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没什么事儿吧?”王秀水在村里听到消息,急冲冲地赶回来,一脸担忧。
“娘,我没事儿。”李余听到动静,连忙从床上下来,走到屋外。
只漏了一面然后立马被陶兴洋拉回来,按在床上,裹好被子。
不过被男人柔软的嘴唇碰了一下微凉的脑门,李余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立马老实了。
“娘,您从哪来的?”陶兴洋下楼梯给小夫郎烧水,瞧着他娘放下心来,可是表情不好看,随口问了一句。
“在徐篾匠家呢,我想着你明天就去县里,上次那些竹签子不够使,好再去换一点。”
徐篾匠说有现成的竹子,她在人家门口闲聊,有从河边回来的人见着她说的。
三言两语的也没说明白,只说陶兴强家里人和她家小余起了争执掉进河里了。
“我赶紧往河边跑,结果去了没见着人……”
王秀水说着,眉头渐渐皱起来:“又是那个陶兴强家的干得好事儿!”
在她心里,自己家小余乖巧懂事、心地善良,从来不会惹事,肯定是被欺负了。
陶兴洋赞同地点点头,把明哥儿都话跟他娘说了一遍。
“这还了得!昨儿个偷米,今天又来害人,我非得去村长家告他去!”王秀水听了气的脸红脖子粗,嗓门儿都大了。
陶兴洋也是这样考虑的,以前他奶奶那个村里邻里发生了矛盾,也多先找村长调和,而古代的村长权力应该更大。
陶兴洋还坐在凳子上,那边他娘已经火急火燎地开始翻腾东西。
“娘,你找什么呢?”
陶兴洋过去一看,他娘正从大缸里往外掏东西。
“咱们现在就去找村长,正好昨天买来的几包点心还没动,你拿着!”王秀水摸出两提点心给陶兴洋。
陶兴洋接过点心,提醒她:“娘,今天多亏了明哥儿,小鱼才没被推进河里,我还没来得及谢人家呢。”
“对对!我们先去你吉婶子家,有明哥儿能给咱们作证。”
她又在灶房里转了一圈儿,从墙上取下两吊肉下来:“走,咱们这就去!”
“娘,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村长家吧。”李余推门出来。
“你怎么又起来了?”陶兴洋又气又笑:“还穿得这么齐整。”
李余抿着嘴,一脸心虚又勉强挺直腰板:“反正我要去。”
陶兴洋脑补了小夫郎刚听到动静就偷偷摸摸下床往身上套衣裳、又得不弄出动静让他察觉到可爱样子,努力板着脸:“要是折腾病了,可不赖我。”
出门后,陶兴洋换了只手提着点心和肉,牵着小夫郎的手并排跟在娘身后走。
他们先去了吉婶子家道谢。
吉婶子和明哥儿正在家做饭绣花呢,见他们上门,忙放下手头的活计。
李余和陶兴洋又跟明哥儿道谢,又奉上谢礼,当然是有一番推拒拉扯,好不容易劝他们收下,王秀水和吉婶子坐在一起聊天。
吉婶子是个敞亮人,谈话间一听要去找村长,立马就明白了他们意思,主动说:“让明哥儿跟你们去作证,这回一定要好好治治陶兴强一家子!”
李余和明哥儿在旁边小声聊天,听到这话,李余微微皱了下眉,转头问他:“你愿意去吗?”
在李余心里,村长已经是大人物了,见村长、去指证陶兴强媳妇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说不定明哥儿会觉得为难。
“小余哥对我这么好,我当然愿意去给你作证了!”
迎着李余感动的目光,明哥儿使劲儿挥了挥拳头:“一定要让那个想害你的人付出代价,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此时太阳将落,正是村里人归家吃饭的时候。
陶兴洋一家,这两天可是村里的出名的人物。
他们一行四人走在村里,迎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王秀水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让他们打量。
她不宣扬,不过有几个憋不住的上来打听,她也不隐瞒,直说是去请村长主持公道的。
“是不是今天晌午河边那事儿啊,我都听说了……”
好事的一嗓子,让去村长家的队伍变成了稀稀拉拉的一群,有的人家正吃着饭呢,居然抱着碗跟在他们后头。
村里人消息不灵通,天天忙着种地、打渔,除了聊天,也没别的消遣,所以谁家有了什么稀奇事儿,哪怕是多打了几条鱼,丢了一只鸡,都能在村里流传上半天。
这群人来到村长家时,村长刚吃完饭,正端着碗喝汤呢。
“村长,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您先吃,我们在门口等等。”王秀水一瞧院里情形,腿都没迈进去。
“不用不用,志远家的,你们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吧!”村长看这架势,知道他们为什么事儿来。
今天村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有数,所以:“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今天陶兴强媳妇掉进河里,周围不少人瞧见,不过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为什么会掉进去的。”
村长捋捋胡子,看到王秀水身后的明哥儿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知道他看见了事情经过,便让他出来讲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陶兴强媳妇想推小余哥,结果我一喊,她吓得自己掉进去了!”明哥儿当着众人好奇八卦的脸,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他口齿伶俐,思路清晰,说得有头有尾,众人都听得清楚明白,接着还指出了当时挨着他们一起浣洗的几个婶子媳妇。
“村长可以找她们问,我小余哥没招她惹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人!”明哥儿以这句话做了个结尾,说完就站回去了。
他这话很有指向性,引得众人想起昨晚那场闹剧,院里一时议论纷纷。
陶兴洋心里感叹,这小哥儿口才胆量真是了不得,以后可以让小夫郎多带着写点心去找他玩儿。
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扭头往小夫郎那边一瞧,发现人家两个正亲亲密密地挨着,小鱼的眼里的崇拜赞叹都要冒出来了。
啧。
陶兴洋不想承认看到两人亲近时,他的心里忍不住泛起的一丝丝醋意,不过看着小夫郎自从听说要来村长家就一直紧绷着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还是很欣慰的。
“村长,您得让陶兴强他们家给我们个说法,先是偷米还要打人,现在光天化日要害我们小余,这是谋财害命都占齐了!不知道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哪里有对不住人家的地方……”
王秀水往村长面前一站,声声控诉,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忍不住以手掩面。
“是啊是啊,这陶兴强一家子欺人太甚…”
“咱们村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的人,昨晚我居然看他们有点可怜,唉!”
村里人感慨万千,事情明了,几乎没人帮陶兴强家说话。
村长被王秀水一番话说得感叹:“志远早早地走了,我怎么能不为你们母子俩做主呢?只是兴强这孩子是从小没了爹……”
陶兴洋昨晚看村长不像是非不分的人,今日却一直犹豫不决,原来是有缘故,加上陶兴强昨晚还跌破了相,村长不忍心也是常理。
不过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陶兴洋觉得不能轻易得算了,要村长处罚陶兴强,可以来点语言艺术。
陶兴洋让小夫郎扶着愈发委屈伤心的王秀水,站出来开口道:“村长,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陶兴强家里人就敢害人,要是放纵了这样的人,有坏心思的便会有样学样,反正做了坏事也不会有惩罚。”
“这话说的倒没错,咱们村可有几个年轻人也成天不干正事,嗯?”
“年轻人胆子太大,不知天高地厚,不管是不行的!”
陶兴洋看村长已经动摇,又加了句:“我们实在没有法子了,才来想让您主持公道,不过这次我们不要什么赔偿,只需今天犯错之人立刻给我家小鱼当众道歉,并且立下保证书,说明以后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您看这样可行。”
此话一出,旁观者不说,王秀水立马遮掩着瞪了他一眼。
村长满脸动容,没想到他愿意体谅自己的为难,感叹道:“阿洋小子,你和你爹一样,都是宽和厚道的人啊!不过,若是这样办确实委屈你们了。”
给点什么惩罚好呢?他略一沉吟,想到今天陶兴强那个老娘、老奶来求情的可怜样子,还是很头痛:“这样,除了你说的这两件事外,让陶兴强以后每日额外挑两桶水,一担柴到你家,为期一月,算是给你们家的赔偿。”
这个主意好,陶兴洋眼前一亮,他以后每天要到县里做买卖,早出晚归的,家里的这些活计难免顾不上。
不过要是陶兴强耍赖怎么办呢?
他和家里人对视一眼,从他们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喜悦和担忧。
“村长,他们能同意吗?”
“阿洋小子,你不用担心别的,这一个月让我家兴武负责看着他,要是他再敢有二话,我立马送官!”村长霸气发言。
陶兴洋连连道谢,抬头时在村长旁边的憨厚年轻人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是陶兴强赔给你们的米,明天早上我就看着他挑水砍柴去!”
热闹看明白了,村里人这才发觉腿站酸了,村长媳妇送他们出门,不断地宽慰王秀水:“弟妹,别让那些小人气着了,保重身体,过好自己的日子。”
又拉着小夫郎的手,“好孩子,今天你受委屈了。陶兴强那个媳妇,有贼心没贼胆,今天又落水又害怕,现在病得起不来床,过两天她好一些,一定让她当着众人的面给你配不是!”
陶兴洋从边上看着,等走远些,他才和娘小声蛐蛐:“村长看样子是早就知道咱们要上门了。”
王秀水这时候已经从刚刚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一瘪嘴:“你这个大爷可精着呢,消息又灵通,你没看今天说了半天陶兴强一家子都没露面,估计他已经去过家里了。”
叹一口气,王秀水跟儿子儿郎提起起以前的事,村长年轻时和陶兴强他爹一起打渔、下地,处得像是亲兄弟一样,“结果那天陶兴强他爹自己去打渔,出了事。”
“噢,所以村长才为难,不想罚他太厉害。”
陶兴洋和李余知道了这桩有些悲伤的过往,看着王秀水有些黯然的面庞,没有再说什么。
泰山会制服每一个嘴硬的孩子,作者已经被彻底打倒,今天只能这么多了,明日再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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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要说法 闪闪发亮的明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