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马车

郑瑾安看了看拿上来的两只叫花鸡,香味扑鼻,用荷叶和泥土密封着烤熟的,鸡肉的水分和油脂全都缩在里面。

拿了块鸡胸的肉,用筷子轻轻一拨肉就下来了,吃一口鲜嫩多汁,完全不柴,安逸得很。

口腹之欲,人之常情,毕竟来到古代,唯有美食能慰藉他。

这家祖传的叫花鸡秘方,不少来这边的人都会来吃这家的叫花鸡。

贵是贵了点,但是味道十分不错。

三人吃了好一番,因着有叶锦州需要送叶锦清回府,就将瑾安送到医馆,就先离去了。

郑瑾安被连夫子所救,原是那日夫子他们带几位学子游学,瞧见了奄奄一息的郑瑾安,人命关天,把郑瑾安救了。

连夫子生活的偏僻了点,他的短发也不算扎眼,出门就带着帽子,平常给夫子做饭打扫房间。后来夫子见他气质不凡,人真诚,学习能力很好。便让他跟着学,学了几日才发觉郑瑾安是难得大才。

夫子富有盛名,又是大儒,曾经在太学教学。

虽已经从太学退了下来,但学识渊博,还是有不少世家想请连夫子教家中一任子弟。

叶家人是清流书香人家,请连夫子在叶家给家中子弟还有其他的几位世家子弟教学。不然为什么孟瑾安会认识叶侍郎的嫡子,还有同其他的几个官宦子弟交好。

权贵阀门子弟他们不需要费多大的力,凭借着家族就能谋个一官半职,只不过没有太多的实权。而走科举更为光明正大、更能光耀门楣,他们都是举家族之力倾尽全力培养的嫡子,他们懂与同什么样的人交好,彼时是同窗,而走上仕途后更是朝堂的并肩作战的伙伴又或是敌手。

即使郑瑾安毫无家世背景,连寒门子弟都称之不上,寒门起码同普通百姓来说不愁吃穿。

人站在什么样的高度,能够接收到的信息也会有多少。

如果他是身处乡镇之地,郑瑾安知道他不会能考上二榜进士,至少不会有那么快的变化。他是有自知之明,人与人的聪明才智又能差多少,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有多么聪慧。

只是掌握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有学习能力,因此学任何东西都会比较简单。就比如背书不外如是,都有适合自己的背诵方法。

郑瑾安很感激夫子,若没有夫子,他的路大概会怎么会艰难一点,他能接纳这个陌生世界同样不会那么快。

郑瑾安抬了抬左手,还是有点疼,进了医馆,郎中看见他,便招呼他坐了下来。

“郎君,忍一下。”

郎中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处,还算好没什么事。

“大夫,这伤口可还算好。”

郑瑾安额间都出了薄汗,换药需要揭开纱布看伤口恢复情况,幸好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嗯嗯,郎君,你后面注意手臂别被碰到了重物,这只手别用力。”

郎中涂了一层药汁,用于保护的,能够止痒,再换上新的纱布,又给递上药液。

“多谢大夫。”

孟瑾安拱手一礼,抬起手试了试力,比前面两次好多了。

孟瑾安理了理衣袖,整理好衣服,就准备走出了医馆。

“孟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只是有一人拿着剑挡住他的路,那侍卫拱了拱手,面无表情看着郑瑾安。

郑瑾安微愣,到底是谁?

郑瑾安微微颔首,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距离,便看到马车是挂着温家的牌子,双眉轻轻一挑,这么快来了,他应该没留下什么痕迹。

“主子,孟大人来了。”

“郑大人,进来吧!”

只听见传来一声清清冷冷的语气,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严肃,温家去世的先祖配享太庙,谓是身份尊贵无比,而后如今的温家家主温崇是户部尚书,与温家联姻的皆是权门世家,男子女子哥儿所嫁所娶皆是世家嫡子嫡女,而这位温以瑞又是自小就是当今陛下的伴读,可谓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和心腹。

侍卫打开了马车门,郑瑾安提起衣摆,进了马车,不得不说这马车精美无比。

他是第一次见太常寺少卿大人,这位温家的嫡子嫡孙,果真是正的发邪,留着蓄须使得周身气质带着点压迫感,又很好中和着书卷气。

古人到了一定年纪会蓄须,郑瑾安来古代为了能够融入一点,后面也试了两个月,打理起来,自己都觉得烦,什么玩意这是,然后再也不蓄须。

温以瑞坐得很端正,瞧见进来的郑大人,整个人透着轻松肆意,面容俊美,五官无可挑剔,芝兰玉树,怕是上京都难找一个郎君如此。他打听孟瑾安不是同他一般大吗?此人倒是跟个少年人一般。

“少卿大人,找我是来说那晚的事。”

郑瑾安坐在马车一侧,偏过头看向温以瑞。

“郑大人倒是直接,多谢郑大人那日相救舍弟,郑大人日后若是有需,温家定当有所馈。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温以瑞从衣袖里拿出几间铺子,递给郑瑾安,皆是京城好地段的铺子,自是知道上京紧俏的肉脯店,受女子哥儿喜爱春日饮,还连开了不少分店,不少人模仿,但是过了不久,春日饮又上了新的饮子和各种活动。

“温大人,于我来说不过刚巧遇见了,是路见不平,小公子无碍就好,此事就此揭过吧!更何况这事传出去于小公子来说,也会影响名节清誉,这地契我就不收了!”

郑瑾安接过看了几眼,便放在马车旁边的桌子上。我靠,不得不说温府很大方,不得不说这长街的一处酒楼,地理位置十分上佳,客流量极大。

“郑大人倒是不同,郑大人救舍弟一事,我温府定当报答的!”

温以瑞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望向郑瑾安,心里对郑瑾安多了几分欣赏。

“人与人之间自是不同的,君子小人皆是一念之间,我想温大人应该知道这事若是传出去,温小公子又会遭遇什么,我就不多说了。而那晚的事从未发生过,而我也未曾救过人,我与温府心照不宣就好。”

郑瑾安眉眼微蹙,那晚的事传出去,温小公子差点被人占了便宜,于那小哥儿怕是嫁人困难,所以他用披风裹住了小哥儿的脸,走的是人迹罕至的路。

“温大人也就不要告知温公子是谁救了他吧!此事还请温家也忘了吧,若传言出去怕是不妥。”

而这番话带给温以瑞很是吃惊,温家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攀附,至少官场上也会有人庇佑,他能够看出郑瑾安并不在意,他不需要温家的助力。

“郑大人这话令我钦佩,我溫家还是那句话,若是郑大人日后有需,我温家定当涌泉相报。”

郑瑾安微微颔首,和聪明人说话都是一点就通啊!

“郑大人这金疮药便收下吧!于郑大人伤口有益。”

“那我便收下了,多谢温大人!”

郑瑾安接过金疮药,再推辞也就有点装了不是,更何况他确实需要。

“那我便下去了,温世子!”

温以瑞点点头,同郑瑾安一同下了马车,这处在巷子里没什么人。

“郑大人,慢走!”

郑瑾安拱手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温以瑞看了看郑瑾安的背影,可惜了,人不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就是这人无家族身世背景,年纪大了,手下还查到孟大人好像是个孤儿,又是个鳏夫吧。

“世子,这事如何办,八公子来问过好多回了?”

旁边的侍从沈宇问了问,这事难办。

“就说没寻到。”

温以瑞双手靠背沉思了一下,上了马车,准备回去了。不过八弟这几日都来问,幸好没看到郑瑾安的长相,不然怕是,小哥儿都喜欢长得好看的郎君。

不过温家的哥儿哪里是郑瑾安能配得上的,不说他这家世身世,光光是他鳏夫,他温家哥儿可没有续弦一说,续弦说到底只是名面也是正妻,却也要以妾之礼给去世的原配行礼。

更何况若是救命之人还是长得如此好看的,又是两榜进士,娘亲之前给他看了不少郎君,小八都支支吾吾的表示看不上。

郑瑾安走在路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想他?

因着这次伤,郑瑾安连休了好几日,真的不想上值上得如此早,本来早上应该四点多就要起来穿衣洗漱吃饭,郑瑾安选择了五点多一点起床,直接穿衣洗漱,在马车上吃好,将近六点就要到翰林院点卯。

这点卯点的不是人,是银两啊,是面子,如果有人迟到,不光要当众批评还要扣钱。

郑瑾安每次都卡得非常好,没有迟到过。上值时兢兢业业的整理这几日的史稿,更何况他伤的还是左手,右手起码还能写写字,而官场上从不会因为你受了如此轻伤,就另眼相待。

个人有个人的活,你不做了,别人就增加了。

“郑大人,麻烦校正一下。”

说话的正是此次的状元郎,把一份文稿放置郑瑾安桌前,扬起一层细灰,这位大人是个真正寒门子弟出身的状元郎陶冶,年岁不大,也不过22岁。

只是听说前不久娶了侍郎大人的嫡次哥儿,也算是扶摇直上了点,只是传言这中间不太光彩,陶冶同侍郎大人嫡次哥儿暗通款曲,私会时被人瞧见了。

毕竟有个侍郎岳父,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官场可不就是官那头连着这官,利益相互着,联姻也是各种的思量,哪里有着所谓的爱,谁的一生不是这样过出来的吗?

陶冶瞧不上郑瑾安,源自于郑瑾安这人一开始太过于低调了,陶冶本来觉得郑瑾安只是一张脸好,其他的都很普通。

陶冶自带着文人书生的优越感,更何况十几年来寒窗苦读,一朝身份的转变,更是让他觉得他是优渥的,如今又有了侍郎府助力。

但是等郑瑾安来国史馆参与修史后,才发现这人各方面能力不凡不说,还和他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上的。

郑瑾安倒是不会生气,别人朝他扔泥巴,他没必要也要扔回去吧!更何况还是个22岁的瓜娃子,只是心有不服罢了。

更何况别人越讨厌他,他感觉挺爽的,毕竟有种看不惯他又不能干掉他,还要整日看着他的爽感,所以郑瑾安从不自我内耗,这是一种变相的认可,本身就是最高的赞美,不是吗?

郑瑾安看了一眼陶冶,微微颔首,拿起文稿,还好,对于他来说不算多。只是这人做得也太过了,都已经几次了。

“陶编修,我记得这《大周帝史》是你参与誊写了,怎么陶编修是想撂下这事,若是如此我也是能接一接,不过最后这功劳我可得同陶大人分清楚了。”

陶冶看着这人懒散的模样,又胸有成竹的看着他,冷哼了一声,他一个庶吉士,让他做点事就这般推脱,连正式的官职都没有,甩起袖子。

“哼,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吉士,我是当今陛下受命的今科状元郎,是天子门生。再如何说,我的官职比你的大,你做这些又如何。”

郑瑾安放下笔,靠在椅子,他不过说了句,没必要这么激动吧!哦,今科状元郎恼羞成怒这么快!

“是,从六品的状元郎修撰大人,我虽是小小庶吉士,可是在场大人大部分都是从庶吉士走了过来,哪位不是才华横溢、文采斐然。”

郑瑾安起身,给正在打量他们的同僚们行了一礼,望向陶冶,主要是这状元郎几次找茬。

比起郑瑾安的松弛平静,而状元郎反倒有些恼怒,话里话外的站不住脚。

“陶大人,这文稿还请你先拿回去,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状元郎修撰大人!”

郑瑾安拱了拱手,没有看他,径直走了出去,打算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后面的陶冶气得脖子都红了,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硬碰硬,那么他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身份吗?这人惯会装,他明明没有这个意思,倒是让他给带偏了。

又见其他同僚都在看他,陶冶拿着文稿,回到了自己桌子上。

等郑瑾安回去的时候,看了看桌子上,那文稿没了。

郑瑾安嘴唇微抿着,松松了眉头,低着头笑笑,又继续拿着毛笔写着着。

“郑老弟笑什么。”

旁边的苏翰林在旁边看了全程,刚刚这两人一人冷色冷峻,另一人反倒眉眼带笑道。

“没笑什么,只是想到一件开心的事。”

郑瑾安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继续说。

“听说今日翰林院午饭有红烧肉,因此想了一下,觉得很不错。”

苏翰林瞪大眼睛,就这事?

郑瑾安看着苏翰林惊讶的表情,脸上带着疑惑,可不就是这事吗?

翰林院伙食还是很不错的,毕竟是文人聚集的地方,大周边敬重文人,这伙食自然也好。郑瑾安还是很满意,起码这伙食确实不错,他挺满足的。

苏翰林摇摇头,又低下来继续看今日的公务。

郑瑾安整理好史稿,将所有的东西放好。毕竟他基本是上午待在翰林院里,下午需要再庶吉馆学习一些公文等。

郑瑾安习惯了,更别说他之前一直待在研究室里做研究,不知道要看多少数据,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也锻炼了他的耐心和细心以及对工作严谨态度。

做完该做的事,郑瑾安处理的比较晚,毕竟连日里都没有处理了,堆积的东西比较多。

等他做完抬头看看四周,没人了,怕是都去用饭了。

郑瑾安整理好东西,起身,抖抖袖子就朝着用饭的住处去了。

就为了那每月五两银子的俸禄累死累活的,郑瑾安心里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体制内之路他走了两遍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独占美人夫郎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