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旧恙暗生

【前情提要——三界、冥渊界、七界,天地规则薄弱简单,且这三个大世界并无境界划分,以实力为上。三界边疆——由于天地规则薄弱简单,异致了边疆时常遭到外敌入侵,天宗距离边疆最近,自然而然,守护三界之中的仙界,也落到了天宗的手中。当然,冥渊界、七界也是一样,都有着当界的宗门之人在默默守着边疆。他们(先辈)都在为后辈,默默的守着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

边境防线经过重整排布,已是层层稳固、壁垒森严。修士各司其职、守岗有序,连绵交错的守护大阵横贯千里天地,将域外那片魔气阻隔在疆域之外,难以侵入半分。

边疆战火暂歇,可遥远域外天际那边,时时刻刻都暗示着这场边疆的浩劫未曾真正落幕。

沈清砚连日以来操劳边防诸事,日复一日游走边境,踏遍各处山川隘口、要害据点,加固阵法、修补结界。

他此前在剑冢悟道已圆满大成,修行根基浑厚扎实、远超同辈,可特殊体质带来的单薄孱弱底子,便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他本是先天混沌炉鼎的特殊体质,平日里隐居宗门静心闭关休养,尚且能靠着自身阴阳本源慢慢调和压制体内异状。

可这般连日奔波劳碌、心神紧绷不散,灵力持续耗损透支,经脉负荷日渐沉重,那股潜藏在骨血深处、沉寂已久的体质异样,便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开始滋生蔓延、隐隐复苏。

入夜的晚风徐徐吹拂而过,卷着山野清寒之气,悠悠掠过边境的碎灵山。

沈清砚独自一人静立在高台,孤身凝望着域外虚空。指尖处此刻正隐隐泛起一丝极淡、不易被人察觉的细微轻颤。

平日里萦绕周身、凛冽孤绝的剑道气息,此刻不受控制般的涣散褪去,无法维持往日的那种沉静。

清透温润、素雅的清冷面色之上,攀上一层浅浅朦胧的薄红,顺着下颌耳根慢慢晕开。

四肢百骸之间,更是隐隐泛起一阵的酸软无力之感,缠绕筋骨,扰得一身气力都消散大半。

他下意识轻轻蹙起清俊挺拔的眉峰,心底一瞬间便已然清楚。

特殊体质带来的旧恙,终究还是在这般连日劳顿、心神紧绷不休的煎熬之下,有了复苏发作的苗头。

他心中再明白不过,自己这副天生的体质最是忌讳心神透支、灵力耗竭、心绪紧绷焦灼。

越是身处紧张战事、日夜操劳不休、心神难以放松,这份与生俱来的体质异象,便越是难以自控、无从压制。

沈清砚暗自咬紧薄唇,骨子里那份孤傲倔强在此刻显露无遗。他收敛纷乱心绪,默默运转体内流转的阴阳本源之力,想要凭借自身修为强行压制经脉中翻涌而起的躁动与不适。

他习惯独来独往、独自承受伤痛苦楚,一生清冷孤傲,素来不愿将这份致命软肋轻易展露在外人眼前,更不愿让那个一直将自己惦念在心、时时处处倾力守护的人,再为自己的身体忧心挂怀、平添无尽烦忧。

可那股绵绵不绝的酸软慵懒之感,顺着周身经脉蔓延游走,一点点浸遍四肢百骸,缠绕心神,扰得他心绪纷乱、神思不宁。

方才沉稳凛冽、不染凡尘的气场,也在不知不觉然退去大半,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单薄孤凉、惹人怜惜。

不远处的夜色暗影之中,凌玄宸自始至终都静静伫立的守候着,目光温柔深沉,片刻都未曾从沈清砚的身上移开。

这些朝夕相伴的时日里,他早已将对方的习性体质、神色变化、气息起伏都熟记于心,满心满眼皆是化不开的牵挂与深藏心底的缱绻情意。

短短片刻凝望观察,他便敏锐察觉到,白衣少年周身流转的气息紊乱飘忽、起伏不定,挺拔单薄的身形透着一股难以遮掩的虚乏与孱弱。

凌玄宸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揪心的心疼与担忧,已无法淡然伫立在原地不动。脚步轻轻抬起,身形从容缓步,一步步朝着高台边缘的白衣少年走去。

玄色衣袍随风轻曳,身影稳稳的停落在沈清砚身侧。他眼眸描摹着对方紧蹙的眉峰、面上未褪的浅红,还有那份极力隐忍克制、强撑着装作无事的清冷模样。

凌玄宸眼眸里,漫上化不开的心疼、怜惜与深深担忧。

“清砚,你不对劲。”

凌玄宸特意将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缱绻,语调笃定真切,将这一切看得透彻分明,不留半分遮掩余地。

“连日奔波操劳,心神耗损过重,是体质的异象,快压制不住了,对不对?”

温柔平淡的一句话,径直戳破了沈清砚一路刻意隐忍的异样,将他强撑的伪装轻轻点破。

沈清砚单薄的身形微微一僵,心头骤然一颤,他侧过清秀的脸庞,眼睫在微凉晚风里轻微颤动。

一向清明冷冽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面上那层浅淡的薄红迟迟未曾褪去。

自己刻意隐忍的不适,终究还是被他一眼尽数看破。

素来孤傲内敛、清冷寡淡、从不以弱示人的他,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染上一抹浅浅羞涩,心绪纷乱微动。

他沉默片刻,不再刻意遮掩辩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清淡柔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沙哑,听上去格外单薄无力。

“没事,只是一些旧恙,我自行压制就好,不必挂心。”

哪怕此刻的不适缠绕全身、心绪纷乱难安,刻在骨子里的倔强未曾减半分毫,不肯轻易示弱、拖累旁人。

凌玄宸望着他明明难受煎熬,却依然强行硬撑、装作无事的模样,心底那份怜惜与心疼越发浓重深沉。他下意识上前半步,周身独有的温润沉稳、安心可靠的气息,温柔的笼罩住那个单薄孤寂的白衣少年,不动声色之间,便替他挡下了入夜之后的晚风,隔绝了冷意侵扰。

二人之间深藏已久的缱绻情意,早已在往日相伴、生死相守之中暗自生根发芽、心意相通。

凌玄宸凝望着眼前隐忍煎熬、独自硬扛苦楚的人,眼底再也克制不住的温柔呵护与深情守护。

“你,何必独自硬扛。”

他缓缓轻叹一语,温柔的目光锁在沈清砚的清冷容颜之上,温柔又郑重。

“你,从来都无需一人苦苦支撑。有我在,绝不会让你独自忍受这般煎熬苦楚。”

清凉的晚风拂动二人衣袂,衣袍翻飞相依,寂静孤高的边境云巅之上,气氛变得缱绻柔和、温情脉脉。

暗处,伏狐子布下的层层杀机阴谋不曾停歇,暗流汹涌步步紧逼,风波祸乱依旧在幽暗深处静静酝酿。

此时此刻,耳畔是温柔低语,身侧是长久相守之人,袭来的体质旧恙、与生俱来的宿命软肋,与深藏多年的羁绊,在此刻静静交织缠绕。

漫天战火未平、危机未散,宿命劫难,前路茫茫,而这份跨越岁月、不离不弃、相伴相守的深情羁绊,却在这片饱经战火的边境山巅,凝成了最温柔、最动人的宿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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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 尘 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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