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0年后的《渡》

十年后的沪市大剧院,舞台灯光如银河倾泻。沈渡身着水墨色舞衣,在《渡》的乐声中舒展腰肢,每一个旋身都带着破茧的决绝。谢幕时掌声雷动,他却在如潮的鲜花中,望见观众席第三排那个熟悉的身影——林远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腕间戴着褪色的红绳,正对着他举起一支柠檬味棒棒糖。

后台休息室的空气突然凝固。沈渡摘下假发,露出后颈新添的纹身——是只冲破铁笼的知更鸟。林远的喉结滚动,将棒棒糖放在化妆台上:"你的《渡》,比当年的《天鹅之死》更锋利。"他的声音混着消毒水味道,沈渡这才注意到对方白大褂口袋露出的工作证,"淮城康复中心主治医师"几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烫。

"当年为什么不解释?"沈渡的指甲掐进掌心,后腰的旧伤在空调房里隐隐作痛。林远低头解开衬衫袖口,内侧狰狞的疤痕蜿蜒如河:"我妈走的那天,我连葬礼都没赶上。"他的声音沙哑,"周烨他爸动用关系,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关了三个月,出来时听说你拿了洛桑的全额奖学金..."

化妆镜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沈渡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十年风霜:"宋临风老师上个月退休,把当年的监控备份给了我。"他掏出U盘放在桌上,金属外壳碰撞声清脆,"周烨因为学术造假被除名,郑怀信在支教时查出肺癌晚期,每天给我寄明信片忏悔。"

林远颤抖着去够U盘,却被沈渡握住手腕。十年前的温度突然复苏,带着潮湿的柠檬糖气息。"知道我为什么把成名作取名《渡》吗?"沈渡踮起脚尖,舞蹈鞋鞋尖抵住对方的皮鞋,"因为我终于明白,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不敢反抗的懦弱。"

走廊传来工作人员催促的声音。沈渡松开手,捡起桌上的棒棒糖抛进嘴里,酸涩在舌尖炸开:"下个月我在国家大剧院有场公益演出,需要医疗顾问。"他转身时,水墨舞衣的下摆扫过林远颤抖的指尖,"这次换我给你开条件——每天带一颗柠檬糖来,过期不候。"

林远望着沈渡离去的背影,摸出贴身收藏的纸条。那张被泪水和雨水浸泡过的作业本纸,如今被塑封得完好无损,芭蕾小人与卫星轨迹依然清晰,只是旁边多了行小字:"这次,换我等你。"剧院外的悬铃木沙沙作响,十年前未说完的誓言,终于在时光的渡口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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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淮
连载中长得像星星的土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