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嘛,好看多了,”桑怜尹在梳妆台前用郤渡边的梳子为她梳顺了头发。
“还好,就是太麻烦,”郤渡边眨眨眼。
“这梳子有什么来头吗?”
“我娘做给我的……”
桑怜尹见郤渡边的脸色有些难看,便也没再问下去了。
“小姐,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进来吧,”桑怜尹说完后,笑着看了眼郤渡边,“我觉得那东西你肯定会喜欢。”
“哇!?这就给我送礼物了!?”
“……不是礼物。”
小雯拉开门,手上端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这是啥?”
“你打开看看。”
“……哇。”
盒子打开,是一个刚好能一拳握住的“珍珠。”
“哦,很漂亮,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珍珠。”
“噗哈哈……好吧,这确实很像珍珠。但这是‘武诸’,每个猎鬼人都会使用的武器——把它握手上。”
在郤渡边琢磨的时候,小雯凑近桑怜尹小声道:“小姐,桑以洲少爷回来了,要去见见吗?”
桑怜尹抽动嘴角:“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
“好啊,我也很想以洲哥。”
“……”
“哇啊!”
郤渡边突然惊叫一声——她握着武诸的手瞬间燃烧熊熊烈火。
“我靠,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桑怜尹连忙道:“别怕,这只是反应了你的气力,没有实质伤害。”
烈火向两边蔓延下垂,又旋转升回武诸处。
“哇哦,好棒!”郤渡边的眼睛在发光。
火焰灭却,她的手掌中握着细细的锁链,锁链两头连着刀剑,中间以一扣相连,刀体呈渐变的暗红色,映有火焰状的暗纹。
桑怜尹拍手:“双手剑,不错嘛。”
“别人生武器的过程是啥样?”
“不知道哦,我也头一次看,”桑怜尹靠在小雯身上,冲她眯眼笑。
小雯突然想起了什么,弯腰翻起怀中的东西。
“郤小姐,给,这是刀鞘,可以将剑别在腰际。”
“哦,好。”
天还蒙蒙亮,已有许多商户点了灯,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娄俊将售卖的药草摆在店铺前,转身去包装其它的药草。
身后突然一阵窸窸窣窣。
娄俊一回头,什么人影也没见到,只是那药草少了几坨。
“什么畜生,大早上起来偷东西!呵忒!”娄俊气愤骂了几句,出门左看右看也不见有人跑动,于是回头补货。
“装神弄鬼,等着下地狱吧!——”娄俊骂骂咧咧着,一转身,药草铺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娄俊惊得手中的药草也不管了,连滚带爬趴到原本放置着各种药草的木板前,使劲揉眼睛。
“我滴亲娘嘞……”
怔然间,一张白纸晃悠悠从天花板飘落。
娄俊颤抖着捡起查看,上面写着娟秀的字——
竟敢骂我。
“气力里共有五种,金,木,水,火土,但当两种气力……叽里呱啦……”
“郤渡边,郤渡边。”
“……”
郤渡边迷迷糊糊睁开眼,身旁的少女还在推搡着她。
“……有病吧,干嘛呢,”郤渡边摇摇头,不顾他人的眼光伸了个大懒腰。
“啊——哈——”
“嘘!”少女拉着她的衣服拍了拍,“小声点,先生在讲课呢。”
“听不懂。”
“那也要尊重先生啊。”
话语间,四周渐渐变得热闹了。
“休息时间到了啊。好吧,这次放过你,下次你要认真听课。”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干嘛要……”
“行行行,停,”少女无奈地作“停止”手势,“我的名字是祢优,你的名字不是写在这了吗?”
郤渡边顺着祢优手指的方向,只看到三个陌生的字。
“这什么?”
“你的名字啊!”
“长这样?”
“什么?那这谁给你写的?!”
“桑怜尹。”
祢优震惊得一屁股坐回了垫子上——她算是知道了,眼前之人的实力肯定不同凡响,不然这么一个粗鄙,没有礼貌和文化的人,怎么可能坐在这里,还敢直呼桑小姐全名!……这不对,那我到底是要和她搞好关系呢,还是……
“郤渡边,出来一下,好嘛,”桑怜尹的出现打断了祢优的思路。后者愣了一下,赶紧坐好假装看书。
干什么去呢?祢优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还没看见郤渡边她们,倒先是看见了十分瘆人的一幕。
祢优一脸嫌恶:“差点说脏话了……谷临心,你什么表情呢?”
“什,什么!?”谷临心红着脸,扭捏着低下头,“我没,干嘛啊?……”
“你自己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
“嗯……”谷临心像是憋了很久,看看祢优又看看桌子,闭着眼睛小声道:
“桑大人今天的造型也很好看很温柔……你有没有这么觉得呀?”
“终于逃离那个鬼地方了,”郤渡边说着,准备把小拇指伸进鼻孔。桑怜尹打断她,递过去一个手帕。
“用这个。”
“啥东西?”
“可以擦脏的东西,擦完了还可以再水洗,不浪费。”
“……哦,好吧,虽然很多此一举。”
桑怜尹没理,无奈道:“你听课的时候怎么睡着了?”
郤渡边苦着脸:“如果当猎鬼人要干这些的话,我还是去死吧。”
“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哈哈。”
“所以,叫我出来干啥?”
桑怜尹冲她露出微笑:“你还有十九天。”
“啊……。”
“我爹给我们发了任务,看你这次完成的怎么样了。”
“啥任务?”
“哈哈,抓盗贼。”
“哈?”
桑怜尹保持微笑,贴近郤渡边:“你第一次接任务,接得简单些,好吗?”
”哦……知道了——不过,你们不是猎鬼人吗?为什么抓人?”
“这次仅是适应。虽是猎鬼人,但一些重大案件也一般由我们处理。毕竟一些恶人,比鬼还可怕,”桑怜尹牵起她的手,“出任务一般三个人,我们还差一个医位,你心中有什么人选吗?”
郤渡边想到了祢优。
“我右边那个。”
“嗯?那个眼睛和嘴巴都很大的可爱女孩子吗?”
“对……吧,我忘记了。”
“祢优嘛?她挺厉害的,可惜不是医位。”
“那没有了。我不想再去那里了,我感觉我一进去就想睡觉——如果我的生命只剩十九天,请让我快乐一点。”
郤渡边仰天哀嚎,丝毫没感觉到桑怜尹在扯她的衣角。
“桑府重地,请勿大声喧哗,”桑休背着手,站在她们面前。
郤渡边点点头,捂住嘴,往桑怜尹身后站了些。
“爹,医疗位您有推荐的人吗?”
“有人毛遂自荐,不必担心。”
郤渡边小声嘀咕:“真有人喜欢抓小偷啊?”
桑休瞪了她一眼,继续道:“此次任务本是适应,希望尽快完成。”
“是。”
“那我便先行一步,你们在此地等候那人即可。”
郤渡边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亭外的荷花美景。
“这些花真漂亮,看着很好吃。”
“嗯?”桑怜尹也往亭外看,“这些花,或许在夏天更好看呢。如果你真想吃的话,时候到了,我让厨子给你做一道。”
“哇,那我真的想要吃。”
“我可以吗?桑大人……”
那石柱后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桑怜尹上前一步:“可以啊——请问你是那个医位吗?”
谷临心扭捏地站上前去,连连点头。
“很高兴认识你,”桑怜尹伸出手,“我是桑怜尹,全名就好,不必叫大人;这位是火系的郤渡边。”
“你好你好,”郤渡边挥挥手。
“嗯嗯!”谷临心激动地握住桑怜尹的手。
“你也来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是……”谷临心突然想到什么,又向郤渡边伸出手,“我是谷临心。”
“哼,”郤渡边轻哼一声,装作没看到,将头撇开了去。
谷临心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继续道:“我是使用雾气的……我,我也会治疗!别担心!也会战斗,不会拖后腿……嗯,我还会弹琴,就,就是……”
“哇,抓个小偷还要说这些?”郤渡边坐在石桌上,无语地看着她。
“啊,对不起!”谷临心马上弯下腰,诚恳道歉。
桑怜尹忍住想要当场给郤渡边一巴掌的冲动,轻轻扶起谷临心,柔声道:“竟然是合气,好厉害。”
“桑大人……”谷临时害羞地低下头,顿了顿,突然从身后掏出一幅卷轴。
“桑大人……可以,请你,请你签个名字吗?……”
谷临心的这些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嗯?”桑怜尹接过卷轴,但因为没听清谷临心在说什么,所以也没作出回应。
“qi……mi……”
“可以说大声点嘛?”
“我来!”郤渡边跳下石桌,一把夺过卷轴,期待着打开了。
“啊!”谷临心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一脸要哭了的表情。
“……”
郤渡边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了。她看看谷临心,又看看桑怜尹,又低头看手中的卷轴。
“天啊。”
桑怜尹不明所以,探头去看。
“桑大人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崇拜您所以才请人画了您的画像没有别的意思此次拿出来只是想让您签个名字可以不用题诗可以吗我真的很尊敬您的!”
谷临心大声地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像是解脱般,呼出一口气,随后又小心翼翼看桑怜尹的脸色。
桑怜尹一脸感动,拿过卷轴摊在桌上:“我很高兴有人能这么喜欢我,真的非常感谢。”
她端坐在石凳上,拿起角落的毛笔,蘸了些墨便下笔——她的一举一动,在谷临心眼里都变得缓慢优雅了。
“题诗还是需要的,那我就在此献丑了——就以此荷花之境为意象吧。”
待笔锋收尾,桑怜尹将卷轴推给谷临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谷临心含笑着接过。
桑怜尹笑笑,从一旁抽了一张纸道:“好,接下来我来梳理一下线索,我们一起制定方案……”
不远处,一个身影疲惫地从树后探出身子,默默窥视着这一切。
“桑怜尹,我们终于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