寸步不离,贴身相伴,从来都不是出自本心真挚深情相待。”

“一切的一切,皆是凌玄宸棋子。”

整套计划周密,诛心险恶,直击要害,精准挑中二人之间最珍重,也最脆弱的软肋。

世间深情,最经不起无端虚妄蛊惑与刻意挑拨。一旦埋下怀疑,隔阂的种子,往日里的温存相伴,相守暖意,就会生出裂痕疏离,日久天长,情意就会慢慢变得冷却淡薄,渐行渐远。

听完整个计谋,豁然醒悟,连忙俯首跪拜,连声恭敬称是:“伏大人牛皮啊!简直是神机妙算,谋略无双啊!此计一出,纵使二人情意再深厚刻骨,羁绊再紧密,日久天长也必定心生嫌隙,彼此疏远离心,再无往日相守默契!”

老贼脸满是得意的笑意,差点笑死噎气了。

看到老贼如此,那几个手下心里暗自吐槽道:

“哎呀,卧槽!这家伙是不是智障啊!这都还没开始行动,尾巴都已经翘上天了!这种情况下,不是智障就是白内障!”

过后,无数细微缥缈,几乎完全与空气融为一体,肉眼无从分辨察觉的迷心瘴,顺着气流无声无息的飘荡散开,跨越千山万水,界域屏障,悄无声息的朝着边境方向蔓延笼罩而去。

迷瘴轻盈漂浮,无影无迹,完美避开了边境防御阵法,不留痕迹地笼罩着边境,慢慢萦绕浮动在沈清砚的周身,无声侵染。

瘴气初至之时,并无半分异样。沈清砚只觉得天地之间的空气似乎沉闷滞涩了几分,心绪浅浅浮躁,一时只当是战后残留魔气影响,并未放心上。

随着时间流逝,迷瘴不断侵入神魂,莫名纷乱茫然的繁杂心绪,不受控制地纷乱。

往日里对凌玄宸全然交付,信任与安稳依赖,不知为何,莫名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恍惚,还有一缕难以言喻的忐忑不安,空落疑虑。

神魂深处,开始无端浮现出细碎杂乱,真假难辨的虚假幻象,耳畔也萦绕起模糊虚妄,不断低声蛊惑的缥缈低语,动摇他澄澈清明的本心,不断放大他灵魂深处长久的孤寂与不安。

同一时间,凌玄宸敏锐察觉到空气之中,多了一缕极隐晦,极阴柔,暗藏蛊惑的诡异异动。

察觉身侧沈清砚平稳安宁的气息开始浮动紊乱,沉静平和的心绪,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浮躁低落,黯淡恍惚。

凌玄宸心头一沉,一股强烈不安不妙的预感席卷而来。

他立即催动自身强大的神识,极细致地探查这股诡异的根源,可迷心瘴气缥缈无踪,就算自身有着极强的神识,一时之间也难以精准锁定。

他心底清楚,肯定是伏狐老贼见正面强攻难以得逞,便暗中动用伎俩。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火,专门针对二人深情羁绊,诛心蚀魂的无形战局,已然降临。

往后相伴的温情岁月,将迎来人生中,最难熬、痛彻心扉的信任考验。

此番虽是无形的战局,但也是对彼此信任的考验。

无法从迷瘴中走出来,那他们也就到此为止了;能从迷瘴中挣脱走出来,那他们即真正的——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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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 尘 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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