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灰质酒吧，6902。
胃里过量的酒精和头顶摇曳的灯光，令苏野感到一阵眩晕。
见苏野揉头，有人凑上来，一时间湿腻的酒气席卷了这片空气：“小苏，你这酒量不行啊，还得练！”
扑面而来的恶臭。
苏野屏住呼吸，身子向后倾重新拉开了一段距离，语调疏离而平缓：“确实比不上孙总。”
妈的，该死的地中海中登，别人喝一杯他喝一口，他能醉了就怪了。
虽在心里吐槽着，但面上不显情绪，苏野嘴边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你们先喝，我出去一下。”
“欸欸欸，不会是想跑了吧？”
苏野一个转身，避开孙兴抓过来的手臂，狡黠的眸子扑闪着：“当然不，总要把之前的排出去才好喝新的。”
孙兴一笑，堆起满脸横肉，伸出食指朝苏野指了两下，仿佛在说——我懂你。
那扇沉重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苏野从包厢里走出来，那吵人的喊麦歌曲总算是没了，耳边一下安静多了。
她深呼一口气，刚才显露出的醉意一扫而空，抬起看向腕间的手表：“十二点多了......一群大叔们也不知道健康作息。”
裸色的羊皮小高跟在酒吧的走廊中回荡起规律的清脆声响。
洗手池的冷水被苏野一下撩起到脸上，水花四溅，才稍稍降下刚才包厢带来的燥热。
在昏暗的环境中，亮的有些刺眼的手机屏被溅上几个水点，苏野也没在意，伸手抽出两张纸，擦干了脸，继续翻着社交软件里“P”字下的分组。
分组下的名单很长，但苏野上下翻了几翻，啧了一声，好像没发现有谁是能马上就能喊出来。
此情此景，苏野恹恹地收回手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还是漂亮的一如既往。
差不过该回去了，不然包厢里那几个中年大叔又要搞事了。
往回走的路上，苏野还是不死心的在“P”字分组下挑了几个人，给他们分别发了同样的内容——
“约？”
发完最后一个人，苏野才漫不经心推开身前的包厢门。
包厢门打开的同时，她脸上又重新扬起八颗齿的标准营业笑容。
然而笑容弯到一半却一下僵在脸上，和预想中的画面不一样。包厢内的喊麦神曲没了，那群油腻大叔也没了......换成了一对男女。
安静的环境下，苏野那一下咽口水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目之所及，男人正对着门，腿上坐了个卷头发姑娘，他坐姿慵懒，衬衫被解到了胸口位置，要落不落地垂在身侧，露出白嫩的锁骨。
勾的人心脏狂跳不止。
好帅。
苏野看的入神，一时忘记要移开目光，直到男人睁开眼眸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才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那是一双很能蛊惑人心的眼睛。
长睫在眼下落得一片阴影，让本就漆黑的眸子更加深不见底。
男人微微侧头，目光锁定在弄出动静的苏野身上，像经验丰富的猎人找到了有趣的猎物一样，眸中泛起兴奋的火苗：“怎么？”
他的嗓音微哑，还带着未消散的**：“想要？”
苏野知道，那是在跟她说话。
面对着男人极具压迫性的挑逗，苏野依旧死死望着他，点了点头……
苏野的反应让男人轻笑，目光中的危险更甚。
此时，坐在男人腿上的女人才感到奇怪，她猛地回头：“喂！谁啊？！”
和男人的对视仿佛被粘了胶水，让苏野移不开眼。
那道尖锐的喊声如滑溜的水蛇钻过她双耳，苏野后退了一步：“抱歉，我走错包厢了。”
直到大门关紧，才堪堪将二人交汇的视线阻断。
苏野抬头——
6901。
意外走到隔壁包厢了。
刚才撞见的那一幕仿若是醉后一场梦，如今耳边循环洗脑的“乌鸦坐飞机……”才是现实。
“小叔（苏）啊，给哥调杯酒！哥就爱喝你调的。”
“好呀～”
苏野笑着从桌上随意抄起几瓶胡乱兑在一起，把那瓶颜色奇怪的液体平分到了桌上的几个玻璃杯里。
酒吧的灯红酒绿照出人性最丑陋的时刻，看着沙发上七扭八歪醉成一片的肉坨，苏野的脑中不自觉地又浮现起刚才那一幕。
“极品。”
“想睡......”
想着想着，脑中的形象逐渐与现实重合。
苏野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眨眼以确认自己没看花眼。
“你！走错了吧！”
是刚才那个男人，眼下正半靠在她们包厢门口。
他的衬衫被重新扣好了，站在门口俯视着包厢里的男女，仿佛是站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可眼下的乌青又瞬间将他拉回地面。
黑眼圈这么浓，一看就是把夜晚的精力用在别处了。
顾衍姝扫视了一圈包厢，最终才把视线落在苏野身上。
“出来。”
完全忽视苏野的话，那带着命令口吻的两个字让苏野觉得很不爽。
但当下因为包厢突然有外来者闯入，惹得那群酒鬼们都在打量推门而入的男人。
苏野可不想第二天在公司传出什么自己的绯闻，于是快步上前将顾衍姝拉出包厢，反手关上大门。
“干嘛。”
顾衍姝并未在意苏野语气中的不耐烦，他修长的手指摸进口袋，从烟盒中抽出根香烟出来：“看不出来，你口味挺独特。”
他衔着烟，拿出打火机的空，嘴上的烟便被苏野抢了过来。
嘴巴一下空了，让顾衍姝那张冷硬惯了的脸上意外露出了茫然之色。
“我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抽烟。”苏野将手中未点燃的香烟高高抛起，以满分之姿，完美落进身旁的垃圾桶。
顾衍姝挑眉，亲眼目送自己的烟掉进垃圾桶，倏尔一笑：“厉害。”
“如果你是个连应酬都不懂的小屁孩，那我觉得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早点回家吧，弟弟。”
“不是想要吗？”顾衍姝长腿一抬，拦住了苏野往回走的脚步。
男人低头，将视线放到与苏野同一水平线上：“很巧，我也有这个想法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快速缩进，顾衍姝姿势暧昧，语调更是暧昧的靠近苏野耳边，鼻息扫过耳垂：“姐姐——？”
语调上扬，尾音被他不断拉长，像是一场磨人的撕咬。
垂在两侧的手猛然收紧，苏野被顾衍姝搅得一阵酥麻。这一刻，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闻到顾衍姝身上的气味，敏锐地感受到顾衍姝的呼吸。
抓住最后的理智，苏野问道：“你没女朋友吧？”
“我从不交那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