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暂时稳定。“
“千万别在他旁边抽烟刺激了。冬天的冷空气很容易引诱变异性哮喘发病，情绪激动再加上封闭环境里的烟雾，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这做父亲的到底怎么照顾的孩子，送到医院他都快窒息了，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大意。“
两人跑了一路，好不容易见到一辆车，一个不由分说把伤患抬进车、一个边掉眼泪边解释情况。两人焦急地守在抢救室走廊，等到这个消息已经是半夜。
女医生叹了口气，用怀疑的眼神继续审视杜振平。
“变异性哮喘不是一天两天就发展出来的，未成年人病成这样，手臂上有割伤。“她严肃地说，”加上你身上有很浓的酒味，医院有理由报警。“
裴寄予心里一沉，顾启越这样咳嗽已经有好久，自己也只当他感冒。说起刺激发病，自己非要拉着人家堆雪人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杜振平从顾启越没事的消息里松了口气，自嘲地破罐子破摔。
“我不是他监护人，他爸妈都在国外。“
医生听了这话更加警铃大作，把裴寄予拉到身边。
“小朋友，你先在办公室玩一会儿。我来处理大人的事。“
“那我能见见他吗？“裴寄予更关心顾启越的情况。
“观察室里还有其他病人，只能在隔着玻璃看一会儿。“
观察室的窗口很小很高，裴寄予踮着脚才堪堪看了个完全。顾启越脸色已经恢复，透着正常的血色，身上连着五颜六色的监护，睡的似乎没什么烦恼。一开始两人挤在那张小小的床上凑合过夜，裴寄予认床睡不着时，总看见顾启越连睡觉都蹙着眉。有时他伸出一只手指去抚，还是皱的。
“这一切都与你有关，现在却睡的安稳，真没良心。“
“刚才吓死我了，你不害怕吗。”
“快点醒来。”
裴寄予原本还没完全弄清这一家子的混乱关系和爱恨情仇，觉得留杜振平这样的危险醉酒分子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心安，现在顾启越情况稳定下来，医生也敏锐的报警处理，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有了个底。第二天就要见到爸妈，他的行李还没收拾好，正想打车回家，这才发觉手机早就没电关机。
熟悉的壁纸亮起，消息一条条冒出来。
12通未接来电，7通来自爸爸，3通来自阿姨。
还有2通是妈妈。
回拨，没有接通。
深夜的车不好打，裴寄予把棉服的拉链拉到底，不回头冲进黑夜里。
雷声轰鸣，炸在远处高楼的避雷针上。
手机显示，五点四十七分。
裴寄予揉揉炸成一团的鸡窝头，劫后余生地坐在床沿，没从梦里抽离。懒得开灯，就伸出手盲着摸水杯。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能被初中的事魇住。陈年旧事剪不断理还乱，已经坏不了心情，再去想没有用，只是每次惊醒还是汗涔涔的。
幸好被手机消息的振动吵醒。
他对回复消息有严重的强迫症，除非忙的脚不点地或正巧没在看手机，所有消息都强迫自己必须及时回复。脑内有一只从不放松警惕的站岗小兽，即使在睡梦中，听见消息也很快醒来。
“简弈。。。怎么大半夜不睡觉。”
05：46来自简弈：我要问一个问题。
简：你们男生普通朋友之间会分吃一个蛋糕吗？
“噗——————”
裴寄予把衣服上的水擦干，呆了两秒。看看对面备注，看看自己周围，又拉开门看看客厅，最后把微信里今晚发过消息的窗口仔细检查一遍。
“什么情况。。。”
简弈没有理由知道今晚的所有事，也没有迹象表明她认识顾启越这个人。况且分吃一个蛋糕怎么了？过生日嘛，身正不怕影子斜，裴寄予花费整整半分钟大概调理了一下。
05：48来自裴寄予：emmmmm朋友之间有时候会分着吃的，蛋糕比较大的话一个人吃不完，不是浪费了嘛
巴掌大的小小蛋糕长了翅膀从脑子里冒出来，对着裴寄予指指点点。
简：哇塞，这么晚了你还回我
裴：我这个人听见消息就会醒
简：先天值班圣体！
可是蛋糕很小，你们也会分着吃吗？你一勺我一勺分着吃的那种
裴寄予一阵崩溃，据理力争。
裴：emmmmm一个文明的现代男人进食是很优雅的，你不觉得一勺一勺吃没有那么狼狈吗？
对吧
简：两个人现代文明男人这样就有点暧昧了吧
裴寄予不占上风，负隅顽抗。
裴：关系好的女生之间也会这样呀，不要带有色眼镜！/握手
简：关系好的女生还能搂搂抱抱亲脸颊呢，男生也这样？
裴寄予缴械投降，放弃抵抗。
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了。。。
简：还是你敏锐/坏笑
裴寄予接受现实，听候发落。
简：今晚发现我哥和他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吃蛋糕的，简直卿卿我我情情爱爱缠缠绵绵双双对对
简：你就说有没有可能，他俩一直背着我在谈恋爱？
简弈打字速度飞快，屏幕里冒出一串叠词，看的裴寄予一阵头晕。他认真思考了下顾启越其实有个妹妹的假设，惊人地发现，可能性并不为零，当然也不足一。
“难道世界彩虹日改到顾启越生日这天了？一个小小的宁江，竟然在一个晚上，有这么多男人拿勺子分蛋糕。。。。”
“不过我和顾启越能算最好的朋友吗？”
“算的吧。”
裴寄予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抓着“最好的”三个字，自问自答后又摇摇头，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又吓一跳。弄清这个问题的答案做什么呢？是想弄清楚，两次分别后，他过的怎么样？还是想证明，自己在对方心中也是特殊的？
唉。又开始自寻烦恼。
凌晨的觉最难睡，闭上眼脑内许多问题吵的很，睁着眼也只能望天光渐亮，躯体上的困倦与精神上的活跃天人交战。
两双睡眠不足的眼睛挂着四片乌青的黑眼圈互相对上。一个辗转反侧到后半夜，被旧事的噩梦纠缠不清，一个从往昔的梦魇里惊醒，又在简弈的消息里跟自己的思绪决战到天明。
“各怀鬼胎“的二人局促拘谨地互道了一声早安，都走进厨房。
早起先给鸽子撒一把小米已成这个家的雷打不动的”家规”，这机灵鬼受到食物的贿赂已经完全黏上两人，对上尝试抚摸的手指也不害怕，咕咕咕地边踱步边啄米。裴寄予使坏，拿食指和拇指夹住偷米贼的喙，鸽子竟然听话的很，呆了似的一动不动。把手拿开，那偷米贼被解了定身术，反口往裴寄予手背一啄。力气不大。裴寄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被吓了一跳，五官融化，做了个哭脸。
顾启越确认了手指“完整无缺“后，没心没肺地笑他坏心肠，把自己的外套往人身上一盖，给”坏心肠“做饭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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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文明的现代男人如何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