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要出现,我们就直接上。爱医生,你准备好,一旦最后一根掠夺主线断掉,你就直接把她接进你的缓冲场,用最高阶稳态把她锁住,不让秘境再有机会再掠夺她。然后我们立刻后撤,和他们在链路的另一端会合,一起找撤离通道。”

“收到!”逍珩立刻应声,灵气猛地向外一荡,把剩下所有还在持续掠夺的丝线一次性全部锁定,按危险程度排好顺序,把每一个即将出现的随机窗口,连同周围所有隐藏陷阱,全部快速报出来。他的灵气已经明显在衰减,那些细缕游丝在黑暗里面轻轻摇晃,像快要被风吹散的水纹,可他依旧咬着牙,一遍一遍扫过整片杀阵,不放过任何一个危险信号。丽丽那边断断续续送过来的预警在和他自己的感知叠加,有的时候两者对上,有的时候两者错开,他就要在一瞬间判断哪一个是秘境放出来的假象,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杀机,每一次判断,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来了!第一个!”逍珩低喝。

“动手!”零朔应声。天罡断力精准落下去,又一根丝线应声断裂,掠夺再一次被切断。紧接着,第二个窗口一闪而现,再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秘境已经开始疯狂地把真假窗口混在一起,有的时候逍珩刚报出来,缝隙就已经消失;有的时候明明看着像真窗口,里面却埋着整片区域的引爆线;有的时候,秘境故意在一个真窗口里面塞进大量伪装,只要零朔的力量稍微偏一点点,就会直接触发全域绝杀。他们就在这种疯狂的交替里面不断推进,一根接着一根,把那些还在持续掠夺黄冉生机的丝线不断斩断。每断一根,黄冉体内的压力就轻一分,爱若岚就多一分余地,把那些正在不断撕裂的灵脉、不断衰竭的脏腑、不断涣散的意识,用温润厚重的治愈灵光一点点托住,不让她再往黑暗里面坠。

“最后一根掠夺主线!”逍珩猛地出声,声音里面带着压抑不住的紧绷,“窗口马上开,但是周围有大量触发线,而且秘境已经准备在这根断掉的瞬间,引爆所有剩下次要丝线做最后一次灭口。一旦它启动,就算主线全部断掉,那些次要丝线也会在一瞬间把她剩下所有生机抽干。我们必须在窗口打开的同时,爱医生直接把稳态场压上去,我用灵气把那些次要丝线的轨迹全部引偏,零朔,你断线之后立刻铺开天罡,硬扛这一轮最后的爆发。”

“准备。”零朔沉定。天罡之息瞬间抬到顶峰,沉铁般的力量在周身铺开,像一层看不见的重铠,等着那一瞬间的冲击。

“我准备好了。”爱若岚应声,指尖灵能暴涨,那层原本已经被啃薄的白光猛地向外一扩,然后再向内收紧,准备在那一瞬间直接把黄冉整个裹进去,建立一个独立的、隔绝掠夺的稳态空间。

“窗口!开!”逍珩一声低喝。

“断!”

零朔送出那道凝聚到极限的天罡断力,精准落在最后一根主控掠夺丝线上。“铮!”丝线从中崩断,持续了这么久的掠夺狂潮,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就在丝线断开的刹那,整片秘境猛地一震,所有剩下那些缠绕在黄冉身上的次要丝线,同时疯狂收紧,带着最后的、孤注一掷的灭口之力,朝着她狠狠一抽。爱若岚立刻把稳态场压上去,纯白的治愈灵光瞬间裹住那个摇摇欲坠的人影,把那些丝线里面的掠夺之力一点点中和、消解;逍珩灵气猛地向外铺开,万千游丝同时撞向那些正在收紧的次要丝线,顺着它们的脉络轻轻一引,把一部分直接引向旁边的黑暗,不让它们全部落在黄冉身上;零朔天罡轰然铺开,沉肃刚硬的力量直接迎上那些从外面扑过来、打算在这最后一刻把他们全部锁死的猎杀丝线,一根接着一根,不断斩落,硬扛住这一轮最后的爆发。

“稳住了!”爱若岚低声确认,她已经把黄冉接进了那一片白光里面,一层层稳态灵能裹住她,把那些还在缠绕的次要丝线挡在外边,不让秘境再继续掠夺她的生机。黄冉靠在那片柔和的光里面,身体还在轻轻颤抖,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经不再随时都会断掉,那些已经崩损的灵脉在治愈灵光里面慢慢平复,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终于稳稳地保住了。她那一直紧闭的眼睛,在这一刻,极慢、极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缝,模糊、朦胧,却清清楚楚看见了站在黑暗里面的两个人,看见了那一片裹住她的白光。一声极轻、沙哑、破碎的气音,从她干裂的唇里飘出来,微弱得像一阵快要散掉的风:

“你们……来了。”

“对。”零朔没有多余的话,天罡之息依旧在周身沉转,一边继续斩落那些还在扑过来的外围丝线,一边朝着他们两个靠近,“我们会合了。现在,所有人都在。”

“石谷那边!”逍珩猛地出声,灵气立刻顺着通讯链路探过去,把那边传过来的所有信号全部收进感知里面,“丽丽已经撑到极限,刚刚又一次强反噬,她几乎直接昏过去,但是链接没有断。兰清禾已经把所有多余力量全部收回,只保住薇茉最低限度生机和通讯链路,她自己已经透支到快要站不住。满宁还压着回溯底牌,但是他已经把触发阈值压到最低,如果秘境再启动一轮全域绝杀,他就必须开。他们正在顺着我们给过去的方位,沿着那条没有被直接摧毁的空间折痕,往我们这边靠拢。他们要过来,真正地会合,不再只是隔着黑暗、隔着链路遥遥相望。”

“让他们过来。”零朔沉声道,天罡之息再向外铺开一点,把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扑过来的猎杀丝线强行拦在外面,给他们清出一条临时、狭窄、随时都会闭合的通道,“逍珩,用灵气把那条路径上所有隐藏陷阱全部标出来,给他们指路。爱医生,你稳住黄冉,如果路上再有杀机,你就把稳态场再加固一层。我们在这里守,等他们到。”

“收到!”逍珩应声,灵气立刻向着那条遥远、曲折、穿过无数空间褶皱的路径延伸出去,一路扫过去,把那些埋在暗处的丝线、那些随时会塌陷的空间折痕,全部标记出来,顺着通讯链路,一路送到石谷那边。遥远的黑暗里面,兰清禾已经把摇摇欲坠的护盾重新调整,一手护住气息微弱的薇茉,一手护住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丽丽,跟着灵气指引出来的那条路,在满宁的陪同之下,一步一步穿过翻涌的黑雾,避开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机,朝着秘境核心这边慢慢靠近。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要避开随时会闭合的陷阱,每往前一点,都要扛着秘境不断送过来的、顺着链路砸下来的反噬。丽丽已经半靠在兰清禾怀里,意识断断续续,银灰异瞳里面那片淡蓝荧光忽明忽暗,可哪怕在这种半昏迷的状态里,她依旧本能地维系着那根连接所有一切的线,不肯让它断掉。满宁走在最后,眼底沉得像深渊,那唯一一次一秒极限回溯依旧死死封在神魂深处,他一路走,一路监测所有信号,只要任何一处踏过那个不能回头的临界点,他就会毫不犹豫,把所有人从覆灭里面捞回来。

“他们快到了。”逍珩低声说,灵气已经捕捉到他们那几股微弱、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生命波动,穿过层层黑雾,越来越近。那些猎杀丝线察觉到又一批目标正在靠近,立刻分出一大批,朝着那条通道猛扑过去,打算在他们抵达之前,直接把这最后一批人拦下来,一次性收割全部。

“我拦。”零朔眸光一凛,天罡之息轰然暴涨,沉如寒铁的力量向前压过去,在那条通道入口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铁壁,一根接着一根,把所有冲过来的丝线精准斩断,不让它们碰到正在赶路的三个人。那些丝线源源不断,像潮水一样前赴后继,断了又生,生了再扑,无穷无尽,零朔体内那种沉重的疲惫越来越重,经脉里面那种钝痛一点点蔓延开来,但是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就站在那里,像一块沉在激流里面的礁石,任凭黑暗和杀机一波一波撞上来,死死守住这一条窄路。

“到了!”逍珩低喝一声。

黑雾向两边猛地分开。兰清禾抱着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丽丽,另一只手托着气息微弱的薇茉,踉跄着从黑暗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莹白护盾已经薄得几乎快要看不见,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灵能几乎已经彻底耗尽。满宁跟在她身后,脚步虚浮,那种回溯透支带来的刺痛还在四肢百骸里面翻涌,他一出来,目光立刻扫过全场:被爱若岚裹在治愈稳态里面、刚刚勉强稳住生机的黄冉;站在一旁,灵气已经明显衰减,脸色苍白,还在持续读阵预警的逍珩;站在通道入口,天罡沉敛,一身冷硬,刚刚硬扛完一波猎杀狂潮的零朔;还有他怀里、肩上,这两个已经快要撑不住的同伴。

“全部到齐。”满宁低声说,眼底那根一直绷到极限的弦,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断。

七个人,在这片满是杀机、不断蠕动、想要把他们全部吞掉的昆仑**秘境里面,终于真正站到了同一片虚空之下。不再是两端遥遥相望,不再是隔着黑暗传递预警,不再有谁单独困在杀网中心,不再有谁独自在后方死守。所有分散在绝境里面的人,所有拼着命撑到现在的意志,所有一路扛下来的伤、疲惫、剧痛、恐惧和不肯放弃,在这一刻,全部汇到一处。

“会合完毕。”爱若岚轻轻吐出这一句,她那片裹着黄冉的白光微微一稳,一边继续稳住队长正在慢慢恢复的生机,一边抬眼看向剩下所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苍白、带着伤痕的脸,声音沉静而坚定,“但是不要放松。秘境还活着,杀阵没有停。它只是暂时把所有杀机全部重新排布,准备给我们最后一轮。它不会就这样放我们走。”

“当然不会。”零朔微微颔首,天罡之息在体内重新调整,不再一味向外斩击,而是在所有人外围铺开一层连续、厚重、沉实的防御,把这一小群人整个护在里面,“它已经知道,我们全部聚在一起了。现在它要做的,就是一次性把我们全部锁进终极绝杀,不给我们再分开、再分头突围的机会。”

“我读阵。”逍珩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快要耗尽的灵气再一次调动起来,万千细缕重新向外铺开,穿过翻涌不息的黑雾,把整片正在重组的杀阵全部收入感知,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它正在把所有剩下的猎杀丝线往我们四周收拢,形成一个巨大的收缩环,像一个正在慢慢收紧的袋子。里面还埋了大量触发线,只要我们随便往任何一个方向冲,就会直接引爆全域塌缩。它打算等这个环收到足够紧的时候,一次性全部收紧,把我们全部压死在里面。没有窗口,没有假窗口,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断缚的缝隙,只有持续不断、慢慢逼近的死。”

“那我们就不能等它收完。”零朔说,天罡之息微微一沉,那层护在所有人外面的暗铁壁垒又厚了一分,“我们要在它彻底合拢之前,找到它用来维系这个收缩环的主干,直接把它斩断,撕开一条出口。爱医生,你继续稳住伤员:黄冉、薇茉,还有丽丽,如果她再出现神魂反噬,你直接用治愈灵能压下去,不要省力量。兰姐,你把剩下所有灵能全部用来维持我们内部的稳态,把所有人连在一起,如果谁透支、谁受伤,立刻给最低限度补给,不要硬扛。逍珩,你继续读,给我找出那几根主干,不要被那些用来伪装的细丝线骗过去。满宁,你继续压着底牌,如果我们这一击失败,如果秘境直接引爆,就交给你兜底。”

“明白。”满宁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正在不断向他们逼近、一层一层收拢过来的紫线,眼底依旧沉得像深渊,“只要到那个临界点,我就开。你们只管去撕开这条路。”

“我跟着。”兰清禾低声应,她把怀里的丽丽轻轻交给爱若岚,然后把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莹白灵能铺开,在这一小群人之间织成一张薄薄、却连着每一个人的内部稳态,把所有人的生命波动、灵能状态连在一起,如果谁快要垮掉,立刻就会收到提醒。她已经几乎空了,每调动一分力量,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可她依旧站在那里,没有退。

“找到了。”逍珩猛地出声,灵气在黑暗里面锁定了那几根藏在无数细丝线下面、用来维系整个收缩环的主干,声音立刻加快,“一共三根,分布在三个不同方位,彼此互相牵制。只断一根没用,剩下两根会立刻补上去,环会继续收紧。我们必须在同一个瞬间,把三根全部斩断。但是三根周围全部埋满触发线,只要任何一刀偏了,整个环就会直接引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卷进去。而且这个环收得很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再拖,就算找到主干,我们也没有足够空间出手。”

“同一瞬间。”零朔眸光凛冽,天罡之息在体内轰然抬升,沉铁般的力量分成三道,每一道都压到极致,收束成一道锋利、凝实、不带任何多余震荡的断缚之力。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稳住心神,等着那个唯一的、短暂到极致的时机,等着三根主干周围那些触发线在秘境收拢的瞬间,刚好错开那一刹那。“逍珩,给我定那个点。只要到,直接报。爱医生,所有人准备后撤,一旦我出手,不管成没成,我们立刻往撕开的缺口冲。兰姐,稳住内部稳态,如果谁在冲刺的时候透支,直接补。满宁,如果我失手,你就开。”

“准备好了。”爱若岚应声,纯白的治愈灵光把所有伤员一并裹住,黄冉靠在她身侧,已经勉强能撑起一点力气,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都会熄灭;丽丽在两道治愈灵能的包裹之下,神魂里面那种撕裂般的刺痛稍微松下来一点,银灰异瞳里面那片淡蓝荧光,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薇茉还沉在很深的虚弱里面,但是脏腑里面那些不断裂开的创口,已经被稳稳压住,生机没有再往下坠。

“来了!就是现在!”逍珩一声低喝,灵气瞬间锁定那一瞬间,三根主干周围所有触发线刚好错开,出现了那唯一一道,足以让他们出手而不引爆整片杀阵的窄缝。

“斩!”

零朔应声,三道沉如寒铁的天罡断力同时送出去,三道锋锐、肃杀、厚重的力量穿过翻涌的黑雾,精准落在那三根维系整个收缩环的主干之上。三声低沉、几乎叠在一起的“铮”在虚空里面荡开,三根主干同时从中崩断。整个正在不断向内收拢、像一只慢慢收紧的黑暗口袋一样的猎杀环,猛地一滞,然后在断裂的位置向外炸开一道巨大的缺口,黑雾从那个缺口向外翻涌,外面是一条通向秘境边缘、通向结界薄弱点、通向外面风雪和天光的路。

“缺口打开!走!”逍珩立刻出声,灵气在前面引路,把那条路上所有剩下的、还在埋伏的丝线全部指出来,给他们标出安全的脚步。

“撤!”零朔沉喝一声,天罡之息在所有人身后铺开,挡住那些因为主干断裂而疯狂暴走、到处乱抽的残存猎杀丝线,推着这一小队人,朝着那个刚刚撕开的缺口快步冲过去。爱若岚护着黄冉和丽丽,兰清禾稳住内部稳态,满宁走在最后,一边跟着撤退,一边持续监测所有信号,随时准备在秘境引爆绝杀的那一刻,把所有人捞回来。那些残存的紫线在他们身后疯狂地追,像一群被激怒的黑紫色毒蛇,不断从侧面、从后面扑上来,零朔不断回头,天罡断力一次又一次落下去,把那些追上来的丝线斩断,不让它们追上这一群正在撤离的人。逍珩灵气全速铺开,不断修正路线,避开那些还藏在暗处、没有被刚才那一击破坏掉的陷阱,不让他们在已经看见出口的这一刻,再跌进新的死局。

“它还在追!”逍珩急促地报,那些暴走的猎杀丝线像潮水一样,不断从后面涌过来,哪怕主干已经断掉,秘境这一头活物依旧不肯放他们走,它的愤怒、不甘、掠夺的**,全部化作这最后一轮疯狂的追杀,“它打算在我们抵达结界薄弱点之前,再把我们拦下来!如果我们被缠住,缺口会自己合上,我们就再也出不去!”

“那就别给它机会。”零朔眸光一沉,天罡之息轰然暴涨,沉铁般的力量在身后凝成一道不断向前推进的铁壁,一边斩落那些追上来的丝线,一边推着所有人继续往前冲。那些丝线不断撞在这道铁壁上面,一根接着一根崩断,碎成无数在黑暗里面飘着的紫蓝色残丝,可后面还有更多,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像这片秘境里面永不枯竭的恨意。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已经透支到极限:兰清禾的灵能几乎已经彻底空掉,她那层内部稳态越来越薄,随时都会崩;逍珩的灵气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他每多往前探一步,都要承受巨大的疲惫;丽丽还在断断续续地承受神魂反噬,时不时会猛地一颤,差点直接栽倒;黄冉刚刚恢复一点力气,每往前一步,身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清干净的次要丝线就会轻轻一扯,带来一阵刺骨的痛;薇茉一直靠在爱若岚的治愈灵光里面,气息微弱,随时都可能垮掉;满宁依旧压着那唯一一次回溯底牌,眼底沉得像深渊,一直盯着身后那些不断逼近、越来越密的杀机,等着那个不能回头的临界点;零朔站在最后,天罡不断起落,一遍一遍斩落那些追上来的猎杀丝线,经脉里面那种沉重的钝痛已经蔓延到全身,像背着一整座正在不断往下压的铁山,可他没有停,一步都没有停。

“到了!结界薄弱点就在前面!”逍珩猛地出声,灵气穿透前面那一层翻涌的黑雾,看见了那一片正在轻轻震颤、比别的地方更软、更容易撕开的结界壁垒,“但是外面还有之前留下来的外层杀线!秘境已经把剩下所有能调动的丝线全部调过来,堵在这个出口!它打算在我们冲出去的最后一刻,给我们最后一次绝杀!”

“我来开路。”零朔沉定。天罡之息在体内轰然抬到顶点,所有疲惫、所有透支、所有经脉里面翻涌的钝痛,全部被强行压下去,沉如寒铁、肃如霜刃的力量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巨大而锋利的斩束,等着那一瞬间的空隙。

“我稳住所有人。”爱若岚应声,纯白治愈灵光猛地向外一扩,把这一整支已经会合、伤痕累累、拼到极限的小队全部裹进去,建立一层最高阶的联合稳态,护住所有伤员,不让他们在冲击出口的时候被那些丝线直接撕碎。兰清禾把最后剩下那一点点几乎快要熄灭的灵能全部放出来,补进这一层联合稳态里面,让它再厚一分,再多扛一下。逍珩灵气全开,把堵在出口外面所有那些猎杀丝线全部标记出来,给零朔指出唯一一条可以直接撕开、而不会引爆整片结界的路径。满宁依旧压着底牌,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疯狂收拢、准备在他们冲出去的瞬间直接锁死出口的丝线,随时准备兜底。

“来了!就是现在!”逍珩一声低喝。

“开!”

零朔送出那道凝聚到极限的天罡斩束,沉铁般的力量直接撞向那些堵在出口的丝线,一路向前,不断斩断,不断撕开,在那些疯狂收拢、即将闭合之前,硬生生砸开一道通向外面、通向昆仑雪原、通向风雪和天光的狭长通道。那些残存的猎杀丝线在他们身后疯狂地撞过来,不断在通道边缘缠绕、收紧,打算在他们全部出去之前,直接把这道口子封死。

“冲!全部出去!”爱若岚低喝一声,裹着所有人,跟着那道刚刚撕开的光,向前猛冲。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穿过那道正在不断闭合、不断震颤的狭长通道,穿过那些在边缘疯狂抽打、擦着他们护盾掠过的紫线,穿过那一层狂暴、黑暗、满是戾气的秘境结界,一头扎进外面那片凛冽、寒冷、飘着碎冰的昆仑雪原里面。就在最后一个人踏出来的瞬间,那道通道猛地闭合,整片黑紫色的巨型结界在他们身后剧烈震颤,里面传来一声无声、狂暴、不甘的轰鸣,像一头被猎物逃掉的巨兽,在黑暗里面疯狂地咆哮。

“出来了。”逍珩轻轻喘出一口气,周身那些流转的灵气猛地一暗,然后几乎直接熄灭,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如果不是零朔伸手扶了一把,他就已经栽进雪里。

“全部出来。”爱若岚停下脚步,立刻把所有人放稳,纯白治愈灵光立刻散开,分别落向每一个人,优先压下那些最致命的伤,稳住所有已经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黄冉靠在她肩上,长长、艰难地喘出一口带着风雪寒气的气,眼底那片刚刚回来一点的清明,在外面冷冽天光里面,慢慢变得更稳;丽丽直接瘫软在雪里,神魂里面那种持续不断、撕心裂肺的反噬,随着玩偶那条横跨秘境的链路断开,一点点慢慢退下去,银灰异瞳里面那片淡蓝荧光,慢慢柔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都会熄灭;薇茉还沉在很深的虚弱里面,但是脱离了秘境本源掠夺之后,爱若岚的治愈灵能终于可以不受干扰地压下她体内那些不断裂开的脏腑创伤,把她的生机稳稳托住;兰清禾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体内几乎已经空了,可当她看见所有人都站在这片风雪里面,看见他们全部活着出来,她轻轻垂下肩膀,长长地、疲惫地松了一口气;满宁缓缓闭上眼,压在神魂最深处、那唯一一次一秒极限回溯的底牌,在这一刻,终于可以轻轻松开,那根绷到快要断掉的弦,在漫长、死寂的疲惫里面,慢慢落下来;零朔站在最后,天罡之息一点点从周身收回到体内,那些沉如寒铁的力量慢慢敛去,他站在漫天翻飞的碎冰和狂风里面,看着身边这一群浑身是伤、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全部都还在呼吸、全部都还活着的同伴,眼底那一片一直绷着的冷硬,轻轻松了一丝。

“会合,撤离。”零朔低声说,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的沉哑,却依旧稳,“我们都出来了。”

风雪在他们四周呼啸,碎冰漫天翻涌,昆仑的寒风像刀一样刮在每个人脸上。身后那片巨大、黑紫、不断震颤的秘境结界还在翻涌着戾气,里面那一头被他们挣脱的黑暗巨兽,依旧在里面疯狂地躁动,可它再也碰不到他们了。他们已经从那个绝杀囚笼里面走了出来,穿过层层杀机,穿过不断收紧的死结,穿过一次又一次几乎要把所有人吞没的绝境,在黑暗里面找到彼此,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完成会合,然后一起撕开一条通往外面、通往活着的路。

“还没完。”爱若岚低声提醒,一边继续给每个人输送治愈灵能,一边看向远处那些留在雪原上、正在等候的辅助医疗队员,声音依旧沉稳,“我们还有大量创伤要处理。有灵脉崩损,有神魂透支,有脏腑持续损伤,还有长期戾气侵蚀。就算已经离开秘境,这些伤如果不立刻处理,依旧会慢慢恶化,一样会危及生命。我们现在,才刚刚从杀阵里面逃出来。真正的救治,从现在开始。”

“我知道。”零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一群刚刚死里逃生的同伴,扫过那些正在迎着风雪朝他们跑过来的医疗队员,眼底重新浮起那种属于外勤的、冷静而坚定的冷色,“但是至少,我们不再是一个一个,单独困在黑暗里面。我们在一起。我们会合了。”

“对。”逍珩轻轻点头,声音还带着喘息,刚刚恢复一点点的灵气在指尖轻轻亮起来,微弱、清润,像一汪在风雪里面慢慢复苏的清水,“不管里面有多黑,不管那些丝线收得多紧,只要我们还在互相找,只要我们还愿意等,只要有人在前面斩,有人在读,有人在救,有人在兜底,我们就总能碰到一起。总能会合。”

狂风继续在昆仑雪原上呼啸,碎冰漫天飞舞,把这一小队人裹进一片白茫茫的寒冷里面。他们站在一起,彼此依靠,彼此支撑,每个人都带着绝境留下的伤痕,每个人都刚刚从死神的掌心里面挣出来。身后,那片黑暗秘境还在不甘地躁动;身前,是风雪,是天光,是正在赶来的救援,是属于人间的、还没有熄灭的光。他们没有赢下那个活在黑暗里面的东西,它还在,它还活着,它还在等着下一次有人闯进去。但是这一次,他们没有丢任何一个彼此。他们穿过杀机,找到对方,会合,然后一起走了出来。

在这片寒冷、辽阔、满是风雪的昆仑大地之上,绝境里那一场漫长、惨烈、以命相托的营救,在所有破碎、剧痛、坚持和羁绊里面,落下了属于会合这一章的句点。而属于他们,属于这一队从黑暗里面走出来的人,属于这片还在躁动的秘境,属于那些还没有了结的恩怨,属于未来还要再去面对的所有杀机,真正的终局,还在前面,等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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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零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