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一夜无梦,

第二日到达姑苏,走过漫长的柳荫,她们一同去拜访了寒山寺,莫尘和住持盈微熟识,约好让苏亦白敲钟,苏亦白涨红了脸,问晚上能不能再来一次?

于是约好了夜半前来敲钟,莫尘看着喜不自胜的小师傅,也露出了笑意。她们在姑苏城转了几个名景,又品了太湖毫茶。莫尘被几位老友灌的微醺,为了不冲撞佛祖而于寒山寺外等候。

苏亦白敲完钟回来时,见她躺在一棵树下,手搭着眼睛睡觉,夜里蚊虫颇多,却都不往她身上停留。苏亦白缓步靠近,原想唤醒她,却不知怎的,见那人躺于浓绿的草地上,夜雾空茫,四下无人,苏亦白竟似被妖魅迷了眼,弯下腰,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莫尘的下巴。

苏亦白收了手,红着脸等了一会儿,见她仍在睡觉,未有反应,便脱了外衣给她披上,自己盘腿坐在她身边,看向星子疏朗的天,待到脸不那么热了,才叫醒了莫尘,见那人睡眼惺忪,却极快地恢复清醒,问了一句什么,苏亦白没有听,只是看着她光洁的下巴和一张一合的红唇…她方才摸的时候,指尖碰过的地方,半只耳朵又红了。

莫尘奇怪的看她,苏亦白才别了眼,垂着头问:“我们去吃莲花糕好不好?”

八月渐尽,九月出头,莫尘在极短的时间里带着她看过杭州,在西湖泛舟,观过杭州名胜,才原路折返,在淮安看了盐民的五彩盐池,于江都听曲,经淮北、徐州、兖州,到达山东。

在泰山观了日出后,又于济南听一老妇奏胡琴,北上到达白洋淀,邂逅一队南飞的白鹭和丹顶鹤。莫尘身着湖蓝布衣,站在芦苇荡里呼喊。苏亦白抱着琴,见一对丹顶鹤遥遥飞来,落于莫尘身边,亲昵地啄她伸出的手。

过了一会儿,飞来一大群白鹭将二人围于中间。莫尘掏出鱼干和肉米,喂了一波又一波,苏亦白也有一小包,却无鸟靠近,良久,才有一只小白鹭迈着步子走近,啄了一下她的手,又飞走,过了一会儿又来,重复几次后,才信了苏亦白,吃完了那一把肉米,扑棱一声彻底飞走了。

而莫尘已喂得差不多,就撒了一把在苇叶上,然后退开,拉走静立的苏亦白:“想什么呢?”

苏亦白看着那群飞远了的候鸟,说了一句:“它们对你很亲近。”

莫尘莞尔:“那当然,我年年都来喂的。”

苏亦白看着远方几个富家子弟,没有一只鸟愿往他们身边去,目光难明,半晌才又说:“莫尘。”

莫尘:“?”

苏亦白:“佛说…”

莫尘看着她,苏亦白却没说下去,只是转了话:“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夕阳着地,芦苇万顷,白鸟自空中飞过,落下几声悠长的清鸣。

她们在五台山听一野僧讲经,在桓山听水,于十月初二到达莫尘所说的绝景,是一片如火的枫林。

白霜已下,枫林层染,透红明艳。

马儿进不去,莫尘和苏亦白便舍了马,抱着琴一路往游人少的地方走,林愈密人愈稀,唯那艳如花的景未变。莫尘问:“你怎么天天负着琴,不重吗?”

苏亦白摇摇头:“不重。”

莫尘:“是怕它再坏吗?我斫琴的手艺很好的,下次可以把琴放在客栈里,回去再拿。”

苏亦白笑了笑。

莫尘叹道:“你真的很爱惜它,见你的时候下那么大的雨,你都要抱着琴往雨里走。”

苏亦白目光闪烁一下。

她当然要抱着琴,弘道能安稳教她读书习字,练舞弹琴,这一切的条件就是这把古琴,她与这面琴同吃同睡,抱着琴她是衣食无忧的抚松寺弟子,没有琴她是后山砍柴烧水的奴隶。

深夜里看到琴身她恨不能用斧子把它劈断,再一把火把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可是太冷了……冬天太冷了……她抱着琴就像抱着一个美梦哄着弘道教她武术传她功法……

可是功法是狠厉阴毒的穿肠毒药,教书是让她连大凌有几个州郡都不知道!

苏亦白恨的咬牙

莫尘来的时间太巧了…竹渊宗宗主都大驾光临抚松寺,她在后山见到莫尘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腰上的白玉蹀躞带。

衣冠楚楚,出手大方,

她抱着琴撑着伞激动的浑身发抖,南明玉的吊坠上阴刻一个篆体的“莫”字,她摸着那把华贵的伞细数它的伞骨竹节…

机会只有一次

莫尘。

莫施主。

她闭上眼睛虔诚祈求神佛帮她这一次。

她这九年低声下气的与弘道演师生和睦,好像真的认弘道为师为父,呆愣如他手下牵丝木偶,抱着琴端坐高堂…不见天日…

可是一手遮天的弘道竟然也会怕吗?

萧檐雨站在屏风阴影里,苏亦白看师兄乖顺的为他们斟茶。

她素手探琴,被吩咐退下,关门前听到的最后一段话是:“朝廷的走狗…”

弘道回答:“先不要声张,避她风头,看她到底要作什么…”

她的佛陀,救她苦海的贵人,在她向神明苦苦祈求九年后,终于降临她身旁。

好像忘了打避雷,,苏亦白后期很疯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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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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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水逢春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