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别鬼叫了

那声巨响过后,楚柒和殷无咎都不再打算前去检查。

因为从山魈们欢呼雀跃的状态来看,那个禁制确实是被毁了。

它们在林中上蹿下跳,有的对着他们扭动着屁股,挑衅这两个不自量力的人类,仿佛它们已经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了。

殷无咎后退到楚柒身边,拉开和这群山魈的距离,他拧起了眉,挤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深的川字:“你有没有觉得,这群猴儿的力量增强了。”

楚柒闻言,环视着四周手舞足蹈的猴子,额······山魈们,在暗夜中,它们的身形显得越发高大,面目越发狂躁,树枝被晃得越发摇摇欲坠。

殷无咎接着道:“如果狐妖和这群猴子串通好了,他们一定会前往去破坏最后一个禁制。”

楚柒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且那两只狐妖什么来头她还没弄清楚,会不会伤害人类还是未知数。如果释道齐他们还在那里,有可能会受到狐妖威胁。

楚柒觉得头都大了:“我们必须在他们破坏禁制前赶过去。”

殷无咎开始行动了,他找准一个包围圈的薄弱处,向那个方向前进,试图冲出包围圈。

但人类的双脚始终抵不过猴子爬树的本领,他的计划很快被识破,山魈们再度将他们团团包围。

楚柒趁机内视自己的丹田,灵力再度枯竭,如果再使用灵力可能又会撕裂丹田。

硬的拼不了了,所以还有什么办法······楚柒一遍遍扫视着这群猴儿,试图找到突破口。

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一滴汗顺着额头流到鼻尖。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腕,那根线丝毫没有动静。

裴长离此时大概还在修养中,楚柒也希望他不要受到血契影响被强硬拉过来。他们这里已经够混乱了,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楚柒抬手抹掉鼻头的汗滴。

她瞬间灵光乍现:“殷无咎,你会用水符吗?”

殷无咎挠着头:“嘿嘿,巧了,我不会。”

楚柒:“我教你。”

楚柒拿出黄纸符,开始画符。

殷无咎守在她身边替她打掩护,他好奇地看楚柒画符,心里想着:真有水符这东西吗?符师已经进化到隔空取物这种程度了?

渡魂叽见状,紧紧守在楚柒身后,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猴儿再靠近,它就给它一腚。

楚柒回忆起墨江南封印第一只山魈的水盂,里面就盛满了水,那只山魈装进去后就老实了。

她大胆猜测山魈和水之间的联系。

只是这荒山的地形她不熟悉,不知道哪有水源。

看来只能动用天界的力量了,她记得《渡魂实务》中有召唤水的符术,她以前钻研过,但从未成功。

这次,她也只能抓瞎一把试试了。

水符难画,楚柒花了好一会儿才完成。

她将符纸交给殷无咎。殷无咎有些不确认地看着手里的水符,琥珀色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地打量符纸:“你真的让我来?”

楚柒二话不说,教殷无咎咒语。

殷无咎很上道,一边分心注意扑来的山魈,一边听咒语。

他在心中捋了一遍,确定和楚柒念出的无异后对楚柒点了点头。

二人的攻守转换,楚柒从袖口拿出已经施咒的符纸,这些符纸是她的备用符,如果遇到像今天一样灵力耗尽的情况,她才会拿出这些符纸。

看楚柒顶在了前线,殷无咎便开始专心致志施咒。

他闭上眼,运气,周身的气息随着他的运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捻起水符,口诀从他口中一字一字念出。

微弱的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拨动了符纸。

殷无咎第一次感受到这般丝滑而玄妙的运气,仿佛全身的气息都在向着水符涌去。

他学的那些符纸,在施咒时从未有过这般汹涌的情形。

意识到自己在走神,他立马拉回发散的思维,专注在口诀上。

“······急急如律令,来!”

随着他尾音结束,整个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接着下一刻,水符从他手里脱离,在他食指上方半指的位置悬浮。

水符的银光照亮了殷无咎半张脸。

他欣喜地望着符纸,从符纸的符文间流出了汩汩的泉水。

“楚柒,避开!”

楚柒动作很快,一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躲开。

就在楚柒跳开后,一股水流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将一只愣在原地的山魈冲走。

那山魈沾到凉水却仿佛被烫伤一样,在水里挣扎着,最终在水里咽了气。

其他山魈们见状纷纷躲避,数量众多的山魈挤到一起,有的甚至用脚踩着同伴的头仓皇逃回树上。

现场混乱,造成了踩踏事故。

有的胆小的不再停留在树上观望,而是撒开手脚能跑多远跑多远。

“它们,果然怕水。”殷无咎承受着双臂上的巨大压力,脸憋的发红,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这个符,能维持多久?”

楚柒:“一个小时。”

殷无咎听到顿感天都塌了:“多久!”

楚柒立马改口:“三分钟,是三分钟。你多坚持一会,坚持到我们逃出去。”

殷无咎咬着牙:“那还等什么,快逃。”

他深呼吸一口气,就这口气差点没上来,害得他不停咳嗽。

楚柒盯着他,看他咳嗽时,随着他咳一声就被弹出来一下的伯义,伯义忙不迭也地钻回去,又被殷无咎咳嗽咳出来。

虽然不合时宜,楚柒差点没绷住笑。

她都快忘了,伯义老伯还在。

殷无咎终于从窒息的虚惊中缓过来,看向一脸难绷的楚柒,狐疑道:“怎么了?”

楚柒:“没事。”

殷无咎咬着牙:“那还不赶紧走,我快被这张符吸干精气了。”

三分钟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长到殷无咎举着千斤重的符想原地爆炸,短到山魈中的勇士们抵抗着对水天生的畏惧义无反顾逆势而上,为的只是阻挡两个人类。

山魈勇士的数量之大,尽管使用了水符,他们也没能从中脱困。

眼看着水流越来越小,殷无咎急切地问楚柒:“还能续上吗?”

楚柒点头,她说能用一小时是真话,只是看殷无咎可能撑不了这么久。

殷无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郑重地看向楚柒:“看来我们俩走不了了,你给我续上,我给你开路,你先上山去。”

楚柒有些犹豫,她走了,那他一个人能顶得住吗?

殷无咎:“只有守住最后一个禁制才能保护山下的人类。我虽然不清楚,但这四个禁制绝对不仅仅是用来关住小小野猴子的。”

情况危急容不得楚柒多权衡,她将自己袖口里最后的几张符掏出,全部塞到殷无咎口袋里。

“能行吗?”

楚柒拿出笔在水符上写字,原本减小的水流又立即恢复了原状。

殷无咎刚抬起的手臂又因为压力弯了下去。

殷无咎抿着嘴,闭了闭眼,语气平静地道:“楚柒,你帮我摘下眼罩。”

楚柒愣了一下,没问原因照做了。

她伸手接触到他的黑布眼罩,只感觉到寒冷刺骨,不是温度过低的那种寒冷,而是一种通过某种气场传递的、深入人心的寒彻。

楚柒对这种寒气感到熟悉,但没多想,摘下了殷无咎的眼罩。

只见眼罩之下,完好的眉骨,流畅的剑眉,下面却是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眶。

眼眶中只有无尽的黑,你以为透过那深深的沟壑能看到脑浆,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

楚柒只凝视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她利索地将眼罩收在殷无咎的另一只口袋里。

殷无咎摘下眼罩后,面上维持这平静的表情,但独眼观察着楚柒的举动。

他没解释什么,抬起手操控着水符指向上山的方向,顷刻间泉水化作利刃劈开了一条通道。

楚柒丝毫不拖泥带水,抱起渡魂叽立即跑出包围圈。

她回头看向身陷包围圈里的殷无咎。

她感觉殷无咎那只深深的眼眶似乎穿过了山魈的阻挡在“看”着她。

楚柒心头泛起奇异的感觉,刚才还有所担心,现在她倒松了口气。

她虽不知道殷无咎的能耐是什么,但她相信他一定能逃出生天。

楚柒莽足了力气逃跑,终于,她摆脱了身后追赶的山魈。她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下来。

渡魂叽见楚柒的速度减慢了,懂事地想减轻楚柒的压力,从她手中跳下。

它扑腾起两条鸡腿,努力跟上楚柒。

正当楚柒以为彻底摆脱山魈的时候,在她身后不远,又传来了一阵嚎叫声。

楚柒嘴里忍不住想骂出声,轻车熟路地抄起渡魂叽强迫自己两条腿提起速。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楚柒似乎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

只听那制造响动的不明物体在说:“等等我,等等我,小姑娘咋跑恁快嘞。”

楚柒顺着这道沧桑的声音看过去,果然是伯义。

她放慢了脚步,伯义立即跟上了她。

伯义满脸惊慌,一靠近楚柒就爬上了楚柒的肩膀,他慌张的心脏还没落回胸口,紧接着就被烫得满手脓包。

他缩回手,满脸难以置信,又试探地伸手,接着他被钻心的高温烫的死去活来。

“哎呦吼!烫死了,小姑娘你是什么肉做的,怎么那么烫!”

楚柒不知道伯义跟在后面鬼叫什么,问伯义怎么跟来了。

“我就记得我被一道无形的大手拍飞了出来。”

他从殷无咎身上拍飞出去后,想钻回去,却被一道屏障拦住,殷无咎斜楞了他一眼让他赶紧逃。

伯义也知道时机不太妙,立即追踪着这附近他能捕捉到的人类气息逃命。

追着追着他就发现了那股人类气息来自楚柒。

“哎呦烫烫烫!”伯义不甘心地又试了试,只是一碰到楚柒就烫,他无奈地吹了吹手指头,既委屈又无助。

楚柒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伯义:“老伯您一定要附人身上吗?”

伯义:“那必须的,我现在是个逃犯,不附在人身上,地下的那些老家伙们又会发现我的,我不想再被关回无间地了。”

楚柒脚不停歇,一手抱着渡魂叽,一边分心听着伯义讲话,一边警惕着四周。

她跑着跑着,突然刹住了脚步。

由于刹车刹的毫无预兆,伯义一个没注意,出溜一下滑了出去。

伯义:我免费了。

“怎么了?”渡魂叽的后颈突然多出一只手捏着。

它鸡脑袋一偏,疑惑地看着楚柒。

只见楚柒盯着它陷入沉思,它顿时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柒:“老伯,非得是人吗?”

飞走的伯义又飞过来:“什么?”

只见楚柒提起了手里的肥鸡,肥鸡的斗鸡眼对着他一眨一眨。

伯义一拍脑袋,豁然开朗。

“对啊,我以前怎么没想到,我可以附在别的活物上面啊。”

渡魂叽面对着眼前的老鬼,不停默念:“不要不要不要······”

“咯咯哒——!!!”

一声鸡鸣响彻天际,划破了黑夜,唤醒了太阳,这片大地正在迎来黎明。

没被伯义上身,真是一身轻松,楚柒跑路的脚都感觉更轻快了。

她怀中的大公鸡像斗鸡斗败了,蔫巴地垂下头颅,任凭地心引力带着它的脑袋晃悠。

楚柒赶着路,心中想着伯义之前的浮夸表情:她身上这么烫吗?

他们一直都会被她伤到吗?

可是,将军和凶煞为什么没被烫到呢?

楚柒暗自记着,以后一定要问问他们,这其中暗藏什么玄机。

她不知道的事其实是凶煞和将军一直都在被烫到,所谓的玄机只是他们都会忍。

“啊!”伯义又突然鬼叫。

楚柒吓得严肃起来。

伯义用着渡魂叽的鸡嘴说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

“那个跟我说话的人是个小姑娘。”

“啥?”

“就是你之前问的,那个跟我描述裴长离将军外形的人。因为那小姑娘和你的声音很像,刚才我脑袋一个机灵,突然就想起来了。”

楚柒:“老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别鬼叫了。”

可伯义生怕自己这个记性又把这回事忘了,固执地要继续说完他想起来的事情。

“我眼睛瞎了后,不光耳朵变得敏锐,脑子里想事物的能力也强得多。所以我画画还靠着我这个脑子。

“说回正题,我就记得,当年那个大将军年纪轻轻,可能才有个二十一二岁,跟你差不多大。他讨伐北疆胡族,立下的战功无数,已经威震整个北疆。”

“当年老夫已经有点名气,攒了点小钱。就想着上北疆游历游历,看看能不能顺路拜访一下这位大将军,瞻仰一下人家的风光。”

楚柒听得入迷,听到伯义突然笑起来:“哈哈哈,瞎子瞻仰风光,老夫还是那么风趣。”

楚柒:“哈!哈哈!”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接着呢?”

伯义:“后来我赶了半个月路程,终于到北疆了。人家士官听说我的名字,引荐我去了将军府。”

他让自己的徒弟带路跟着人家小厮进了将军府,坐在人家殿内等待。

可惜的是听说将军不在府中,是外出赈灾去了,已经好一会儿没回府上了。

但将军府的管家心善,觉得他们远道而来的舟车劳顿,便留了他和徒弟在府里歇息。

他在一个院子里独自待了一会儿,因为听觉嗅觉敏锐,他立马察觉到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息靠近他。

“像是——女子。”

他猜了出来,果然对面传来一声惊疑,是小姑娘的声音。

她好奇地问:“你就是那个大画家吗?”

他感觉到,她在用手在他脸前比划。

“不用比划了,老夫确实看不见。”

“奇怪,看不见怎么画画?”

“老夫自有办法。”

伯义被小屁孩不断追问是什么办法,烦的不行告诉了她。

他做出了十分不耐烦的模样,但这个小屁孩没有知趣地离开,反而还毛遂自荐,说让她来描述堂堂大将军的威风。

伯义慕名而来为大将军作画的事在附上传开,这个小姑娘听说了就跑来缠着他,不知怎的,十分执着要让他画画。

伯义当场质问她:你是将军的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伯义:“那小姑娘语出惊人,说她是将军的内人,凭什么不能听我的。”

楚柒止不住震惊,没想到随便吃吃瓜,居然吃出了这么个大瓜。

她和大公鸡对视,其实是和渡魂叽对视。

“你听到了吗?”

渡魂叽:“I know!”

伯义的故事很快收尾,后来他脸皮厚不过这个小姑娘,便叫徒弟帮忙磨墨作画,中途没什么人来打扰,他也相信了那小姑娘是将军妾室的说法。

他就这样,听信那人的谗言,于是乎创作出了一副令他名声更加大噪的名画。

伯义直到现在才知他的画原来有问题。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小姑娘描述出来的感觉给了他一定的启发,他很满意当时作画的状态,行云流水般就完成了自己从未画过的风格。

遗憾的是,他后来离开北疆时也没见到过这位将军。

不过,通过那副画,他也算是“见”上了。

······

黎明时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楚柒微喘着气放轻了脚步。

在山顶,有一颗百年或者上千年的老树,她之前见过那的禁制阵眼,比其他三个大的多,是禁制大阵真正的核心。

楚柒内视丹田,刚刚她边赶路边运功,目前稍微恢复了一点灵力。不多但足以释放一张符纸或者施一个咒语。

楚柒没有立即莽上山,而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丛林里,慢慢潜伏靠近那棵老树。

楚柒看到一群人的踪影,视线被枝叶遮住有些模糊,她悄悄掀开枝条。

在看清那群人的一瞬,她的瞳孔紧缩,嘴微张开不住地呼气,气息在喉咙里哽住。

她没见到她期望中的两只狐妖。

而是······

释道齐和苦行僧们听从了殷无咎的指挥,老老实实留在山顶的老树之下。

他们互相背靠背坐在一起,坐成了一个大圆。

但此时此刻,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他们动弹不得,因为有一道黑气将他们束缚在原地。

而这道黑气的来源······

“将军?”

楚柒从树丛里站起来,满脸讶异。

“不对,凶煞?”

他背对着楚柒,银白甲胄,煞气腾腾,墨发飞舞。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猛然发现自己的心口在剧烈跳动。

他立于老树下,煞气遍布在老树四周,细看竟然是扎进了泥土中。

“你在······”

楚柒的话被打断,接着是一声巨响。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阵碎了。

老树的根被煞气拔起,遒劲蜿蜒在土地之下的褐色的根一根根、一丝丝被抽出土地,抽丝剥茧般一棵参天大树慢慢倾覆。

楚柒心揪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她和他明明说好了不破阵的。

老树倒下,滚落下山,无数弱小的植株被连根拔起带下山。老树发出剧烈响动,却不能惊醒地上中邪的人们。

那个背影缓缓转身,明明是一样的人,但她却恍惚间觉得她认错了人。

裴长离面色平静,似乎对自己的所为毫无认知。

他见到楚柒,眼中浮现惊喜。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她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

裴长离眼底的喜悦被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快过来。”

楚柒依然没有动,而是质问道:“你在做什么?不是说好不破阵了吗?”

只有说出口,楚柒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在发抖,连带声音也一起。

她为什么觉得害怕?不是,是慌张,她面对有些陌生的裴长离感到了慌张。

裴长离自己先动了,朝她走过来。

他眼中清润,嘴角微微扬起,无奈地笑:“小妖,是我。”

听到熟悉的语调,楚柒僵硬的大脑终于缓和,原来如此,现在才刚天亮,将军和凶煞才刚刚切换。

所以是她误会了,是凶煞出尔反尔在干坏事,没想到被她抓到了,差点将脏水泼到将军身上了。

不对,凶煞干坏事,可表面上就是将军干的,也就是裴长离干的,不,她知道他们的区别,她应该分开看,可是······楚柒脑袋一时乱如麻。

裴长离不知不觉已经离近了,他注视着楚柒的脸,见她气恼地鼓起腮帮子,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他无辜地道:“小妖,我不知道,我······”

楚柒无奈地敲自己脑门:“将军我知道了,你先放了他们吧。”

裴长离眼中闪过一抹什么,他微微笑着:“好。”

然后他挥手,黑气便纷纷消散,苦行僧们倒成一片。

楚柒忆起过去,深知这一中邪,这帮僧人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了了。

但是,目前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眼前。

禁制大阵彻底被毁,那笼子里关着的东西肯定放出来了。

只是不知,关着的到底是猛兽还是什么。

楚柒十分无奈又气愤,但面对一张无辜看着她的俊脸,根本不知满肚子的气该往哪里撒。

她拖起了长长的尾音,表示她的无奈:“裴——长——离!你个坑货!”

她气不过,一个拳头锤向裴长离的胸口,但锤到是坚硬的金属。

楚柒呲着牙抽回手。

裴长离被一个毫无影响的拳头打得懵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楚柒的模样,眼中忍不住顽劣的笑意。

“好了好了,无论有什么麻烦,我们一起解决,我捅的篓子,额不是,是他捅的。我来负责。”

容不得二人继续,地表开始震动了起来。

楚柒眼神撇开,注视着老树原本的位置,在那里只留下一个几米直径的深坑:“出来了。”

裴长离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眉头一挑,身上的煞气从手腕中延伸出,摸索到了楚柒的手腕,轻轻一探便缩回。

“你还有余力。”

楚柒没明白过来他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是何意,眼神表示疑惑。

“助我捉妖。”裴长离又莫名抛出一句。

接着他握住了楚柒的手,带着楚柒纵身跃起一米高,三步并做两步一下跳进了深坑。

楚柒欲尖叫,被早有预料的裴长离一下捂住了嘴。

冰凉的触感冻得楚柒浑身一激灵,还在状况外的她也跟着冷静下来。

将军怎么也变得一惊一乍的?麻了,习惯了,无所谓了。

楚柒摆烂地扶住裴长离的手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熬夜战斗一晚了,累了。

接着二人降落······

降落······

降落落落······

无尽的降落······

适应了失重感后,楚柒盯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降落画面陷入了一阵困倦。她想打个哈切缓解一下疲惫,一张开嘴后,嘴唇不小心碰到了某人冰冷的手掌心。

她瞬间清醒,他怎么还捂着她的嘴,不是降落了很久了吗?

楚柒拿开裴长离的手,问他还记得他们坠落多久了吗?

裴长离眼中奇怪:“很久吗?我们才刚跳下来。”

楚柒:“可是我怎么记得······”

“过了很久了,我都快睡着了······”

裴长离眉头蹙起,思索片刻。

他突然笑了起来,摸了摸楚柒的脑袋。

楚柒莫名其妙:“你乐什么?”

裴长离不舍地收回作恶的手。

“果然带着你一起跳下来是对的。如果是我自己,或是单独你自己下来,就会被它困住了。”

楚柒内心吐槽他的措辞,什么叫果然得带她一起跳坑。

她也明白过来,他们是遭遇鬼打墙了。他们此时大概是被困在幻觉里面了。

能让她一个道士,额,半吊子道士和一个千年老鬼中邪,陷入幻觉,这家伙的实力不容小觑。

楚柒有预感,这只鬼怪将是她渡魂事业的一个转折点。

拿下它,她的事业飞升,拿不下它,她GG,就这样简单。

楚柒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再陷入幻觉的控制中了,她必须找到脱离幻境的办法。

楚柒给自己打完气,同时想鼓舞一下裴长离:“将军!我们一起努力吧!”

吧字还未出口,裴长离告诉她:“找到出口了。”

楚柒:蛤?

几分钟后,楚柒只记得自己脑子宕机,一遍遍回响着“蛤?”再然后,他们就冲出幻境了。

等双脚扎实地站到坑底,裴长离又忍不住摸摸楚柒头。

“你帮了大忙了。”

楚柒内心:我有吗?

说出口却是挽尊的话:“哈哈,不谢,应该的。”

裴长离忍俊不禁,这次属实憋不住,笑出了声音。

楚柒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被裴长离笑了一路。忍不住回击道:“将军您是我见过的最爱笑的人。”

只是这句话令裴长离笑得更开心了。

······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渡魂引:和鬼王锁死后成神了
连载中故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