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叶父叶母听说了叶空城有心上人的事,叶父便让叶空城早日过去把人带回家相看,叶空城挠了挠头,笑得像个二愣子:“他是南方的,怕受不了冻,我准备年后就去昆明看看他。”

叶父问:“多久没见到人家了?”

叶空城道:“也没多久,三四个月吧。”

叶姚:“…你明天就启程吧,去昆明过花朝节。”

叶空城:“这怎么能赶上?”

叶父:“对,老婆,这赶不上啊!”

叶姚:“那行,今天你就出发,我给你收拾行李。”

叶空城:“。”

莫尘:“?”

三人又负上行囊,前往昆明度过二月十二的花朝节。她们与时间赛跑,从最北方赴向最西南,在元日携酒上路,在人日到达坝上草原,看见冰雪初融,然后一路南下渡过黄河,经洛阳时遭遇正月十五的上元灯节,惊鸿一瞥那满天如星的飞灯和灯亮如昼的奇景。莫尘独出去了一天,回来时一人捎了一只孔明灯,她们放飞了灯,互许了愿,又于河边放了莲花形的河灯,祈求亲人平安。苏亦白瞥见莫尘的灯上赫然四个大字:“苍生俱宁。”而叶空城则更简洁,只有三个字:“家国平。”

三人放完灯,草草吃完饭便又上路,一路跋涉过泥泞的雪水到达汉中,于社日时与居士相游踏青,然后横渡长江,掠过灿黄盛开的广阔油菜花田。

二月十二的花朝节是赶不上了,却遇到了昆明的三月街,赶赴盛大的观音市。

她们在桃花繁盛的河岸边泛舟,欣赏早开的热烈鲜花,有巨大的花柱于街上游行。美貌的姑娘一袭素衫,叫卖茉莉花串成的项链,茶花女挎篮叫喊,国色天香的牡丹被人推着游行闹市,盛开的荷花在缸中吐露笑颜,苏亦白头顶一串茉莉花串,看着搂着一大捧绣球花的莫尘对着抱着一捧红梅和桃花的叶空城瞎指挥:“那个桂花香,你拿桂花,嫂子肯定喜欢!”

叶空城挤在人群中,眼睛瞟向卖梨花的妇人:“我觉得他应该喜欢白的,要不梨花吧,白山茶也行!”

莫尘喊:“大过年的,你送白的干嘛?送红的!杜鹃!”

最后千挑万选了一支白牡丹送去了。

与叶空城拜别后,二人再游大理,沿长江登雪山,经过漫长的,被人力踩出的路,折了几个小镇到达金宫城。

在金宫前的广场听了佛音,又去了金宫外围看了看雪域统治者住的地方,莫尘说可以让苏亦白进去参观,苏亦白问:“你进去吗?”

莫尘道:“去过了,不想再去。”

苏亦白笑着说:“那我也不去。”

莫尘:“为什么?”

苏亦白不说话,二人在雪域高原的紫色天空下对视,莫尘才发现苏亦白生的一双凤目,眼皮极薄,瞳色又深,近乎是纯黑色的一对琉璃目,看人时好像超乎寻常的关注。

莫尘从她眼睛倒影里看到自己,有些疑惑的再问:“为什么?”

苏亦白才笑着回答:“冬阳不愿意去第二次的地方,怕也不会有什么好风景。”

莫尘:“。”

她站直了:“你不可以叫我这个。”

苏亦白侧头:“嗯?”

莫尘:“你知道你小我多少岁吗?”

她掰着指头给苏亦白算,“你小我四岁,你得喊姐,或者前辈,你不能喊我字的。”

苏亦白:“冬阳初见时说自己不习惯礼仪,原来是诳我。”

莫尘教训她:“这不是礼仪,这是长幼,我比你大,你就得喊姐,知道不?”

苏亦白乖巧道:“姐姐。”

莫尘刚要点头,苏亦白就又说:“冬阳姐姐。”

莫尘:“。”

苏亦白露出点小姑娘的脾性,有些恶劣的拉长音重复:“冬阳——”

莫尘扑过去挠她,苏亦白一把把人接住,嘴里念道:“姐姐!”

莫尘笑骂她:“故意的吧你,哪有这样叫人的,我白说了是吗?不许这样喊!”

苏亦白就不听,莫大侠只好挠她的腰教育她,谁想苏亦白并不怕痒,反而让她发现莫尘怕痒的厉害,于是攻守互换,莫大侠被弄得笑出眼泪,却怎么也躲不开,在高原上差点喘不上气,只好求苏姐姐饶命。

在姑娘们的笑闹声中,太阳升起来了,紫色天幕消退,第一抹阳光射在金顶,波澜壮阔的群山伏在她们脚下,远处天际金光闪闪的高山林立,雪白的流云在山腰变幻,苏亦白看着这胜景,莫尘站在她身边。

苏亦白侧过脸,看莫尘蓝色的眼睛,胡人姑娘眼里倒映出这世间一切的美景,在被莫尘发现前,她又转过头去。

十七岁的苏亦白什么也没有想,只是目不转睛的看向群山与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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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水逢春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