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晨间阳光正媚,透过半掩的目光阳光柔柔的洒进藤椅上斜依着一名少女身侧,耳畔细碎的黑发被从窗户里溜进的风轻轻捧起,少女黑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

烟璃双手撑着脑袋叹了口气,望着自己已经见底的灵石袋和面前将碗里的小鱼干一爪子踢翻的小狐狸,她心里只觉得堵的发闷,眼下怎么赚钱养活自己和这个挑剔的狐狸倒成了迫在眉睫之事。

自从领养了这个通体雪白,跟大爷一样对食物和生活都要求很高的灵宠后,她的灵石积蓄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见底着。

虽说宗门里每月都有发放月俸,但仅那点灵石根本养活不了小狐狸,更何况最近才结束五年一次的除妖大会,人界的除妖悬赏令差不多也被自己宗门的师兄弟或者别的宗门的人在这次大会上清除干净。

即使就算有,也轮不到自己,而其他那些歪门邪道,烟璃也不屑去做。

两道柳叶眉轻蹙,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烟璃无奈的望着面前的阿夭一边发出嘤嘤嘤的叫声一边用爪子扒拉着饭盆。

如果师傅不在闭关的话或许还能帮帮自己,烟璃想着,但师傅此时也正在突破修为的关键期,她自然不好意思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去打扰他老人家。

正当她神游天外时,浅色的木门突然被一只纤纤玉手推开,待烟璃回过神来抬眸望去时,才发觉尽是师姐江月。

江月眉眼弯弯,嘴角噙笑,在看向在她进门时躲到床底呲牙的小狐狸时,她又用衣袖掩唇轻笑。

“这么久了,倒是个养不熟的山野畜生。”

听出师姐语气中的些许不悦,烟璃赶忙从床底将阿夭连拖带拽出来,她耳垂因为窘迫微微发红,道:“对不起师姐,阿夭可能有些怕生,平常都不这样的。”

江月唇角依旧弯着笑,她斜睨一眼仍然有些微微炸毛的小狐狸,坐在先前烟璃坐着的位置上。

一时间室内恢复一片寂静,然而怀里阿夭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的咕咕叫起来,因为烟璃抱着它,所以听着像是烟璃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瞬间烟璃的耳朵因为尴尬而通红,像煮熟的虾一样。

“好啦我也不卖关子。”

江月笑的眉眼弯成月牙,她从柔粉色的衣袖中拿出一张除妖悬赏令,而悬赏令上的报酬赫然是一百灵石。

看到上面的价格烟璃瞬间两眼放光,一百灵石都快抵上她三月月俸,如果她能接到,至少最近一段时间吃喝不愁。

忽然烟璃眼里的亮光又暗了下去,就算师兄师姐都很疼爱自己,可师姐没有任何理由把这个肥差交给自己。

随着清脆的一声,悬赏令被江月放在桌子上。

“知道你最近手头紧,刚好我忙不过来,这次的除妖任务就只好给你。”江月道。

闻言烟璃眸里瞬间染上一层水光,她知道师姐明明最近鲜少得空,却愿意把这个肥差交给自己。

“谢谢师姐…”

烟璃鼻头泛红,微微发酸,发自内心的感谢江月。

然而当她站在门前目送师姐离去时纤细的身影时,全然没注意到江月背过身后垂下的唇角。

屋内在江月离开后阿夭轻轻一跳跃上桌子,用湿漉漉粉色的鼻子闻了闻江月留下的悬赏令,下一秒它做出干呕的动作,一下子阿夭也觉得肚子不饿,它一屁股坐在悬赏令上,无辜的望着愠色看着它的烟璃。

“阿夭!把屁股挪开啊!”

烟璃的行动力向来说走就走,她甚至等不了一晚上,带着自己的剑和阿夭便下山,路上碰到正在练剑的师兄问她去做什么,烟璃举了举手中的剑回复到除妖。

虽说悬赏令上的地方有些远,但这只针对普通人,对于烟璃来说不过是小半个时辰,毕竟她可是在当年的御剑飞行的比赛中拿过第一。

天边的云是滚烫的红,晚风还带有些暖意,卷起烟璃的衣摆,青丝同样随风飘舞。

阿夭伏在她的肩头,一人一狐在空中御剑飞行,脚下是山河万里,远处是水天一色。

望着底下的翻滚的长河,烟璃的思绪飘远,其实她并不是经过层层选拔才得以进入伏妖门的,而且同门师兄在除去狼妖后,发现整个村子只剩下她一个啼哭的女婴时,于心不忍将她带回去,也幸得师傅垂怜,自己天资也不差,才得以留在宗门。

夜色沉沉,冷风穿过泥土所筑的残壁断垣,发出类似于人的呜咽哭嚎,村口的枯树树枝扭曲,在黑暗中像张牙舞爪即将扑过来的鬼怪。

望着面前不剩几座房屋的荒村,烟璃低头比对了多次地址,最终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

身后的枯草被风吹的不止的发出沙沙声,听的烟璃从尾骨处陡然升起一股寒意,不自觉浑身发毛。

理性告诉她现在进村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还是先行找个住处等明天一早再说,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鬼气森森。

索性烟璃还有一些救急用的灵石,否则现在连个客栈也住不起。

烟璃在一楼寻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下,等到菜上齐时她用手指拿起一片牛肉递到阿夭嘴边,后者倔强的闭着眼别过头去,一副如果不是它喜欢的好的东西就誓死不从的模样。

“好吧,你现在不吃后面几天我忙起来可就更没有什么好的了。”

话落烟璃故作要把牛肉拿开的动作,阿夭一听立马伸嘴一口吞下,似被口中的食物打动,目光炯炯的看着盘里剩下的牛肉。

一人一狐很快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烟璃伸手招来店里的小二,忍痛割爱了几颗灵石给对方,打听起不远处荒村的状况。

小二将灵石小心点藏进怀里后将臂弯处的汗巾往肩膀上一搭,立马喋喋不休的讲述起来。

原来在很多年前那个村里重男轻女很严重,但凡有出生的女婴都被处理掉,后面不知为何村里传出闹鬼的事,请了道长来看也解决不了,他们只好慢慢搬走,而最近听说有人要买下那块地,但是长工在半夜总能听到女孩的哭声,一来二去就没有人敢在那儿干活。

说着小二目光扫过烟璃的模样,眼珠滴溜溜一转。

“小的眼拙,没看出来姑娘也是道长,不知是不是也是为了…”

“不是你的事少打听,”烟璃道,继而又拿出几颗灵石,“开一间房。”

烟璃刚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霉味,她下意识用衣袖捂住口鼻,一旁的阿夭同样用尾巴遮住鼻子不满的嘤嘤叫。

“这边也就这条件了,你也别挑了。”

烟璃坐在桌边,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水壶里空空如也,不愧是家黑店,连水都要钱。

扫视一眼周围长霉斑的墙壁和因为关不严实一直有风呜呜的吹进来的窗户,烟璃突然觉得确实有点委屈阿夭,所以她决定等拿到这次的酬劳后带自己和阿夭去吃顿好的。

烟璃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在桌子上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的点着。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但直到在底下吃饭时余光看到一闪而过的黑衣人时,她才知道自己没有感觉错。

从离开伏妖门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粘着她,而在御剑飞行这股感觉更为强烈,明明四周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可她就是找不到对方。

现在对方一直跟着自己到这儿,要说是为了劫财,自己一贫如洗,要是为了劫色……

一想到这儿烟璃便觉得一阵恶寒浑身刺挠。

她得想个办法把对方引出来。

很快屋内的烛光被吹灭,陷入一片寂静,烟璃怀里抱着佩剑,沉沉陷入梦乡,似乎做一个美梦,梦中还砸吧下嘴翻个身,另一边阿夭也在床尾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不知何时耳边的风啸声突然停止,烟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方才只是装睡想引得对方出来,但怎么突然窗户会如此严实没有一丝风声溜进来。

正当她要起身查看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软绵无力,她想起身,可连指尖抬起都做不到,眼皮也如灌了铅般,死死黏在一起。

但烟璃意识却清醒的不得了,她明确的感觉到好像有人进来她的房间。

一瞬间她脊背发凉,是惊惧,烟璃想挣扎,想开口,却什么都做不了。

胸前的佩剑烫的惊人,似也在提醒烟璃危险将近。

下一秒一只大手拿走她的佩剑,数秒过后她听到利刃出鞘声,烟璃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尖叫,那声剑声仿佛压垮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绝望瞬间在全身蔓延。

躲不掉!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没过多久她又听到利刃阖鞘声,正当烟璃疑惑时她感到对方将不再发烫的剑放在了自己身侧,她突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下一瞬烟璃突然感到一只冰凉的指腹顺着她的脸颊勾过,她呼吸一滞,这下糟糕了,难不成是遇上劫色的了。

可对方的动作极尽轻柔,像是生怕伤到烟璃分毫,指腹从眉骨滑过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就在烟璃绝望的以为对方要更进一步时,她听到了男人极轻的笑声,随后唇齿间的指腹离去。

正当烟璃感到指尖恢复了些力气,想要起身和男人殊死一搏时,眼前骤然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耳畔传来男人的一声轻语和开关门声。

“我们终会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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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妖行
连载中阮尘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