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从顾衍姝房间里出来，下了电梯，却在酒店大堂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一款黑色毛呢大衣，在苏野出电梯的同时，走进对面的那部电梯中。
是他。
过去的诸多往事一股脑涌了上来，苏野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男人上了电梯。
记忆如同一颗枯死的巨树，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连根掀起。
苏野刚还加速跳动的心脏此刻毫无意外的沉了下来。
陆斯月回国了。
苏野打车回了家，窝在沙发里，手里举着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月亮头像的好友主页。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苏野的半边脸，她拇指戳着屏幕，页面上的月亮头像被反复放大、缩小。
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太阳落山，苏野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将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手机提示音让顾衍姝翻了个身，盯着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又看着它一点点的熄灭。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于是起身将熄了屏的手机拿起来。
高景琛：今晚6901？都好久没见你了。
黑暗之中，顾衍姝微不可闻地讪笑一声，笑声中藏着酸涩的自嘲。
他在期待什么？
他反手将手机一扔，将头掩埋在枕头里。
思念在心里扎了根，发了疯。
他好想见到苏野。
好想揽着她，十指紧扣着入睡。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顾衍姝又重新拿起手机。
他熟练地找到了苏野那一栏，犹豫着拨通了电话。
凌晨了，也不知道她睡了没。
顾衍姝的心脏跳的有点快。
只是打个电话，至于吗。
他在心里鄙视起自己来。
他的心脏跟着手机中彩铃的节奏一震一震的跳动着。
终于，在彩铃结束后，他的心脏仿佛也漏了一拍。
期待许久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出来：“喂？”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她也还没睡。
空间很安静，隔着电话，他甚至还能听到她清晰的呼吸声。
“喂？”
苏野的声音再度传来，带了些疑惑。
顾衍姝缓慢开口：“今晚有时间吗？”
苏野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嗯。”
“那灰质见，6901，别走错了。”
感觉到被内涵的苏野不满地撇撇嘴：“知道了。”
往常一条消息就能说清的事，今天这男人竟然还特地打了电话过来说。
苏野一挑眉，切断了通话。
随着通话的结束，顾衍姝再度坠入了黑暗。
再熬过几个小时就好，晚上就能见到她了。
傍晚。
苏野站在镜子前，打了个呵欠。
她今早好不容易才睡着，但睡得并不踏实。
因为陆斯月的出现，导致她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好多东西。
不停运作的脑袋，让她长时间都处在焦虑的状态。唯一可以让这一切停下来的方式，就是可以将脑袋清空的强烈快感。
清的干干净净。
不得不承认，顾衍姝很适合充当这个角色。
她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双颊，妄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苏野熟练地化好妆，在首饰盒里取出一条适合今日穿搭的项链，来到镜子前正打算带上，却忽然想到些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有必要这么正式吗？
她目光放在散发着璀璨光晕的钻石上。
不过就还有两次机会了，之后反正也不会在出现了。
想到这，苏野将项链又重新放回首饰盒装好。
“不好意思女士，现在客满，可能需要您等下位了。”
苏野来了灰质楼下的酒吧，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
她往里头看了一眼：“昂，我是来找朋友的。”
“哦，好哒，需要我给您指路吗？”
苏野摇摇头：“不用了，我找得到。”
灰质业务不只有酒吧，更是当地有名的休闲会所，苏野参加过的商业应酬有好几次都定在这儿，还算是轻车熟路。
很快，她就打了6901包厢的门口。
她扫一眼门旁的房间牌。
和顾衍姝初见的那夜，仿佛就在昨日。
苏野不明白，为什么顾衍姝今天要选在这里。
疑惑着，苏野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包厢中的男男女女撞入苏野眼中。
没想到除了顾衍姝还有别人在，苏野一下愣在原地。
包厢中因为苏野的到来安静了一瞬，有些人暗自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原本坐在沙发角落中的顾衍姝起身，走到苏野身边：“介绍一下，苏野。”
顾衍姝的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让安静下来的包厢一下炸了起来。
“你就是让衍哥找了一天的女人？！”
苏野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关心，面对大家向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她也只是礼貌地微笑着：“呵，大家好。”
她的礼貌只维持在表面。
顾衍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攥皱了的袖口。
苏野拽上顾衍姝的衣袖：“不好意思，我找他有点事。”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大力将顾衍姝扯出了房间。
一关上门，苏野一下冷了下来。
好看的眉眼此时因为愤怒缩在一团，苏野不耐地问道：“什么意思？”
顾衍姝视线还停留在被苏野攥皱了袖口上，看着它蔫蔫的，有些可怜。
顾衍姝：“什么什么意思？”
苏野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有朋友在，为什么要叫我来？”
“你不觉得，这对于我们的关系来讲，有点太超过了吗？”
苏野游戏人间有几个原则。
不主动。
不拒绝。
不负责。
还有就是不涉及任何对方的社交圈子。
既然已经是注定了要分开的结局，那就干脆不要建立起深的羁绊。
互为过路人，是对这段关系最好的冷处理。
她摆明了要可以划清界限的行为令顾衍姝也有些不爽：“关系吗？苏野，如果当初不是我逼你，你是不是一点关系都不想跟我扯上啊。”
顾衍姝的情绪在一点点的崩溃。
“为什么......你明明也是享受的，但到头来只有我......”
接下去的话顾衍姝没有说完。
当然，苏野也不会再让他说下去了。
就在顾衍姝的身后，陆斯月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