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墙藏影,战神临凡

长信宫,雪已停,檐角积雪滴落的轻响,衬得这座冷宫愈发清寂。沈清辞扶墙挪回屋内,膝盖伤口的隐痛远不及骨疼缓解后的轻松,腕间樱花印记的温热始终不散,连带着屋内的阴寒都淡了几分。她坐在矮榻上卷起裤脚,暗红血痂嵌在苍白肌肤上,刺目得很,却顾不上处理,只反复摩挲着腕间的印记,心中满是疑惑。

这印记到底是什么?阿桃说的渡厄者、灵脉,又是什么?她问过阿桃,可阿桃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些零碎的传闻。

“清辞,你手腕上的印记,好像更亮了些。”阿桃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带着好奇,“而且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那种温和力量,比昨天更强了些,连这屋里的地气,都没那么冷了。”

沈清辞抬腕看了看,印记确实比昨日更清晰,温热的触感也更明显。她试着集中意念,竟隐约能感觉到周围气流的变化——靠近庭院石桌的方向,气流更温和些,而靠近房门的方向,气流带着一丝阴冷,像是阿桃说的煞气。

“我好像……能感觉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她轻声道,带着一丝试探,“比如哪里暖些,哪里冷些,分得很清楚。”

阿桃的气息瞬间激动起来:“这一定是渡厄者的能力!我听其他残魂说,渡厄者能感知煞气与灵气,你这是觉醒了感知能力【樱络感知】!”

沈清辞似懂非懂,她不知道这就是骨灵初醒后解锁的基础技能,只当是这印记带来的奇异变化。她试着用这股感知去探查,果然能清晰捕捉到宫中各处的冷意分布——皇后宫殿方向的冷意最重,带着刺骨的阴寒与邪异的灵力波动,想必就是阿桃说的煞气核心;而御花园深处,隐约有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阿桃提及的灵脉气息。

“或许吧。”她没有深究,对她而言,只要能减轻骨疼、帮到阿桃就好,至于自己是什么身份,她并不在意。

接下来几日,沈清辞安心养伤,同时默默熟悉着这股奇异的感知能力。她发现,每当她用感知去温养阿桃的灵体,阿桃的气息就会更稳定些,而她自己的骨疼,也会进一步缓解。阿桃则借着灵体的便利,在长信宫附近悄悄打探出宫的消息,以及柳树巷的情况。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坐在石桌旁,感受着地面下的淡青微光,试图弄明白那是什么。忽然,阿桃的气息匆匆飘回,带着急切与慌乱:“清辞,不好了!我听到宫人说,皇后近日要整顿冷宫,清点所有滞留者,无用的要么赶出宫,要么送去浣衣局做苦役!”

沈清辞心头一沉,皇后向来视她为眼中钉,此番整顿,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可转念一想,被赶出宫,或许反倒是个机会——能离皇后远些,也能有机会去柳树巷找念安。

“赶出宫的人,能自由走动吗?”她急忙问道。

阿桃的气息低落下去:“听说会有专人看管,根本不准随意走动。而且……我还听到,柳树巷半年前遭了大火,烧了半条街,很多人家都被烧没了。更奇怪的是,那片区域的地气突然变得阴冷刺骨,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说是闹鬼,其实……是煞气太重了,像是灵脉断了一样。”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揪,灵脉断了?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又想起自己感知到的气流变化。柳树巷若真有灵脉,断了之后必然煞气丛生,念安那般年幼,如何能在那种地方存活?

她忽然意识到,柳树巷或许也是一处灵脉节点,皇后滋养煞气的阴谋,不止覆盖冷宫,还蔓延到了宫外。

“我好怕……清辞,若念安出事,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阿桃的气息带着哭腔,“而且灵脉断了,你的感知能力,还能找到她吗?”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声音依旧镇定:“别慌。火灾未必会伤及她们,或许王嬷嬷带着她躲过去了。只要能出宫,凭着这感知能力,总能找到柳树巷的方向,总能找到她。”

阿桃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满是依赖:“好,我听你的。我再去打探整顿的具体时间,还有被押送的路线,看看能不能避开煞气重的地方。”

“小心些,”沈清辞叮嘱道,“若遇到那种阴冷的气流,或是宫人巡视,立刻回来,别逞强。皇后的人都带着煞气,你靠近会受伤。”

阿桃应了一声,气息便消散在屋内。

就在这时,腕间的樱花印记骤然发烫,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那股奇异的感知能力疯狂预警——一股凛冽的寒气正快速靠近,那寒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却又与她身上的温热气息隐隐呼应,让她周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

这绝非宫人所有,也不是阿桃说的煞气,倒像是一种更强大、更纯净的力量。

那寒气片刻便抵达长信宫门外,停在那里,似在探查屋内的气息。沈清辞心头一紧,攥紧拳头,眼底闪过警惕。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极强,绝非自己能抗衡。

正思忖间,阿桃的气息匆匆飘回,带着极致的恐惧:“清辞!是战神!天界的战神!他是来斩厄灵的!他的破厄斩能轻易打散我的灵体,连煞气都能瞬间斩杀!”

沈清辞心一沉,战神?她从未听过这个称谓,却能从阿桃的语气中感受到深深的畏惧。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轻声问道。

“战神的使命就是斩杀所有厄灵,巡查灵脉!”阿桃的气息带着颤抖,“他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还有这处灵脉残韵!清辞,你快躲起来,我出去引开他,他要杀的是我,与你无关!”

“不行!”沈清辞想也不想便拒绝,“你出去只会送死。而且你并未作恶,只是想找女儿而已,他若是真的正义之士,便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伤人。更何况,这宫里的煞气,是皇后刻意滋养的,他要管,该管的是皇后才对!”

她强压下心底的惧意,握住腕间发烫的樱花印记,那温热的触感给了她一丝勇气:“你先躲起来,我去和他说。”

“清辞!”阿桃急切劝阻,“他是战神,不是凡人,你根本拦不住他!”

沈清辞没有回头,抬眼望向宫门的方向,眼神坚定:“我答应过帮你找女儿,就不会让你出事。”

说完,她扶着石桌缓缓站起,拢了拢夹袄,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宫门。腕间樱花印记愈发滚烫,胸口的悸动与门外的寒气遥遥呼应,那种感觉奇异又强烈,像是彼此本就同源。

宫门内,沈清辞渐渐走近,清晰望见门外那道英挺孤绝的身影。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凛冽冷光,周身寒气与白雪相融,难分彼此。那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仅凭一个背影,便透出睥睨三界的威严,而他周身散发出的力量,与她身上的温热气息产生强烈共鸣。

似是察觉到她的靠近,那人缓缓转身。墨色眸子沉如寒渊,扫过她的瞬间,带着淡淡的探究,却无半分杀意。额间浅金色的印记微微发亮,与她腕间的樱花印记隐隐呼应,两股力量隔空交织,竟生出淡淡的暖意。

沈清辞停下脚步,心头既有惧意,又有一丝莫名的笃定。她迎着那人的目光,轻声开口:“你是谁?为何要来这冷宫?”

谢无烬看着眼前的女子,身形纤细,面色苍白。身上的气息纯净温暖,带着渡厄骨觉醒的独特韵味,与那缕温顺的执念残魂气息缠绕在一起,竟让他周身的寒气都收敛了几分。尤其是她腕间的樱花印记,与他胸口的战神骨产生强烈共鸣,这是他战骨觉醒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的渡厄骨尚未完全稳固,身上还残留着极淡的煞气,与人间皇室的气运相连,背后隐约有天界保守派的灵力痕迹——这与他下凡追查的“人间养煞”的事可能有所关联。

他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威严:“天界战神,谢无烬。奉命下凡,捉拿厄灵,巡查灵脉,追查私养煞气之事。”

沈清辞愣住,天界?战神?这些词汇远超她的认知。她定了定神:“你要找的厄灵,是我的朋友。她并未作恶,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女儿,了却执念后便会离开,不会危害任何人。至于私养煞气,你该查的是大靖皇后——她派嬷嬷往冷宫里的枯井倒煞气,借灵脉残韵养煞,妄图掌控人间气运,甚至与天界有所勾结。这冷宫偏僻,灵脉已枯,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先查皇后的阴谋。”

谢无烬眉头微蹙,这是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为厄灵求情,还是一个渡厄者。更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直接点出了“皇后养煞”与“天界勾结”的核心,与他感知到的线索不谋而合。

他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望着两人共鸣的印记,心底竟生出一丝犹豫。他能感受到,那缕厄灵气息温顺无恶,这处灵脉残韵虽弱却纯净无染,而皇后养煞背后的保守派势力,才是真正的隐患。

就在这时,两人之间的共鸣愈发强烈,温热的力量交织流淌,谢无烬周身的寒气再次收敛。他望着沈清辞,墨色眸底满是探究:“你要护她?”

沈清辞点头,指尖微微发颤,却毫不退缩:“是。我答应过她,便不会食言。而且皇后的阴谋才是祸根,你若只斩厄灵,不查根源,煞气只会越来越多。”

谢无烬沉默着,墨色眸子紧紧盯着她,似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又似在挣扎着做出选择。长信宫的风卷着积雪掠过宫墙,梅花清苦混着骨间共鸣的温热漫开来。他喉结微动,尚未开口,沈清辞腕间的樱花印记突然骤亮,胸口传来尖锐的悸动,那股奇异的感知能力疯狂预警——冷宫深处,一道阴冷煞气骤然升起,竟直接朝着灵脉残韵的方向侵蚀而去,阿桃的气息瞬间变得微弱,带着濒死的颤抖:“清辞……救我……煞气……在啃噬那股温和的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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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骨
连载中斋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