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那储物间，便是操场。
按顺序来的，倒是在意料之中。
操场上人来人往的，有许多学生在打球，还有人给别人捡球的，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凭空出现的宁沂。
奇了怪了，刚刚纪珂打电话来的时候明明操场这边是很安静的。
等等，电话！
他把手伸进校裤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估计得重新找了，可能是忘在储物室里了，也可能来到星期二，星期一的东西就翻篇了吧……
好吧，他更倾向于第一个。
一颗球横空向宁沂砸来，他侧身躲过，把球使狠劲打回去！
“哟！”砸球的人挑衅地看着他。
宁沂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不带半点废话的出手！
最低等级的NPC果然不耐打，他几下就打倒了，同时还触发了重要NPC。
“hi，于昏。”
操场瞬间变得安静，刚刚还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不见，那三个人影凭空出现。
星期二第一次出现的于昏看着他，眼神涣散空洞，拿着篮球砸向他，同时将洗球的脏水泼向他！
宁沂躲过了篮球，却没躲过脏水，他后退几步，抬眼的时候眼睫毛在滴水，校服脏污一片，发梢湿哒哒的滴水。
“今天星期二，你得洗球，对么？”
于昏空洞嘶哑的嗓音传来，莫名刺耳。
宁沂抬头，蹙眉，很快想通了。
星期一的时候，第一次出现的于昏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只知道无意识的和他作对。
第二次的时候，于昏等到被他打倒才恢复意识，还只是只有一点点记忆的那种。
假设每天规律相同，那么要眼前这个于昏能够清醒地和他沟通交流，恐怕得等到第二次出现。
宁沂眼神一凝，拿起落到地上的篮球，毫不犹豫地出手。
一对三，他着实有点力不从心，眼前这三个人影明显比星期一的时候明显强了不少，他利落地脱掉了湿哒哒的外套，往那一甩，拉链头清晰地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声，其中一个人影脸上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红痕。
宁沂仰头躲过其中一个人影的出拳，同时腿一抬踹飞一个人，敲晕另外两个。
可算打倒了。
宁沂坐在地上平息气息，看着那三个人消失，出现在地上的电话。
列表和星期一的时候差不多，只是将“星期二”换成了“星期一”。
他挑眉，拨打星期一。
漫长的忙音响起，很快传来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恐怕是别人还没拿到电话吧......
挂断，下一个。
直到打到星期六，才有人接。
“喂，你好？”
是一道温柔的女声。
“你好，怎么称呼？”宁沂开了免提。
“我姓姜，你呢？”
对方嗓音温柔，宁沂听了有种说不出的好感。
“姜小姐你好，我姓宁。”
女孩看着已经消失的NPC，随便摆弄着桌上的小手办：“宁同学？我听你声音有点像高中生。”
“是么？”宁沂反问，转移话题，“现在姜小姐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在一个小房间里，刚刚打倒了几个NPC，就见你电话打来了，我初步推断这个学生在家里遭受了很长时间的家庭暴力，心理状况堪忧。恐怕心理压力早就负荷了。”
“姜小姐修过心理学？”宁沂试探地问道，“那姜小姐对罪人有什么看法么？”
女孩无所谓地说道：“对啊，我主攻心理学，‘罪人’我不清楚。”
“不过倒也不必要对我进行试探吧，有话直说。”女孩又补充了一句。
确实。
”罪人”是三个男生，倒和这女生没什么关系。
不过对方过于敏锐了……
“我叫宁沂，‘安宁’的‘宁’，‘沂蒙山’的‘沂’。”宁沂拿出了合作的态度，“我本人就是铭予一中的学生，对这件事略有耳闻。敢问姜小姐？”
“姜若涵，一名心理医生。”姜若涵也道，“我告诉你我这边的情况，你告诉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宁沂笑道：“这么说，我有点亏呢。”
姜若涵干脆道：“你还要什么信息？”
“关于整个游戏的规则机制，姜小姐应该比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有经验多了吧？”纪珂给他讲的不够全面，只讲到一半就给打断了，他现在得清楚游戏其他规则，免得到时候出问题，“我给姜小姐的消息可是具体到‘罪人’是哪三位喔。”
他的语气带了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别对我整引导人的那套。”姜若涵丝毫不客气，“我同意这次合作。另外，没人告诉过你，对心理医生搞心理暗示那一套很好笑吗？”
“抱歉。”宁沂从善如流地道歉，并将事情全部经过讲了一遍。
“罪人是三个男生，名字好像是陈予，刘诗，郭译。具体哪个字就不清楚了。”
“没事，足够了。”姜若涵也不废话，“每个人过五个副本，每个本都有‘罪人’，一个或多个，副本内容取自现实，后期你将会是一某个副本的‘罪人’，那这个副本将会是你最难过的副本，你极大程度会死在里面，因为你对应的NPC会是最高等级的。”
她还说了许多，期间宁沂问了什么问题，她都回答了。
“我就只知道这些了。”姜若涵喘了口气，“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宁大少爷~”
莫名其妙地感觉她带点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果然，“宁沂”的名字一出来，就都知道他是谁了……
他叹了口气：“我记得，这游戏还没有公开发布过？”
这明明是前两周才签订的合同，以他家老爷子的性格，一定是半点都不会透露的。
如果没有发布过的话，姜若涵怎么会确定这款游戏一定是他家的？
“一炸就出来，”姜若涵嘲道，“宁大少爷也就这点本事了。”
靠，煞笔了。
宁沂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面前又出现三个人影。
“于昏。”他淡声开口，“我是宁沂。”
中间的人影抬头，其中一个眼珠浑浊不堪，和瞎了没两样。
与星期一没什么区别，只是身上多了一些淤青伤口，就是那眼睛……
他怔愣好久，看着那人影攻击过来，下意识地格挡，动作却没先前那么灵活。
很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被人影不断攻击，却失去了反抗能力。
嘴角泛起淤青，脸色苍白，他抬手，闭眼攻击。
这只瞎掉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怎么会？
很快，人影倒地，三变一，于昏出现。
“宁沂？”
这个于昏很显然没有和宁沂有交集的记忆，看向他的眼神完全是陌生的。
“你的眼睛……”宁沂抬眼，哑声问，“怎么会这样？”
于昏抬手触摸了一下，说：“陈予弄瞎的，治不好了。不过学弟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这件事也没那么多关注度。”
宁沂：“……”
他迅速平复心情，再看时已经与平时没什么差别了。
“钥匙呢？”他问。
于昏一顿，从口袋里拿出来，指了指操场上的栅栏门：“开那里的门，我走了。”
说完就消失了。
宁沂闭了闭眼，死死地篡着钥匙，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钥匙擦过脸侧，划出血痕，他麻木地站起来，脸色苍白。
他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会觉得她的眼睛不是那人弄瞎的？
为什么？！
只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记忆中她笑颜依旧，哪怕双目失明，也会朝他笑着，让他安心。
现在看来，又怎么可能安心？！
他抿住嘴唇，走到栅栏门那开锁。
手都是抖的，钥匙差点插不进去，转动的时候差点折断钥匙……
他推开了门，血珠串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又滴落。
他情绪没控制好……
白光袭来，他眯了眯眼，走进去。
***
星期日，于昏家。
青年和NPC周旋片刻，笑道：“老师请回吧。”
NPC老师脸色铁青地离开。
“你还想怎么样？”家长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带了点家长特有的无奈，“老师也不想请，压力又大……”
青年温和地笑说：“这样就挺好，你也不用操心我了。”手上却将匕首一转，在NPC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插入她的心脏！
“毕竟你担心的只是名声不是么？”
他轻声细语，动作狠厉地拔出匕首。
星期日要清的NPC最多，他估计还有。
“呜哇！你怎么杀了妈妈！”有个小孩从房间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手办，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懵懂，被面前的场景吓得大哭。
青年看过去，上前夺回小手办，语气温柔地说：“你知道没经过别人同意随便拿别人东西是不对的么？”
另一只手狠狠将匕首刺进去！
“小朋友不乖会受到惩罚的喔。”
小孩睁大眼睛，他哭的泪眼朦胧，脸侧还挂着泪珠，嘴巴微张，似乎是不敢置信，他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下地上。
“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青年干脆地抽出匕首，语气依旧很温和，“但是已经没用了呢。”
他看着倒在地上却还没有消失的NPC，转身出门。
“汪汪汪！汪汪汪！”
刚开门，就和领居家的狗打了个照面。
那只狗对着他狂吠，摆出利齿。
邻居牵着狗出来，看见他，面露嫌恶。
青年笑笑，仿佛看不见一般，打招呼道：“阿姨，这么早就出来遛狗啊。”
邻居蹙起眉，仿佛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嫌恶地说道：“一边去，碍着我遛狗了！”
青年握紧匕首，笑着回答：“那可不行欸，我一边去了，就没办法引出重要NPC了。”
他躲过狗冲他咬来的牙齿，匕首甩出，不出几下就制服一人一狗。
他们在倒地的那一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的一个人影。
“hello，于昏。”
他笑眼弯弯地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于昏抬头，毫不犹豫地攻击！
“哎呦，真凶。”青年一边还手一边咕哝，“这是什么设定啊。”
明明于昏是一个可爱懂事的高中生，现在却被设置成这样，真不知道设计师当时是怎么想的。
明明受害者是一个很可爱可亲的人，如今却被设计成为了复仇而令自己都厌恶的人物。
早知道不这么设计了。
他轻松解决掉，看着消失的于昏，叹了口气。
已经不知道循环第几次星期日了，第二次于昏却没出现，他也没办法拿到通往星期八的钥匙。
他看着重新出现的老师，又开始语重心长地劝家长补课一类。
他不解，于昏明明是很单纯天真的小孩，为什么他在的副本会他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是他本身就是拥有符合这个副本应有的性格？
他握紧了匕首，向再一次出现的NPC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