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朔山的晨光向来是裹着桃香的,可今日天刚蒙蒙亮,山脚下的桃林便透着诡异。原本该盛放得漫山遍野的桃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粉色花瓣落得满地狼藉,枝桠间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黑气,连扎根千年的古桃树,树皮都泛起了灰黑色纹路。
郁垒站在归墟坛遗址前,指尖抚过断裂的石坛边缘,周身桃木灵气绷得紧紧的。他身后立着十几名桃木精怪,个个手持桃木剑,神色警惕地盯着坛外的山林。“主人传来的消息说,邪修两日内便到,可这黑气提前扩散,恐怕他们已经派了先锋探路。”一名矮个精怪低声道,话音刚落,远处山林便传来一阵细碎的枝叶摩擦声。
郁垒眼神一厉,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他纵身跃上古桃树顶端,借着枝叶掩护望去,只见十余名穿黑袍的邪修正沿着山道潜行,每人手中都握着刻有噬魂符文的骨铲,腰间挂着与傀尊同款的玄铁令牌,只是令牌上的“傀”字换成了“祭”字。“是‘祭’分支的人,负责提前布置祭魂阵。”郁垒心头一沉,玄阴子的分支竟还有专门执掌祭典的队伍,看来归墟坛的聚魂仪式,比他们预想的更复杂。
就在邪修即将踏入归墟坛外围结界时,两道身影突然从山道旁的灌木丛中冲出,灵气刃带着凌厉劲风,直逼为首邪修。“总算赶上了!”江礼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他与江理驱车疾驰四小时,比预计时间早了近一个时辰抵达。江理紧随其后,指尖凝出灵气屏障,将邪修的退路暂时封住:“郁垒,布防如何?”
“坛内已埋好桃木灵桩,外层结界加固了三层,但邪修若用祭魂术破阵,恐怕撑不了太久。”郁垒跃下桃树,与两人并肩而立,“这些是‘祭’分支,应该是来清理坛内灵脉节点,为后续聚魂仪式铺路。”
为首的邪修冷笑一声,骨铲在地面重重一点,黑气顺着铲尖蔓延,竟将周围的桃木灵桩腐蚀出细小孔洞:“度朔山灵脉,本就是尊上囊中之物,尔等也配阻拦?祭魂术·引!”他挥出骨铲,十余名邪修立刻围成圆圈,口中念诵晦涩咒文,腰间玄铁令牌同时亮起黑气,朝着结界撞去。
“挡住他们!”江理大喊一声,灵气尽数凝聚在屏障上,江礼与郁垒同时挥出桃木剑,金光与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声响。邪修的祭魂术带着浓郁的生魂怨气,竟能一点点吞噬灵气屏障,江理额头渗出细汗,手臂微微颤抖——这些邪修的修为虽不及傀尊,却胜在人数众多,且术法专门克制阳性灵气。
山道尽头,两道车灯刺破晨雾,神荼驾车缓缓停下。江离刚推开车门,便敏锐地感知到归墟坛方向的阴气波动,他指尖黄泉气萦绕,脸色凝重:“‘祭’分支的咒文气息,还有……一丝熟悉的冥界怨气。”八十年前玄阴子勾结冥界叛逃阴差的画面闪过脑海,难道这一次,邪修又引了冥界势力入局?
神荼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神力瞬间抚平他周身的戾气:“先去支援大哥他们,冥界怨气之事,稍后再查。”两人纵身跃下车,身形如鬼魅般朝着归墟坛疾驰,神荼腕间桃木手串发出阵阵金光,沿途枯萎的桃枝竟抽出了细小嫩芽,黑气在神光笼罩下渐渐消散。
归墟坛前的战局已然胶着,江理的灵气屏障布满裂痕,江礼肩头被骨铲划出一道伤口,黑气顺着伤口蔓延,让他动作渐渐迟缓。郁垒虽靠着桃木灵脉之力勉强支撑,却也渐渐落入下风,邪修的祭魂阵已初步成型,黑气漩涡在结界上方盘旋,正一点点瓦解灵桩的力量。
“神荼哥!二哥!”江礼瞥见两人身影,眼中瞬间燃起光亮。神荼纵身跃起,桃木剑高举过肩,眉心神印金光暴涨,度朔山灵脉的力量顺着剑身汇聚,化作丈余长的金光刃,朝着邪修圆圈劈去。“度朔山神!”邪修们脸色骤变,想要四散逃窜,却被金光刃笼罩,瞬间有三名邪修被劈中,身体化作黑气消散。
江离则顺势冲到江礼身边,黄泉气拂过他肩头的伤口,黑气被瞬间吞噬:“撑住,我帮你稳住气息。”他指尖凝出黄泉气珠,注入江礼体内,江礼只觉周身一暖,迟缓的动作渐渐恢复。随后江离转身,黄泉气化作数十道长鞭,缠住剩余邪修的脚踝,将他们牢牢捆在原地。
为首的邪修见状,眼中闪过疯狂,猛地将骨铲插入自身胸口:“祭魂术·自爆!我要拉你们一起陪葬!”他周身黑气暴涨,眼看就要引爆自身生魂,神荼及时挥出金光光幕,将其困住,江离同时甩出黄泉气,禁锢住他的咒文之力。
“说!玄阴子的核心残魂在哪?‘祭’分支的主使是谁?”江离俯身捏住邪修脖颈,黄泉气顺着指尖侵入他的识海。邪修浑身抽搐,眼底满是挣扎,识海中的禁咒不断反抗,却终究抵不过黄泉气的压制:“主……主使在黑沙岭……核心残魂藏在归墟坛下……仪式……仪式要在月圆之夜举行……”
话音未落,邪修眼中红光一闪,识海彻底崩碎,身体软软倒下,化作一滩黑水。江理走到石坛边缘,看着地面被腐蚀的灵桩,眉头紧锁:“月圆之夜还有三日,邪修必然会在这之前集结完毕,归墟坛下藏着核心残魂,我们必须提前破开坛底封印,找到残魂所在。”
郁垒点头,指尖抚过坛底的纹路:“这石坛是上古封印阵的一部分,当年主人就是在这里击退玄阴子,封印了他的部分力量。要破开封印,需要主人的桃木神力、江离的黄泉气,再加上桃木灵脉的本源之力,三者合一才能打开坛底通道。”
江离望向坛下,黄泉气隐隐感知到深处传来的阴冷气息,那气息比傀尊体内的残魂更浓郁,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玄阴子的核心残魂果然在这里。”他转头看向神荼,眼底满是坚定,“我们现在就破印,不能给邪修留准备时间。”
神荼握住他的手,目光扫过众人:“大哥,江礼,你们守在坛外,防止邪修后续部队突袭;郁垒,你操控灵脉之力,配合我们破印。”众人各司其职,江理与江礼在坛外布置灵气陷阱,郁垒站在坛中央,双手结印,桃木灵脉的力量顺着地面蔓延,化作绿色光纹,与石坛的封印纹路交织。
神荼与江离相对而立,桃木神力与黄泉气同时爆发,黑白两道光柱缠绕着绿色光纹,朝着坛底撞去。石坛剧烈震动,断裂的石块纷纷掉落,坛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一道黑色缝隙渐渐裂开,阴冷气息喷涌而出,夹杂着玄阴子的冷笑:“神荼,江离,八十年了,你们终究还是要亲手放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