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早就信任她,查叶有贤的时候不避讳她,也不曾向她打听过常雎山的事。
那他知道她是谁吗?虽然她的身份侯爷早晚要知道的,但是容家三小姐可守规矩得很,披着阿苏这层皮对他为所欲为的日子她还没过够呢!
容舒挺了挺腰嘴硬道:“当然了,我毕竟曾是雁夫人的贴身婢女。”
薛展眼见这小女人情绪忽然好起来,也不揭穿她,“那你可知道,容家三爷今日去了常雎山?”
“容家……三爷?”容舒垂下眼皮开始抠手,可惜她穿的窄袖刚刚及腕,使得双手交叠的动作不能被很好地藏起来,于是容舒又忍住了。
也对啊,她能想到派人盯着容怀义,薛展同样能。容舒眼珠一转,刚好趁此机会问问薛展有没有查到三叔什么。
“我如今已跟了大人,对庄子的动向并不清楚。但庄子从不许外人进入,莫不是容三爷与雁夫人有什么私交?”容舒直接套用了明雪的人设,打着憎恶常雎山的苦主的名义义愤填膺道:“阿苏苦雁夫人久矣,不知这罪魁祸首是否也有容家一份……大人可一定要为阿苏做主啊。”
“容怀义是容怀义,容家是容家。”
她言辞慷慨眼神却闪烁,薛展看得分明,不吝给容舒吃一粒定心丸。
薛展又问:“你可知庄子里有什么暗室、密道?”
若三叔当真是幕后主使,容舒也很想立功将容家与容怀义剥离,但是回忆了一下锦囊中那卷地图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薛展紧接着的话让容舒眉头一跳:“容怀义在庄子里消失了。”
消失了?
“大人如何知道?”
莫不是从查到常雎山到现在这短短的几日,龙仪军已经往常雎山安排了暗桩?
“雁夫人离开庄子来知州府之际,我的人进过庄子。”
薛展说着打量着少女的神色,他说这么多也想趁机解释一下自己找叶有贤编排她的动机。
“大人不是……”不是知道庄子守卫严格,不曾接近嘛?
女孩一点即透,忽然扑上来抱住他,薛展的后背再次撞得门板发出响动,“大人好厉害!”
不愧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薛侯爷,按兵不通的同时也做了万全准备,可以在有任何风吹草动的时候调虎离山,不动声色地将庄子翻个底朝天。
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如果嫌犯不是她三叔就更好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被自己的女人崇拜夸赞,薛展也不例外。
她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衫扑得他的胸前湿湿热热,薛展大掌扣在她的后脑揉了揉,哄好的女孩又变得明媚温顺起来,他很受用。
容舒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脑袋下巴抵在薛展身前,眼睛扑闪扑闪瞧着他,问道:“大人可曾寻过后山?”
薛展摇头解释:“庄子虽落在山脚,然常雎山奇峦陡峭,尚未来得及找到进山之路。”
今日诸事顺利,除却时间过于仓促。
“阿苏会帮大人的!”容舒退出他的怀里牵住他的手,趁他态度松动身体不那么**的堵在门口,一下子将他往前一拉。
这柔软纤细的手薛展早上刚感受过,此时没她一勾难免意动神驰,顺着她的牵引力往前走了几步,至容舒退至后腰抵上矮柜方停。
刚想感受托住她的臀将她抱到柜子上,却见她杏眼弯成月牙儿,笑着从薛展没抬起胳膊那一边转了个圈跑出房间。
薛展手里一空,拇指与食指难耐地搓了搓。
容舒是真的想沐浴,来回舒安堂这一趟累得她出了不知多少虚汗,如今得了薛展不会将容怀义与容家混为一谈的保障心里平稳了很多,只想将今日尘埃一扫而尽。
可惜不能在浴桶里滴上香精美美泡上一泡,月事的第二天,只好认真擦一擦身体吧。
容舒原也不做他想,谁知一进浴室就看到往日在中间做隔的屏风被挪到了窗边,上头搭着一件白衣。
他们的衣裳府上管家一直派人洗晒,但绝不是晒在客房浴室的屏风上,容舒做了多年一家之主第一反应是这太失礼了吧。
浴桶与房门之间还是要有隔断,否则一开门不就暴露了嘛,容舒有点嫌弃地走到窗边试图将屏风推回来,走近却发现这白色布料是件素裤,眼熟得很……
容舒上手摸了摸,这布料……
是侯爷早上那件!
想到它粘上过什么东西,容舒的手像触到静电一般立刻缩回去,身体也背过身去,但脚下却不动,过了不久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再看一眼。
不装了,左右房里只她一人,容舒索性凑近屏风,自己都觉得汗颜地凑上前闻了闻。
没有早上她指尖沾染的那种味道,也没有侯爷身上常有的清新皂角味,有的是知州府香气馥郁的熏香,花香甜腻,容舒不是很喜欢。
大概是晒在浴室中干得慢,被从内而外染了个彻底。
容舒成心臊一臊侯爷,折回寝房喊了侯爷来搬屏风。
实木屏风容舒使出十成的力气也才挪了一点,屏风摩擦地面还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而侯爷宽肩一展,一左一右两手握住屏风将其抬起微微离地,轻轻松松稳稳当当就搬回了原处。
侯爷做这些时神色淡淡,仿佛再平常不过,走得时候目不转睛,路过门口却不忘随手将素裤扯走。
他真的,好假正经啊。
容舒在一旁好整以暇,不由脑补出侯爷早上鬼鬼祟祟在浴室搓衣裳的画面……
明明觉得很羞耻吧。
因为早上被侯爷捏着手蹂躏,容舒晚上老实了很多,她丰富的理论知识告诉她还有很多别的地方可……不知道侯爷知不知道……
比起成全他的欢愉,她还是更喜欢他点到为止做些她喜欢的事。
好在,虽然她前几夜管撩不管灭,对侯爷颇为不厚道,但反过来侯爷待她还是每每都顾及她的意愿。也使得一向谨慎的容舒与这么一个体型、武力都远高于她的大男人躺在一起却从未生出过警惕之心。
薛展沐浴回来时容舒已经进入浅眛,迷迷糊糊间腰下钻进来一只手,容舒用仅剩的神志想了一下该怎么拒绝,就听到他的呼吸盆栽她的后脖颈,对她叹了一口气:“不碰你。”
好的。
“他是谁?”
嗯?容舒懒得调动喉咙出声了。
“没事,睡吧。”
于是容舒最后一丝神志也放归虚空。
她今天睡得很快。
薛展露在上面的手绞起熟睡的女孩的一缕发丝,在指尖转几圈又散开,然后再拿起一缕新的,也不知掺没掺旧的。
他想到在常雎山见到的那位小厮。
还有将近正院时听到雁夫人说的话:莫不是,还惦记那个,
追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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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州天清云淡风沙千里,凉爽但酷晒,南边的京城却一连几日湿濡潮热,雨停了人身上还是黏腻的。
宫中的砖石被雨清洗过几遍,古朴的纹路不沾碎石尘埃,只凹凸间留下少许水洼没有流入暗河。
楚清安下了朝没有走,站在御书房外垂首,视线虚空落在半干半湿的砖纹上,心不在焉地用视线描摹着。
想到今日的来意她难免忐忑……自从……和万岁爷睡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找他的茬儿了。
楚清安这几天忙惨了。
皇帝小儿终于不似前些日子那般难缠,楚清安一收到舒安堂传来的信,就马不停蹄日夜梳理。
舒儿所言,那叶有贤屯田抢地、逼良为娼、结党营私,为官十五载政绩不显却能爬到现在的位置,是个十足的钻营之徒。
刘冕想派活阎王去裕州查容家庄子找个什么理由不好,偏赐了薛展一个御史闲职,还将青田法的试行定在了这个贪官辖下。
楚清安隔着衣裳摸了摸胸前揣着的方方棱棱的奏折,她知道裕州、曹党等牵涉的利害关系,故而并未将证据直接在朝堂上揭发,以免坏了刘冕和薛展的成算。
但是青田法由她提出,是她入户部后主导的第一个法令,如同她的孩子一般,不能毁在贪官逆党的倾轧之下。
只是她见叶有贤所行之事过于明目张胆,圣上难道当真一无所察吗?
她能感觉到刘冕对于此法的预期颇为消极,一次次将她的奏折驳回,她不服,又一次次改进重提才艰难推进。她甚至有点怀疑刘冕是看在她跟他的“情分”上故意选在裕州这样难以施行的地方来绕着圈子让她知难而退。
楚清安想到这儿叹了口气,圣意难测,她还真有点怕和刘冕产生分歧。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立志效仿往圣,做不输男子的贤臣,难道会因为龙椅上坐着的人是谁而有所动摇吗?
绝不!
刘冕不揭穿她的女子身份一天,她就要做百姓的喉舌!
元宝公公的干儿子到底不如元宝面子大,进去通传了好久,楚清安就在御书房外头站了好久。
情绪逐渐从一开始的忐忑,心里把皇帝小儿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变得心安且坚定了许多。
“楚学士,圣上召您觐见。”
小太监恭恭敬敬出来躬身,等了一枝香的时间,楚清安甩了甩被晨露沾潮的衣袖,信步上前。
管他何意,她都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