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宁尚玉。”
宁尚玉抬手时有些犹豫,垂眸没思考多久,便将手放在彩石上。
过了几秒,彩石没有任何反应。
高位上的四位长老都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叶情立于高台,给了司言一个眼神。她身侧的空气便一阵波动,司言的虚幻身形从中浮现,漂浮到宁尚玉身旁,和他齐身对视。
司言瞪大了眼,看得出对对方的嫌恶,宁尚玉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巧啊。”
司言差点翻个白眼,“请您伸出双手。”
宁尚玉乖乖摊出双手。司言将手覆盖在他的手心,闭着眼开始感受他的灵脉。
片刻后,司言睁开眼,朝高位上的四位长老及叶情作揖道,“回报各位,!他是凡人之躯,并无灵脉迹象。”
宁尚玉站在他身后,笑嘻嘻的点头。
“什么?“各位长老有些惊讶,面面相觑着,最后看向叶情。
“虽是凡人之躯,但试炼并没有要求参加者必须有灵脉,可没有灵脉是连半点灵力都施展不出来的,这种做法十分危险,”叶情缓缓解释道,后又看向台下的宁尚玉,
“虽然在没有触犯规则和特殊情况下,我们没有权利让参加者强制退出,但在此可以问一下你的意愿,你愿意继续参赛,还是退出?”
宁尚玉摸了摸下巴,“嗯……参赛吧。”
“你确定吗?”叶情又问了一遍。
宁尚玉开口,“确定。”
再后面便是谢凌,不出意料,摸上去,彩石里的光线,像树根汲取土地里的养料一般,一点点涌入他的体内,体内一片混沌、幽黑…组成像黑海涌筑成的漩涡,而光源不断涌入,好似永无止境般。
谢凌垂眸,彩石上的裂缝慢慢延展开来,彩石的光芒愈发变得耀眼,直至由五彩的光芒,因为变得太亮而化成了白光,闪的众人睁不开眼,
“咔嚓……砰!”
五彩斑斓的石头瞬间炸裂开来,碎屑朝四周飞溅开来。
司默眼疾手快,抬手设了一道屏障,石屑才没有飞溅到众人身上。
“这怎么回事?”几位长老互相看看,讨论了起来。
“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不是黑脉吗…”
高位上的叶情蹙起了眉,语气平静的回,“诸位长老请放心,一点小插曲罢了…”
几位长老互相看看,便不再说话。
身旁站着的一个比她矮半头的女生哀嚎道,
“啊——我的灵脉石!怎么就碎了?!这很贵的好吗,”
叶情抬眼看着她,淡淡一笑,随即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会赔给你。”
听到这,女生才没有继续叫唤。
测灵脉这个流程结束后,高位上最年长的长老,笑了笑,同叶情说,“今年新人异事多啊。”
叶情朝他无奈笑笑,眼神紧盯着宁尚玉、谢凌、阿福三人离开的背影。
“恭喜诸位,通过了第一项测试,接下来,进行第二个流程,请各位跟随我,移步到问心台。”
话罢,司言、司默带头、四大家长老及叶情断尾,踏长阶、向山顶走去。
两人并排走着,宁尚玉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谢凌。”
“嗯。”谢凌回道。
“我们要分开了,待会是个人赛了。”宁尚玉侧过脸去看谢凌的表情。
谢凌垂着眸子,不情不愿的说,“嗯…”
宁尚玉憋着笑,问,“怎么这幅样子?”
“怎么办,”谢凌没回答,反问他,
“要是谢家人排挤你,你就来找我,我带你。”宁尚玉搭上他的肩,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等你。 ”
谢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带头的司言、司默停下脚步,到山顶上了。
而中央就是一个很平平无奇的池子,周围砌上石头,流水清澈,好似一张明镜。
司言开始介绍,“这便是问心台,参与者需踏上问心台,问心台便会根据其灵脉、实力潜能,自动为其映照并分配对应的缘镜,走进缘镜便会到九层问心塔了。”
司言望向远处,“这便是九层问心塔。”
众人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座悬浮于西子湾上空的、由青铜古台构成的、周遭交错包围着许多水镜、一个层层相叠的塔台。
司言继续道,“九层问心塔,顾名思义,分九层,由小到大为,”
他一词一顿道,“丁、乙、丙、甲、问心、明心、见性、通明…”
“可是这不只有八层吗?”阿福点明问道。
司言跟众人解释道,“最后一层是传说级考核,圣心九问,只在古老的典籍上记载过,至今无人能进到九层问心塔的第九层。”
“那么现在,试炼开始,有请第一位考生,苏由。”
苏由勾唇,踏上那滩池水,令人诧异的是池水并不会使人往下坠,人能稳稳的踩在上面,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和非牛顿体类似的一种状态。
问心台很快便做出了反应,池水缓缓升起,融合,形成一块皎洁的明镜,也就是此前说的,缘镜。
苏由动作不带丝毫犹豫的踏了进去。
众人的视线也不由得往远处的九层问心塔看去。
塔灵空洞灵异的声音响起,“五级,问心。”
高位上的各位长老神色各异,还未轮到的各家子弟们忍不经窃窃私语,与苏由同行的苏家其他弟子也直起了腰杆,宁尚玉瞧见这一幕只觉得滑稽可笑。
“幼不幼稚啊…”宁尚玉朝一旁的谢凌吐槽道,即使一旁谢凌并无什么反应,也不说些什么话。
百家试炼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搞这种流程的时候又臭又长,整个过程中有人欢喜有人悲,如果如果缘镜测试出相对等级是乙级及以下的,基本上是毋庸置疑会被淘汰的了,对此,四大家长老,只要是自家人测出了相对较高的等级,便会欣慰的笑着,同其他长老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的爱徒,即使不是自己的爱徒也会说成是了。
反观叶情只是时不时的理一下长老们,眼神还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会更加留意谢凌。
而宁尚玉站的腿都酸了,于是便闲下来,观察着各大家的人,最后总结出几个特点。
苏家人,狗仗人势,狼狈同奸。
谢家人,除了谢凌,其他都是目中无人,心高气傲的晚辈。
沈家人宁尚玉是不太熟的,看起来倒比前两家人稳重的多,但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宁家人,一身正气,模范楷模,机智聪明……
宁尚玉正这么想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喂,谢凌,一路了你都不跟我们,一直跟着宁家人,怎么?想到宁家避风头吗?”
宁尚玉蹙眉看着来者,“你谁啊?谢凌爱在哪在哪,关你屁事”
那人被宁尚玉的话哽住了,“我你都不知道?怪不得是个灵脉都没有凡人。”
宁尚玉听笑了,“哈?你谁呀?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你要是牛逼,测灵脉的时候也没看着有多亮啊。”
“你…”那人顿了顿又说,“算了,懒得和你斗,我们来找谢凌的, ”他看了看宁尚玉身旁的谢凌,语气有些不耐烦,“走啊。”
宁尚玉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不是大哥,你……”
谢凌拉了拉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算了。
宁尚玉才没骂出来,看着谢凌和阿福跟着那群人走了。
今年宁家人没有派多少个人来,除了他,还有另外几个师弟师妹,不过他早早便交代了自己要独行,本意是打算着和谢凌几人一起行动的,现在倒好了,留他一个人。
没良心的。
宁尚玉内心暗骂,下秒便听到了司言说,
“下一位,谢凌”
声音听起来有些许刻意,宁尚玉抬眼看时谢凌已经站在问心台上了,刘晨和苏由的差不多,只不过池水升起,在化作缘镜时,池水映照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交织的血色锁链与沉寂的深渊。
水镜光芒明灭不定,最终,镜面上浮现的并非文字,而是一道横贯镜面的、漆黑的裂痕。
停留时间良久,那道空灵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不可测,不可评。灵魂载有天缺,心性染孤煞,然其质……超然物外。”
叶情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塔灵的声音顿了顿,“准予从第七层见性始。”
谢凌抬脚走入那片明镜中
高台上,几位长老手中的茶杯齐齐一顿。叶情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黑脉的废柴真的会有这种实力吗?
四大家长老也纷纷怀疑不对,互相看着,终于有人提了意见,“小情啊,这怎么回事?对于新人来说,九层问心塔五层级以上的关卡都很难了,非常人可进,更何况他又是一个黑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会有生命危险的。”
叶情一时间也犯了难,“我明白,但这情况确实特殊,我们之前也没有碰见过,问心台不会骗人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后一位,宁尚玉。”司言扯着嗓子喊,山顶下除了观众、评委、工作人员,只有他一位参赛者了。
被人盯着的感觉确实不爽,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感觉像被当做马戏团的猴子。
宁尚玉赶忙踏上问心台,只想快点结束。
可当他站在水池上,整个西子湾骤然死寂。
所有正在运转的水镜齐齐定格,然后同时转向他。
天空中,那轮巨大的主镜发出洪荒般的轰鸣,镜面不再是水波,而是化作了璀璨的星河漩涡。
一道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宏大意志,响彻在每一个灵魂深处:
“圣心九问,启。”
万丈光柱将宁尚玉笼罩。
高台上,四大长老连同叶情,全部骇然起身,脸色剧变。
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典籍中的传说级考核,竟然真的降临了!
且降临在一个连灵脉都没有的凡人之躯身上!
光柱中,宁尚玉被映照得宛若神明。他并未像旁人那样惊慌或狂喜,只是很轻地、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然后,他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上那几张因震惊而扭曲的面孔,最后,遥遥望向了谢凌消失的那面缘镜。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和一丝尘埃落定般的了然。
随即,他收回目光,步伐从容,像回家一样,坦然地踏入了那片璀璨的星河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