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面对的是明淅,明铮还能坦然接受被厌恶斥责的结局,因为他的确对明淅不太好。
可偏偏是明沥。
比起明淅,他更爱明沥。
明铮的父亲有众多儿子,因此他继承明聿的道路并不轻松。明铮是活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才走上掌权人这个位置。
明铮深知掌管明聿有多辛苦,所以他不愿自己的女儿受那样的苦。
明聿的担子,自有明淅来挑。明沥只需要在明淅和他的庇护下,快快乐乐的花钱就好了。
可即使明沥不继承明聿,但明铮还是对她实施了和明淅一样的继承人精英教育。
他爱明沥,所以不希望她被他养成一个废人。
后来,明沥的天赋逐渐显现,在处理明聿的很多事务上,明淅显得吃力,但明沥却能轻松化解。
这些,明铮都看在眼里。
他清楚的知道,明沥比明淅更适合那个位置。但他,还是不舍得明沥去吃那些苦。
直到,明沥的野心渐渐暴露,而明淅又私底下为他妹妹铺路,他们兄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其实明铮一清二楚。
既然明沥想要那个位置,那明铮便给她。
他偷偷助了明淅一臂之力,替明沥将障碍扫平。
除了这些,他甚至亲自处理了蠢蠢欲动的明家旁支,让所有人都不敢置喙明沥掌权人的身份。
明铮很爱明沥。
他细细翻着这些年的记忆,不停找着自己对不起明沥的地方——
那一次他气急败坏,冲动地把她关在黑黑的阁楼;
他将她最依赖的哥哥逼得假死;
他逼她和爱的人分离,和不爱的人联姻;
………
明铮确实做错了。
他怎么舍得这样对自己的女儿。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盏昏黑的灯,昏暗的灯光照射出明铮虚浮的影子,若隐若现。
明沥的房内,沈之正红着眼眶哄人。
“别哭了,别哭了,就是一些玻璃渣……”
他趴在明沥腿上,家庭医生正用镊子清理他背上的伤口。
明沥被男人环住腰,看着许多细碎的玻璃一块儿接一块儿的挑出,她的泪也一颗接一颗的滚落。
沈之看见她落泪,自己的心也疼得揪成一团,他强忍着背上的疼,不敢哼出一点声音,他不舍得看见明沥落泪。
“小姐,处理好了。”
家庭医生垂下眼,恭敬道。
“麻烦张医生了。庄周,带张医生出去吧。”
张医生走出房间门,额间早已布满密密的汗珠,他在明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明沥哭得这么伤心。
他忍不住问庄周:“那个沈之……是和当初那位一样的身份吗?”
他口中的“那位”,是明淅养得那只金丝雀。
这一晚给庄周带来的冲击太大,他木讷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之,现在应该不只是小姐的情人了。
张医生看庄周这副样子,什么都明白了,无奈地叹息一声:“庄先生需要镇定剂吗?”
“不用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房间内,医生一走,沈之就迫不及待地直起身子,紧紧抱着明沥,他下巴搁在明沥的颈窝处,柔声细语:
“我不疼,你看,我刚刚都没叫出声。”
明沥贴着他冰凉的额头,“你说话都有气无力了,还说不疼。”
沈之仰面,含着她的耳垂,牙齿轻轻捻着她的耳肉:“好吧,是有一点点疼。你亲亲我就不疼了,亲亲我。”
男人撒娇得心应手,他闭着眼,静静等待明沥的吻落下。
可女孩柔软的唇,却落在了别处。
明沥在吻他的伤口。
唇落在沈之肩膀上的伤口,薄薄的无菌纱布抵挡不住明沥灼热的呼吸。
她视若珍宝似的,一点一点啄着那处,唇瓣小心翼翼地左右抚摸着伤口,明沥认真地亲着它。
她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
沈之看着她神色认真专注,明沥对待自己就像在照顾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男人的喉咙变得干涩,喉头艰难地滚了滚,声音沙哑:
“明沥……你今晚的那些话……”
沈之很想问,今晚她说她想和自己结婚,是为了反抗父亲的说辞,还是她的真心话。
可此刻喉咙却像被塞了沁水的棉花,怎么滚不出一个字。
沈之,还是没有勇气问。
“算了,没什么。”
他的下巴忽然被明沥挑起,女孩迫使他看着自己。沈之对上明沥的杏眼,心跳急剧加快,快得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而后,他听见明沥字斟句酌:
“沈之,是真的。”
“我想和你结婚,是真的。”
她的语气,从未像此刻这样庄重严肃。
沈之的心,悬停了。
他的世界,也静止了。
男人呆若木鸡,眼神涣散,他怔怔地盯着明沥。
沈之从未奢求过这一刻,但命运永远偏爱他,总是无私地馈赠于他。
明沥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亲了亲他的脸庞:“傻了?”
女孩的馨香一股脑钻进他的鼻子,男人世界里的钟,终于开始转动。
沈之突然收紧手臂,加深了两人的拥抱,他一个劲儿地让明沥贴紧自己,恨不得将两人的身体镶嵌在一块儿。
他闷着声音:“明沥,抱紧我,抱紧我……”
明沥依言,抱紧了他。
可男人依旧觉得不够,“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拥抱无法满足沈之,他声音染上哭腔,“吻我,吻我…亲亲我……”
他急切地去寻女孩的唇,一边撬开她的齿关,一边含糊不清乞求:“咬我,咬我的唇……”
自从明沥意识到自己接吻时会咬人,她便有意识地克制自己。
可现在,沈之用上了所有吻技,故意将她吻得意乱情迷。
明沥很快便神志不清,牙齿也无意识地放出,下意识碾磨着沈之的唇瓣。
察觉到唇上细细密密的疼痛,沈之才收敛了疯狂。
男人由着女孩对他肆意啃咬,他甚至闭上眼,开始慢慢享受疼痛。
明沥似乎意识到自己又在咬人了,猛地收了牙,疼痛感突然消失,沈之的眼眸瞬间暗沉。
“别停,明沥。”
他又伸出舌尖,勾着她和自己接吻,继续引诱着女孩啃咬人。
明沥完全没了理智。
牙齿渐渐下移。
她就像一只小吸血鬼,狠狠咬上了“血包”脆弱的脖子。
沈之一只手撑在身后,仰面承受着这痛楚。
他像个恋痛者,发出满足的喟叹,另一只手还不停揉着明沥的脑袋,“好孩子,好孩子……”
他在鼓励明沥咬狠一点。
狠一点,再狠一点。
吻…和咬,落回了唇瓣。
明沥从他的唇一路吻到他的眼睛,她柔情似水地贴着他的眼睛。
她很喜欢沈之的眼睛,波光粼粼的狐狸眼,总是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这让她无比怜惜。
吻,又落到沈之的耳朵。
这已经不能称得上吻,而是纯咬。
男人的耳垂被咬出密密的血珠,他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反而心里无比满足。
口中的铁锈味终于让明沥恢复神志,她忙松开口,满眼担忧地看向沈之,却看见男人心满意足的笑。
“疯子。”
明沥忍不住骂道。
沈之这条疯狗,只有明沥对他做出偏激固执的行为,才能让他确信明沥是爱他的。
他揽着明沥的腰,凑到她的耳边,吐气如兰地承认:“嗯,我是疯子。”
“所以,再亲亲疯子好不好?”
“永远把我关在你身边,好不好?”
“不然疯子会死。”
明沥的眼神瞬间阴沉。
明家的人,血液里都流着不正常的东西。
他们对爱的人,总会阴暗地想永远囚禁起来,永远捆在身边。
明铮,明淅,明沥……都是。
平日里,明沥强压着疯子一面的自己,她常常告诫自己,沈之是人,不是其他的,她不能那样做。
而现在,沈之主动地将自己送进明沥早已打造好的笼子。
“好。”
明沥嗓音沙哑:“把你关一辈子。”
对,就是这样。
明沥的话,让沈之激动得快要落泪。
就是这样,永远占有他,永远关住他。
把他,当做自己的私有物。
狂风暴雨的吻,继续。
屋内灯光晦明晦暗,暗色与光亮交织交错,黑暗里蛰伏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动作。
明沥念着沈之背上有伤,难受得踹也不敢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肆意妄为。
沈之舔了舔浸湿的唇角,勾着笑:“甜的。”
明沥干脆闭眼,懒得看他。
一夜荒唐。
累极了的女孩,早已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沈之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他并没有要睡的打算,反而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钻石”。
新年的第一天,明宅的气氛显然过于阴冷。
吃过早饭,他们要回季平的父母家。
沉默了一早上的明铮,终于忍不住开口:“明沥,你难道还要把他带回你姥爷家吗?”
明沥面不改色:“父亲,我带我未婚夫去见姥爷,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了,妈妈都没说什么。”
明铮看向季平,女人睨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明铮一向顺着她,没好气地说:“行了,一起去便一起去。”
“只不过,”他警告沈之,“安分守己一些。”
“我会谨记的,先生。”
沈之恭敬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