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痛苦是什么形状

周洲一家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口,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声、旅客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喧闹又热闹。

周妈抻着脖子,目光急切地在迎接的人群里来回扫视,一边走一边张望,嘴里轻声念叨着:“你舅舅说好在这里等我们的,怎么没看见人呢?”

一旁的周洲蔫蔫地跟在队伍后面,长长的旅途加上跨时差的飞行,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脑子还是懵懵的,意识像是裹着一层薄雾,脚步慢悠悠的,眼神也有些涣散,还没从长时间坐飞机的疲惫里缓过神来,周遭的喧嚣好像都隔了一层,压根提不起精神四处打量。行李箱的拉杆被他无意识地攥在手里,任由家人带着往前走。

等他意识清醒,看清飞机场上牌子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樟宜”

他意识到,这不是浙江,这是新加坡。

心底的疑惑瞬间翻涌上来,周洲立刻伸手紧紧拉住周妈的胳膊,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解:“妈,我们为什么来新加坡?我们不是说好去浙江的吗?”

周妈身子一僵,脚步顿住了。她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轻轻撒开了周洲的手,眼底满是愧疚与疲惫。

她别过脸,声音低沉又酸涩:“洲洲,对不起……我们去不了浙江了。家里追债的人逼得太紧,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逃到这里来了。”

周洲不敢相信,可是想想叶妈的不容易,面对催债的也是迫不得已…他竟然来到了新加坡,距离叶梅一万多公里。

他又问到“妈,我手机呢?”

他必须要给叶梅报平安。

“等会到了再给你”

气氛沉闷沉默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舅舅快步穿过人群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热情的笑意,高声招呼道:“你们终于来了!韵韵,有没有想舅舅啊?”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把抱起小小的周韵,亲昵地逗了逗她,驱散了几分压抑的氛围。

舅舅领着路,一行人跟在身后,朝着停车场走去,正式踏上前往新家的路。

车子很快抵达住处,这是他们在新加坡临时的家。

大家纷纷下车,开始动手搬运行李箱和随身物品。大人抬着重物,帮忙递接东西,刚缓过神的周洲也默默上前搭把手,一行人忙忙碌碌,将所有行李一件件搬进了陌生的新家。潮湿的异国空气里,既有仓促逃亡的不安,也有着亲人相聚带来的一丝安稳。

在饭桌上,简单炒了几个菜,垫垫肚子,舅舅看着神色凝重的周妈,开口宽慰道:“阿千,你们别担心,周洲和韵韵的学校我早就提前安排妥当了。新加坡这边上学有要求,需要考取雅思成绩,后续让周洲安心备考,顺利考过就能正常入学读书了。”

周妈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洲,眼神里夹杂着期许、愧疚与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周洲的肩膀,语气温柔又郑重:“好,辛苦你了哥。洲洲,听到了吧,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备考雅思。从现在开始,新加坡就是我们新的归宿了,我们一家人,都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周洲沉默地站在原地,望着这间陌生的屋子。突如其来的逃亡、陌生的国度、全新的学业压力,一桩桩事压在他心头,让他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他只想拿到手机,给叶梅报平安。

“妈,能不能先把手机给我,我想…”

话都没有说完,周妈神色一下变了,愠怒道“周洲,我说考试的事情,你说手机干什么!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她重要了是吗?”

“妈,你在说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去房间里面”皱着眉语气冰冷又强硬。气氛瞬间变得僵硬压抑,舅舅见状也不好插话。

他刚站定,周妈便跟着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动静,屋内瞬间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周妈看着儿子眼底的茫然,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直直看向周洲问道:“我问你,你和梅梅,是不是在谈恋爱?”

周洲猛的抬头。“是,你怎么知道”

语重心长地开口:“你听妈妈说,我们现在在新加坡,我们已经迈出一步,回不去了,你只要过了雅思,手机我还给你”

周洲点点头,他明白家里的难处。“我一定会过的”

周妈轻轻从房间退出来,悄无声息地带上门。

想起儿子和叶梅。

想起一家人迫不得已流亡异国、前路艰难,她眼底满是苦涩与决绝。

她拿出收起来的周洲的手机,解锁点开。

聊天界面里,全是叶梅密密麻麻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是焦急与担忧,不停询问周洲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没有报平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条条温柔又牵挂的文字,看得周妈心头一紧。

沉默片刻,周妈终究狠下心,以周洲的口吻,一字一句敲下冰冷的话:“我们分手吧。”

发送完毕,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设置,拉黑了叶梅的联系方式,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的牵绊。

删除了所有同学的微信……

完后她关掉手机屏幕,将手机收好。

这件事她没有打算告诉周洲。为了一家人能在新加坡安稳扎根,为了让周洲心无旁骛备考雅思、断掉过往的念想,她独自做了这个残忍的决定,独自背负起这份隐秘的过错。

而房间里的周洲,对此一无所知,还满心期待着考完雅思,就能重新联系叶梅,他深深喜欢的人。

夜幕降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叶梅不顾风雨,狼狈地奔跑在雨幕中,急匆匆往家里赶。

整整一天,她都心神不宁。

昨天一整天都没等到周洲报平安的消息,她忐忑不安,心里一直默默期盼,今天总能收到他的回复。

浑身被雨水打湿,她一冲进家门,来不及擦拭身上的雨水,就立刻拿出手机。

看见聊天列表里弹出了周洲的消息提示,她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了地,稍稍松了口气。

可当她颤抖着手点开聊天框“我们分手吧”五个字,直直闯入眼帘。

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突然分手?他们明明好好的,周洲消失,毫无征兆。

她慌乱地敲下文字,想要追问缘由、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消息发送的瞬间,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她被拉黑了。

冰冷的提示像一盆冷水,混杂着窗外的大雨,彻底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

温热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混着脸上未干的雨水,无声地滑落。明明前一刻还心怀期盼,下一刻,就被突如其来的分手和隔绝,打入了谷底。

她双手无力的垂下,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胸口的沉重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理智。

叶岁走了进来看到姐哭到颤抖她握姐姐的手

满是担心的询问:" 姐姐,你怎么了"

叶梅心跳加速无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身体因情绪的冲击微微颤,最终崩溃成一声绝望的呐喊咸撕裂了周围的安静,浑身的力气被抽空...

晚上叶妈回到家里来到叶梅房间,看着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眼神无光的叶梅,摸了摸她的头

“岁岁,你去吧退烧药拿来”

叶岁跑了去,周妈“梅梅,你怎么了是不是沐到雨了?"

叶岁端着感冒药递到叶妈手里,小声说道:“妈,姐姐刚才淋着大雨跑回来,浑身都湿透了,她就是看了手机之后,突然整个人就难受起来了。”

叶妈心里一紧:“她的手机呢?”

叶岁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递了过去。

叶妈点开聊天界面,一眼就看见了那句冰冷的“我们分手吧”。

看着女儿瞬间崩溃难过的样子,她眼底满是心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手将周洲拉黑、彻底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她轻轻放下手机,抬手悄悄擦去眼角酸涩的泪水。

可怜自家叶梅满心牵挂、日夜惦记,最后却换来这样突如其来的伤害。

她默默叹了口气,只盼着女儿能慢慢放下,不再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离别伤心难过。

过了两天,叶梅还是高烧不退,叶妈和叶爸连夜带来医院。

在医生办公室,陈医生郑重的分析道

“检查报告显示,是甲状腺,已经有明显突出这是长期缺碘,甲状腺会代偿性增生以增加摄碘能力,形成颈部中块,现在属于初期无痛感,但严重时可能压迫气管,导致呼吸吞咽困难,缺碘会使甲状腺激素分泌不足,导致心脏收缩力减弱患者会出现心慌气短胸闷等症状,我们给患者列出三种治疗方法,第一种是药物,但是患者这个药物有严重过敏现象,第二种手术治疗,治面极高为95%,第三种是放射碘治疗,碘131治疗,碘131治疗是不能完全根在,会从甲亢变甲减,终身服药,你们最好是和孩子也商量一下。"

叶妈的声音变的沙哑

"好我们考虑一天"

叶妈和叶爸走出办公室,站在医院楼道,叶爸“要给孩子找回信心,周洲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让叶纪去查一下,别太难受了“

走回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病房,她坐到叶梅旁边,叶梅没有一丝情绪。

叶妈挨在身边坐下,安抚道:"“梅梅,听妈妈说,你的身体情况现在不能再拖了。要么安排做手术,要是你实在抗拒,也可以选择碘性保守治疗。”

听到手术两个字,叶梅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沙哑的执拗:“我不做手术,妈!”

她说着,伸手紧紧捏住了叶妈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颤抖。

看着女儿憔悴又坚定的模样,叶妈心软了,温柔地点头:“好,都听你的,咱们不做手术。”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叶爸,轻声嘱咐:“我去把主治医生叫过来,商量一下保守治疗的方案。”

话音落下,便轻轻走出了病房,关上了房门,留叶梅一个人安静待在原地。

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沥,她的心,也跟着一片冰凉。

周洲背着书,一心想着尽快考过雅思,拿回手机,早点联系上叶梅,。异国陌生的环境、漂泊不安的生活,都被他暂时抛在脑后,眼下唯一的目标,就是顺利通过考试,认真写着作业为几天后的雅思做准备。

叶梅独自走上空旷的二楼,脑子里回想着医生说的注意示向。

穿着防护服的医生给了她一杯,她喝了下去,医生“沿着路出去,下面有车把你送回去,30天后复查,切记,30天不能见任何人由奇是么童妇以免辐射。”

等到再睁开眼睛,自己躺在床上,身体还有些绵软无力,她侧过身,摸索到枕边的手机,给妈妈打去了视频。

叶妈笑着柔声说道:“梅梅醒啦?妈正在市场给你挑新鲜水果呢,马上就回去。你妹妹我送到店里照看生意了,门放着热好的饭菜,还有你爸炖的汤,记得趁热吃。你哥哥明天也就到家了,你什么都别多想,好好躺着休息就行。”

“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脑于晕晕的,看了一眼时间,外面下着雨,房间有些暗,坐在商户旁边看着窗外的雨滴,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挪到窗边靠着,静静望着玻璃上不断滑落的雨珠。

雨声滴答,勾起了尘封的回忆。

从前每到下雨天放学,天色也是这样阴沉沉的,周洲总会快步走到她身边,把书包挡在她的头顶,替她隔绝漫天风雨,宁愿自己半边肩膀被雨水淋湿,也舍不得让她沾到一滴雨。

莫名的拉黑,再加上身上病痛的折磨,酸涩的情绪一点点漫上来,无声的孤寂裹着雨声,将她紧紧围住。

她不敢接受现实,只能允许眼泪肆意淌下,直到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被手机的声音吵起来,她接了视频。

苏南星“梅梅,你怎么样?”

叶梅看到苏南星和许眠像是自己的"依靠"来了,眼泪不断从叶梅眼角滑落。

"你怎么样?你还好吗?到底怎么回事?"苏南星许眠几个问题低声问了出来,声音比平时更加沉低,带着些许乱和无措,叶梅哑着嗓子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和我说了分手,我做了碘治疗,我好害怕"

两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看着叶梅难过的样子,两人心里揪得紧紧的,满是心疼。

沉默了许久,苏南星才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调,低声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怜惜与不忍。

"他也把我们删了。不要伤心,不要害怕,会过去的,我们一直陪着你呢听话,不哭了。"叶梅点了点头,慢慢放平呼吸。

晚上,叶梅坐在书桌前,灯被打开。

她看着手中的信,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打开,他还是打开了。

「叶梅,我是周洲,虽然不能和你一起去上南大,但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也许,我们的这场邂逅,是为了未来更好的遇见,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给你一个很好的未来,我要带你一起去看海,我答应你,会给你人生中第一双水晶鞋,我最大的辛福就是遇见了你,谢谢你,真爱没有结界鱼会轻吻蝴蝶。”」

"痛苦是什么形状?”她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这个简单的问题重复不断的噩梦,凌晨三点准时降临,惊醒时枕头却总是湿的却记不起任问具体的情节。

她讲不透,只能说

“我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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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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