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心站在不远旁看着,心里除了焦急,还有一定不能将沈之放走的念头。
明沥的潜意识,已经将沈之划入了安全范围。
祖心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明沥会这么快接受那个男人,反正于她而言,只要沈之没有歪心思,那这个人,就是治疗明沥的关键因素。
沈之将明沥公主抱进自己的怀里,她的双手无力,软软环住他的脖子,而脸就埋在他的颈窝处。
她深深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锁骨,嘴里偶尔呢喃一两句。
沈之除了担忧,还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迅速被沈之压下。
一行人迅速到了地下停车场。
拉斐驶出三辆车,而后,它们飞驰进雨夜。
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缩减了一半。
紧急刹车带起飞溅的雨点,三辆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华丽的门前已候满了人,他们有的露出脸,有的则遮住脸。
露出脸的,自然是新招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遮得严严实实的老妇人,见到车门打开,立刻撑伞上前。
巨大的伞檐,将沈之和明沥遮得严严实实。
走过房前的花园,在入户门前,早已等候在此等候的一位黑衣女子,朝沈之伸手:“麻烦您了,将小姐给我吧。”
二人小心翼翼的交接着明沥。
随后,便有两名医生上前为明沥检查着身体。
沈之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不停朝里张望,但却没有跨进大门一步。
直到,屋内走出了刚刚那位老妇人将他领了进来,领到了专门的会客区。
“你好,我是家里的李阿姨,你就是小沈吧?庄周跟我说了,说小姐新招了一位秘书,这么一看,果真一表人才。”
“您好,李阿姨。”沈之礼貌打着招呼,眼神却一直朝明沥那边看,脸上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
李阿姨将他的反应,默默收入眼底。
“今晚谢谢你。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走吧。”
沈之正愁不知怎么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他毫不犹豫道:“好。”
李姨让人给沈之上了一盏热茶,随后便匆匆告别,朝明沥那边走去。
沈之道过谢后,就将那盏茶晾在一边,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明沥现在如何,但会客区有一道遮挡,将那边的情况捂得严严实实。
他只能不安地掰着自己的指关节,关节的”咯咯”声,在空荡荡的会客区回荡。
沈之不得不找点别的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掏出手机,点开庄周一个半小时之前给他发的信息:
【下雨了,小姐情况怎么样?】
沈之现在才回:【不是很好,意识比较混乱,不过现在已经到家了,医生正在检查。】
庄周秒回:【好的。】
沈之盯着泛白的屏幕,对话框的插入点不停闪烁,就像他惴惴不安的心。
他最终还是打下:【医生在这儿,她会没事的,是吗?】
对面的庄周手指一僵。
会没事吗?
庄周不确定,他有时会觉得明沥虽然活着,但却死了。
过了一会儿沈之看见发来的消息:【会没事的。】
凌晨十二点四十,一小盏茶被沈之喝了一个小时。
李姨终于再次迈入会客区,“小沈,还没走啊?”
“嗯,”沈之找了个借口:“这茶好喝,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
李姨笑眯眯地点头,说:“小姐已经安稳睡下了。我再叫人给你泡一壶茶?”
沈之听见了想听的消息,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
“不用了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了,您也早点休息。”
确认明沥没事,沈之便告辞。
李姨看着他的背影,又得知小姐今天因为他能吃下饭了,越看越满意,“看来,明天得多做点好吃的给小沈。”
凌晨两点半,沈之终于到家。
深夜,整个城市都陷入睡眠。
除了沈之和庄周。
庄周:【沈之,天气预报说明天下午有雨,我明早会和你一起去接小姐,但下午还拜托你寸步不离小姐。】
【好。】
黎明如约而至,微薄的天光不仅带走了暗夜,还收回了大雨。
明沥安静地吃着粥。
她一如昨日那样精致,仿佛昨夜的失控根本就没发生。
正常的明沥喝了完小半碗粥,便笑着对李姨说:“李姨,我要走了啊。”
厨房里忙碌的阿姨匆匆提着三个不同色的人保温桶,“小姐,小姐,你们的午餐。”
明沥看着李姨提得有些吃力:“给我吧,我帮您拿一些。”
最后,只剩下一个留在李姨手中。
明沥一出门,就看见沈之和庄周一左一右地立在车前。
沈之今天换了一套浅灰色的西服,相比昨天的暗色调来说,浅色,让沈之的眉眼看上去更加柔和。
不过,男人那双狐狸眼下,挂着淡淡的淤青色,但却让他多了一份苍白的美感。
看着有些疲惫的沈之,在看见明沥的那一刻,立刻勾起一抹笑:“早上好。”
明沥也冲人笑笑,“早上好。”
沈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明沥的脸色,跟昨天一样,还是那么明媚,看样子昨晚休息的确实不错。
明沥将手上的保温桶递给庄周和沈之,“午餐。”
一旁跟出来的李姨解释道:“小沈,我第一次准备你的午餐,不知道那些爱吃些什么,就做的多了一点,你以后要是有想吃的,可以告诉我的。”
她又转向庄周:“小庄,你的就是你喜欢吃的那几样,可别说我偏心啊,只给小沈准备,没给你。”
庄周笑笑:“不会的,李姨。”
庄周,早就是半个明家人了。
寒暄过后,一行人便上了车。
上车时,庄周本想和明沥坐一辆车,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单独去到了后面的车,他害怕天气预报不准。
三辆车平缓的开出,而后没入车流。
今早,车里只有明沥和沈之两个人。
经过昨夜的事,明沥身边的人已经认可了沈之,不再对沈之设防。
车厢很安静。
明沥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发呆,侧着身子,露出了半边耳朵。
耳朵,与昨天不一样。
昨天耳朵上只有三个耳饰,今天,似乎带满了。
阳光洒进车内,照在那些耳饰上,发出熠熠的火彩。
沈之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一抹火彩。
他开口说道:“耳饰很漂亮。”
“是吗?”明沥收回窗外的视线,她下意识摸摸自己带得凹凸不平的耳朵:“我也觉得很好看。”
简短的对话,车子里又静了下来。
红灯,车停。海市的红灯太久。
后座的明沥,在这时突然开口:“沈之,昨天晚上吓到你了吧。”
沈之从后视镜回望她,他看着她垂下头,就像受伤无措的垂耳兔。
他嗓子忽然有些发紧,反问道:“明沥,你难受吗?”
垂耳兔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而后摇摇头,“还好。”
那头栗色的卷发,也随着她的摇头而摆动,像垂耳兔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耳朵不能立起时的无奈接受。
漫长的红灯终于进入倒数。
但天生的太阳也进入倒数,它慢慢没入云层,乌云渐渐显现。
天气,变化无常
庄周看见变化的天气,忽然庆幸刚刚的决定。
沈之和明沥也注意到了,乌云越来越厚,仿佛下一刻就会落雨。
沈之从包里翻出一个新的耳塞,反手递给明沥:“待会儿,或许有用。”
明沥沉默接过。
她不确定雨会不会落下。明沥只能祈祷别落。
但老天就是任性妄为,明沥祈祷完的下一秒,它就打开了闸门,任雨水倾泻而下。
海市又落雨了。
车子刚开出去一段,就被迫停下。
最前面的那辆车,迅速发消息通知后面两辆车:【前方的树倒了,堵住了路。交警还在清路,我们只能走另一条路。】
从明沥的家到公司有两条路,一条是他们正准备走的,另一条怎必须经过“月州桥”——海市横跨月州河的桥。
沈之犹豫了。
他从那一小方镜子中,看见已经有些僵硬的明沥,脑海里又出现昨夜的她。
他做了个决定。
掉头去月州桥还有一断距离,沈之看见一处泊车点,忽然猛地将车别停。
庄周看着前面别停的车子,【沈之,劝小姐不要去公司了。】
沈之看了一眼消息,他和庄周想到一块儿去了。
明沥看着忽然停下的车,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怎么了?”
“明沥,我们不去公司了。”
她的脸毫无血色,张着口急促的呼吸,却固执的摇摇头,艰难吐出:“不行,必须去,就走那个桥。”
沈之沉默良久,而后,他忽然打开车门,迅速从驾驶室来到后座。
男人靠近了她,身上的花香也靠近了她,就像昨夜那般令她安心。
“好,我们去。”
然后,沈之轻轻握住明沥的肩膀,迫使明沥看着他的眼睛,“明沥,沈之在这儿,你很安全,不会发生什么。”
“有沈之在,你很安全。好吗?”
他柔如羽毛的声音,缓缓包裹住明沥,明沥一直存在的焦躁,竟被他神奇的安抚了一些。
明沥乖乖点了点头。
沈之拿出两条丝巾,他将其中一条折了折,举在明沥眼前,轻声询问:“我替你带上好吗?我们遮住眼睛。”
明沥点点头。
沈之握住丝巾的两端,缓缓覆上明沥的眼睛。
他的手臂虚环住明沥,手指轻柔地在她后脑勺上系着蝴蝶结。
明沥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