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想过无数次，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点开那条私信，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那天晚上我点了。
然后，我的生命只剩下72小时。
——
晚上十点，窗外车水马龙，城市夜生活才刚开始。
沈夜在家里的工作室，准备新一期视频的录制。
他把手机搁在支架上，顺手摸到桌上的咖啡杯，凉的。他没起身，只是用指尖敲击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哒哒声。随后拿起桌上的一个解压玩具捏了两下，才漫不经心的打开笔记本。桌面杂乱的他屏保却非常简单，只有一句：“真理是时间的产物，不是权威的产物。”
后边墙上有块很大的白板，写满了他最近打假的案例：“XX通灵大师——实为音效剪辑”、“水下憋气30分钟——加速处理实锤”、“废弃医院鬼隐实录”——同伙扮的。角落里还有一张被红笔划掉的旧海报，是某个已经翻车的网红。
这时，手机推送了一条三年前的旧新闻《男子寻亲被骗，网络暴力后轻生》，地下还附带着评论弹幕:“这种人死了活该”，沈夜扫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划掉，“又是一起被谣言毁掉的人生”。
沈夜打开平台私信，他一条一条往过滑，有的直接忽略，有的让他翻个白眼，有的让他笑出声。
“夜哥牛！就喜欢看你打假”
“你就是蹭热度”
“大师，我鬼压床怎么办？”
“夜哥，最近有个死亡热线，是不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夜哥，你能不能给我算一卦？”
他对着屏幕念出来，然后吐槽:“我要是会算卦，就先算算明天彩票号码。”
这时搭档徐冰发来微信：“素材剪好了没？平台催更。”
沈夜按下语音键:“急什么？让他们看看后台数据，我哪条不是爆。”
“行吧行吧，你速度点。”
沈夜回个“OK”，顺便吐槽一句“这帮搞都市传说的，想象力都比编剧强”。
徐冰是沈夜的大学舍友，也是现在的工作搭档。说是搭档，其实他是那种什么都要管的人——对接平台、谈商务、催更新、偶尔还要负责把沈夜从床上拖起来录视频，如果没有他，沈夜可能早就断更被除名了。
两条私信弹出来，其中是一个粉丝发的：“夜哥，‘000死亡热线’最近传疯了，你敢打吗？”
另一个来自陌生人消息，:“你三年前打假的寻亲视频，你还有印象吗？”
沈夜顺手搜了一下关键词，发现这个话题已经上了热搜。有个叫“探险家阿飞”的博主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悬赏十万，谁直播打这个号码，我当场打钱！》，评论区全是@沈夜的。沈夜忙着看热搜，那条陌生人消息没有回复直接划掉了。
他笑了，给徐冰发语音：“看到没？有人给我送流量了。你去看最新热搜。”
十秒后，徐冰发来语音，“看了，你想干嘛。”
“有人送我十万块钱，我总不能拒绝吧”
“你认真的？”
“当然了，”沈夜按下语音键，“明晚10点，我直播打那个破号码，顺便领个年终奖。现在先发个预告。”
徐冰沉默了一会，发来一个好。
然后沈夜点开直播软件，随手设置了一个预告：【明晚十点，直播打假“死亡热线”，顺便领十万赏金】。
几分钟后，预告转发破万。
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他走到窗边伸懒腰，看到对面还有一两扇窗户透着光，他没有在意，拉上了窗帘。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别打了。”
沈夜皱眉，回拨过去，是空号。他骂了一句“恶作剧”，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睡觉。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重复那三个字: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天亮后，他几乎忘了这事。
第二天晚上九点五十五分，沈夜坐在镜头前，调着补光灯的角度。面前两台显示屏都亮着，一台显示直播画面，一台开着弹幕监控。桌子上还摆着今天的“主角”——一部新手机，刚从线下店购买，全程录像拆封。旁边是一张刚从营业厅办的电话卡。
屏幕上，直播间人数开始疯涨：1万、5万、10万……
十点整。
开始直播。
沈夜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笑着说：
“来，今天带你们看个魔术——怎么把十万块，变成我的年终奖。”
“来了来了”……
“那个号码你敢打吗？”
“沈夜打假YYDS”
“我赌五毛是特效”
沈夜看着这些弹幕，微微勾唇。
他抬起手，往下压一压。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更凶了——这是他和老粉之间的默契，意思是让他们“嘘”，但他们也一直反着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冰发来的消息:
“稳一点，别玩脱了”
沈夜看了一眼没回，直接把手机举到镜头前。
“新手机，新卡，手机线下店全程录像购买，”我晃了晃手机，“全程真实录像，无剪辑，无内鬼，今天给你们安排。”
弹幕开始刷“666”
我把手机平放到桌上，让它正对着屏幕，然后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跟你们确认一下那个号码——000，对吧”
弹幕开始刷“对对对”
“行”
沈夜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嘟——
嘟——
正常响了，不是空号。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圆场，“有意思，这号码是真的号码。”
弹幕开始兴奋起来:
“卧槽，居然是真的，那岂不是……”
“赶紧通呀”
“我咋这么害怕”
嘟——嘟——嘟——
第五声。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那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没有感情，一字一顿道:
“欢迎致电死亡热线，正在核实身份……核实已完成。您死亡的倒计时现在开始，剩余72小时。”
沈夜愣住了。
随机笑到:“这谁做的声音？还挺逼真……”
话音落下，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下一秒，手机重新亮起，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桌面了。
是纯黑色的背景，正中央一行血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71:59:58
71:59:57
71:59:56
沈夜盯着那行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有点干涩的声音道:
“……这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