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客厅的水晶吊灯开着，装饰奢华的客厅被照得纤毫毕现。二楼旋转楼梯的栏杆边，苏念念穿着一条酒红色深V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刚及腿根，肩带细得像一碰就断。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过了。楼下玄关传来动静，她立刻收了手机，抬手撩了撩乌黑发丝。
顾云歇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眉眼间压着一层明显的疲倦。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捏了捏眉心，然后抬手扯松领带，动作烦躁，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脖子上撕下来。
苏念念踩着拖鞋下楼，步子放得很慢，裙摆随动作摆动。她走到沙发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抬起，眼尾媚眼如丝地看向顾云歇。顾云歇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不耐。
“怎么还没睡？”他声音有点哑。
苏念念没答，直接侧身坐到他腿上，一条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顾云歇身子僵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却没有立刻推开她。她仰起脸，凑过去亲他的唇，动作大胆又直接。他手抬起来，按在她肩上，微微用了点力往外推。
苏念念顿住，眼圈瞬间红了，睫毛一垂，眼泪就蓄在了眼眶里，声音也带上了颤：“你是不是……嫌我了？”
顾云歇手上的力道松了。他看着这张脸——沈知意的脸，微红的眼睛，委屈的神情，可那份委屈落在他眼里，却怎么也无法和他记忆里的模样重叠在一起。他手指颤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
苏念念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随即又抬起来，眼神比刚才更软、更媚，重新贴上去，这次吻得更加热烈。顾云歇闭了闭眼，手落在她腰侧，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再推。客厅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苏念念闭着眼，手指悄悄向下抚去……
——
沈知意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睡竟然从下午直接睡到了晚上。
她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已经很暗，窗外的天彻底黑透。她躺在长木榻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脑袋底下还垫了个软枕，显然不是她自己弄的。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居然还在静云寺，在清尘师傅的禅房里，睡了一整个下午加半个晚上。
这感觉前所未有，她平时再累也没这么睡过。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屋里没人，江时予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推门出去，夜风一吹，人清醒了不少。院子外的廊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江时予坐在一张木质长椅上，闭目养神。旁边搁着一本合上的经书，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灯光落在他脸上，照着他眉眼清冷，仿若画中人。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秒，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醒了？”他没睁眼，声音淡淡的。
沈知意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江时予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睡了很久。”
“……我知道。”沈知意有点不好意思，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他语气平平，“没叫醒。”
沈知意有些尴尬，耳尖微微泛红：“那我回去了。”
“现在凌晨了。”江时予抬眼看了看天色，语气很淡，“太晚，不安全。寺里有客房，你住一晚，明早再走。”
沈知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打个车就行——”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旁边那道视线沉了下来。江时予没出声，只是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可那股不言不语的压迫感就压了过来，让她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沉默了两秒，果断改口：“……谢谢清尘师傅。”
江时予起身，带她穿过回廊，走到一间客房前，推开门，交代了一句“洗漱的东西在柜子里，缺什么跟我说”，然后就走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枕头边还放着叠好的毛巾和一套没拆封的洗漱用品，一看就是给来寺里小住的家人朋友准备的。她笑了一下，觉得清尘师傅这人是真的好，嘴上冷冰冰的，事事都想在前头。
她洗漱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一屋之隔就是认识不久的清尘师傅，这事想起来还挺奇妙的。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自己是趴着在桌上睡着的，那后来是谁把她挪到榻上去的？还给她盖了被子？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抱起自己的样子，手臂有力，动作很轻，她靠在他肩窝……心跳突然快了一拍，耳尖“腾”地红了，她用力捏住被子，把脸埋进去一半，闷闷地自言自语：“沈知意你清醒一点，你肯定是被他的美色蛊惑了。”念了两遍，她才把那股热意压下去，闭眼睡了过去。
另一边，江时予回到自己房里，躺下。屋里安静，却好像还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淡淡的，像幽兰，是她身上的味道。他侧头看了一眼榻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看了两秒，破天荒地没有起身把它收进柜子里。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收拾好东西，打算趁着寺里还没什么人，悄悄溜走。她刚拉开客房的门，廊下就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过来吃早斋。”
沈知意脚步一僵，回头就看见江时予站在廊下，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她只好缩回去，跟着他进了禅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斋——白粥、两碟小菜、几个馒头，清清爽爽。她坐下吃，江时予也坐下来吃，两人一句话没说，却也不觉得尴尬。
吃完她放下碗，道了谢，正准备告辞，明觉方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笑眯眯地拦住了她：“施主来得正好，今日寺里有场祈福法会，你既与佛有缘，不如留下来听听。”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被方丈慈眉善目的“请”去了佛堂。佛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几个还是她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面孔，个个衣着讲究，神情恭敬。
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抬头一看，愣住了——江时予坐在正中方丈偏侧，一身素色僧衣，姿态端正，闭目合十。而那些她认得出的“大人物”们，见到他都会主动颔首致意，有的甚至上前低声问好，姿态恭敬得很。沈知意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咋舌——清尘师傅这位置，这排面，显然不只是个普通的行者。
法会开始后，诵经声一起，整个佛堂里的气息就沉了下来，淡淡的檀香混着低缓的梵音，让人心里莫名安定。沈知意原本还担心坐不住，结果一坐就是一上午，竟觉得格外舒服，心境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抚平了。
散场后方丈走过来，招呼她和江时予一起去用斋。饭桌上方丈慈眉善目的，不时和她说上几句，江时予坐在对面，安静吃饭，偶尔抬眼看她一下，又沉静垂眸。
下午她收拾好告别，江时予送她到寺门口。两人站在山门下，她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空气似乎慢了半拍，她立刻有些闪躲，垂下眼。半晌才忍不住说了一句：“清尘师傅，能不能……偶尔回回我消息？”
江时予看着她：“嗯？”
“就是你老不回，我一个人发那么多，感觉像在对空气说话。”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江时予沉默了两秒，微微点了下头：“嗯。”
就这一个字，沈知意却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她嘴角微微上翘。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