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办公室里。
系统提示音刚结束，办公室的两个人便都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温辞把围巾整理好，细细打量面前这个扎着高马尾，眉眼凌厉，看着就很雷厉风行的女生，黑暗中他也懒去做表情，更何况，他还和这个女生打过交道，两人一同过过几次副本。
林卿乐——《罪人篇》的试用人员，各方面完美符合试用标准，内心悔意值甚至超过了常人所谓的天花板——100%。
当时机器给出的算率是……
百分之一百三十五。
温辞和她一起过的的最后一场副本，就是她是"罪人"的副本。
那场副本极难，他们一群人真就是九死一生，但后面他们竟然是被受害者救下来的。
受害者是她的姐姐，故事不会太过复杂，但林卿乐太过聪明了，她以惊人的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温辞。
又是一启校园霸凌事件：姐姐林清悦遭受喜欢的男生言语霸凌，被造黄谣，向父母求助无果后，她萌生了自杀的想法。
但这不是一场简单自杀，林卿乐与林清悦是双生子，有些奇特的心灵感应，比如现在，林卿乐能感受到姐姐萌生了不好的想法。
“你想自杀吗?”
一个午夜，林卿乐敲响了林清悦的房门，平静地问。
“怎么?你想阻拦我？”林清悦毫不在意地反问，“像其他人一样假惺惺地劝我不要想不开，还是来刺激我的?"
"都不是。”少年时的林卿乐就已经有了成年后冷静狠厉的性格了，她其实是想帮助姐姐的，但是方案太疯了，“我来替你自杀，栽赃到别人身上，怎么样?"
在大半夜的，林清悦看着妹妹顶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出令人寒颤的话，忽然笑了。
她笑得是极致的疯狂，甚至笑出了眼泪都没有停止。
"好啊，"她假意答应，"反正我们长得没有任何区别，我来替你活下去。"
疯子。
林卿乐走后，她如是想道。
可惜啊。
因为双生子，林清悦也有着高超的演技，她骗过了林卿乐，也骗过了所有人。
在姐妹俩把那个造黄谣的男生约到天台后，林清悦打晕了妹妹，在男生震惊的目光中，跃下了天台。
"是段子品把她推下去的。"醒来后的林卿乐脸色苍白，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哭得十分动容。
段子品，就是那个造黄谣的男生。
天台上没有监控，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这之前，她们早就做了绝妙的布置，保证万无一失。
最后，段子品被送进了监狱。
真不巧，林清悦自杀的前一周，就是段子品的十八周岁生日。法律，无法保护他。
整个计划完美无缺，只是最后死的人换了而已。
也正是这个而已，导致了这么高的悔意值。
林卿乐一直在后悔没有发现姐姐的意图，也一直后悔当时在天台时对姐姐没有保持较高的警惕心，也有后悔许多许多。
她其实那天不是演的，是真哭，说的话，也是真的，也确实是段子品把林清悦一步一步推到天台。
但她还有事没完成。
她早该想到，在她愿意为了姐姐去死时，姐姐也必定不舍得她死。
毕竟大好年华呢，对吧?
她很优秀，在大学期间就可以实现经济独立，大二的那年暑假，她回家看望父母。
做饭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没有关煤气炉。
他们住的是老式小区，安全设施本来就不齐全，三人全部煤气中毒，老人体质不行，没能挺过去，而她，又一次幸运地活下来。
而在那次副本，一切都进行得和现实一模一样，只是在天台上时，姐妹俩都与对方动起手来。
"你不是林卿乐。"林清悦笑道，"或者说，你不是十七岁的她，对么?"
林卿乐收手，对她早已猜到自己是谁并不意外。
因为小到大，只要林清悦她想撒谎，就没有失手的时候，怎么会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就被识破了一呢?
“系统警告：终级NPC意识已觉醒!终级NPC意识已觉醒!请玩家做好准备!请玩家做好准备！”
林卿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在嘈杂错乱的系统警告声中，亲眼看看林清悦又一次跳下天台。
"记住，是段子品推我下去的。"
这一次，她依旧舍不得她替她死。
这一次，她依旧没能救下她。
这一次，她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全过程。
她崩溃了。
“系统警告：程序出错!程序出错！副本即将崩塌！副本即将崩塌!现在采取紧急措施。将幸存玩家传送至遗送处!"
温辞记得，他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林卿乐仓皇爬起，将呆滞的段子品推下天台。
回忆结束。
“温先生，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希望我们，合作依旧愉快。"林卿乐率先开口，语气冷漠。
"嗯。"温辞不冷不热地回应着，“找下线索，共享。”
两人双双找起线索来。
他们夜视能力都极好，不用开灯就把整个办公室的内容线索翻找得七七八八了，最后找出来的真正有用的不过才两样。
"学校分布图。拍下来了。"
林卿乐是用手机拍下来，后又试着在不损坏整张图的情况下，把图抠下来，但失败了。
"算了，图我已经记得七七八八了。"她说着，又问，"你找到了什么?"
温辞翻开他的教案，回答道："怪人的特点。"
林卿乐好奇地凑过去看：
【一、怪人具有循光性，只要有光，不管多远，它们都能找到。】
【二、怪人只害怕镇静剂，我们把镇静剂藏在储物室里了。】
【三、怪人肢体麻木、语言障碍、视力模糊，无法与人正常沟通，但行动速度极快，需要防备。】
【四、单个怪人杀伤力较弱，但一旦出现三个及以上的怪人，它们的杀伤力就会变得极高，难以对付。】
【五、千万不要被怪人抓伤，如果抓伤后未及时用特殊药物处理，三天后，你就会变成怪人的模样。】
【六、如果遇到怪人，立即逃跑，不要有任何犹豫！】
【七、如果你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怪人也会破门而入。】
【八、啊……是你不小心被怪人抓伤了吗？想要特殊药物吗？猜猜它在工厂里还是学校里呢？】
【九、上面的规则，猜猜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呢？】
他把这一张纸撕下来放进口袋里，就见外面越来越多的怪人涌向楼梯口。
他听见了一小段时间的打斗声，随后又安静手下来，只有怪人不断发出的"嗬嗬嗬嗬……"声。
他直觉不对，立即打电话给宁沂。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猜想，电话一直未接。
"去储物室，走中梯。"
他语速飞快，在又一波怪人路过办公室后打开了门，两人飞速奔向楼到二楼时，他看见了极亮的灯光以及手机周围的一群怪人。
不会是宁沂，他大概是在用手机引开这些怪人。
也难怪，他刚才打电话发出的微弱光亮居然没有吸引多少怪人来，原来都是奔着这个来的。
思索间，他们已经到了一楼。由林卿乐引路，找到了储物室。
"门被什么堵住了。"林卿乐十分礼貌地让出位置，“你来。"
下一秒。
"嘭"的一声，温辞一脚踹开了宁沂堵了半天的门。
“咻”的一声，一只折叠刀迎面甩过来，被温辞轻松地握住了。
“宁沂。"他的语气难得变冷，"是我，温辞。"
宁沂收住了就要出拳的手，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后面跟了谁?"
“我，林卿乐。”
林卿乐说着，进来，迅速关上门。
倒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罪人篇》的正规试用人员，宁沂愣了一下，让了让位置。
“你围巾呢？”温辞突然问道。
宁沂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回答：“脏了，扔了。”
反正黑暗中温辞也看不清楚他的手臂上有没有包着围巾。
“先找镇静剂。”他岔开话题，将已经没有温度的左手放进口袋里，另一只手翻找着。
伤口已经发炎，污黑的血水流出来的时候，宁沂大脑空白了一瞬。
“你怎么了？”
温辞从一开始就感觉宁沂很不对劲，这会儿又看他没了动作，更加感觉奇怪。
“没事。”他本想将脏透了的围巾解开，但还没拆开，就闻到了一股浓浓腐臭味。
“什么味道？”
林卿乐翻找到一半，忽然蹙眉。
宁沂捂紧手臂，反问：“什么什么味道？”
“像一种腐烂的味道……”
那味道稍纵即逝，一下又没有了，林卿乐形容到一半就形容不出来了，只当自己是闻错了。
“镇静剂找到了，一共十八支，里面还有附赠使用说明。”
林卿乐捧着一盒特制的黑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八支镇静剂。
盒子显然是上过锁的，但给她解开了。
“你解的锁？”宁沂有些意外，他记得论开锁的本事，纪珂属第一，倒也没想过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林卿乐居然有耐心去解锁，而且速度不慢。
“嗯，”林卿乐拿了两支递给他们，“我本事不比纪珂差，当然，论起‘万事通’，倒比不上他。”
使用说明只有短短几句，但极为重要。
【一、每次对付怪人时，只需注射少量镇静剂即可。
二、本品有特殊药剂的一定功效，如若被怪人抓伤，可使用本品进行缓和，但无法代替特殊药剂痊愈。
三、本品有一定的保健功效。】
宁沂看了第二句话，稍稍松了一口气。
三天，够找到特殊药剂了吧……
温辞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把人找齐，去工厂，学校没什么线索了。”
宁沂听着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模模糊糊的，有些听不真切。
他的左手已经没法使用了。
寒假保持日更，暂时断更几个星期，因为要期末考试
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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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工厂不眠夜（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