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兴洋今夜入水后,并没有着急去捞鱼。
在睡前他已经想好了,若今晚能够再次入梦,他要在梦里做些什么。
首先是搞清他这突然出现的金手指究竟有什么作用。
仅仅是能水下呼吸?还是有别的一些妙用?不知为何,陶兴洋总觉得这个金手指没有那么简单。
其次,是他对这奇怪梦境的掌控能力到底有多强。他能否决定自每次到达海域的位置和梦境的结束时间。
陶兴洋可不想再从村里东石滩上岸,那明天准得叫村里蹲守的人逮个正着。
据说钱寡妇家那三两银子一带回来,村里人都眼馋疯了。
陶兴洋这两次都是直接出现在海底,海底没有参照物,也不知是哪片海域。
这可不行,陶兴洋先在附近游逛了一下,准备随便捞点好东西一齐带上岸。
海底黑乎乎一片,看不真切,他一路摸索着踩水前进,偶尔遇到一群小鱼,见到他灵活地扭动身躯四散开来。
陶兴洋视而不见,在水下没有鱼枪是逮不住这些灵活的小东西的,他今晚的目标可不是它们。
和人们想象的不同,海底并不总是平坦柔软的,它的地形复杂,远超陆地。
陶兴洋游动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是他世所熟悉的潜水深度,生物数量太少了。
难道他一下子就到了深海?带着这个疑惑,陶兴洋当机立断,不管了,先上去再说。
他默默在心里读秒,同时试着加快上潜速度,感受着身体状态,果然,直到速度的极限,他一点儿不舒服也没有。
在前世,潜水教练对他强调最多的一个字便是慢,慢慢下潜,慢慢上游。
若短时间内的水变化太大,人体内的气体来不及排出体外,就会导致潜水人员出现肌肉剧痛、头晕目眩严重时甚至会出现气体栓塞,危及生命。
在昨夜,他以为这是个好玩儿的梦境,不光在水下一通乱抓,手里放不下了便嗖嗖往上潜,上上下下不知多少遍,算是玩儿了个爽。
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越往上游,陶兴洋越是心惊,这么长时间,他都上潜了一百多米了,还是没到海面,这意味着他一出现便是在海底,这远远超过了人类无装备潜水的极限!
他这金手指开得有点大啊!
“呼~还是这样喘气比较爽!”陶兴洋探出水面,抹了把脸,眼神复杂。
他已经认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如他所愿,这次是在村里的西南角,也就是他钓上大石斑鱼的地方。
陶兴洋爬上岸,静静坐在礁石滩上,心里却掀起惊涛巨浪,他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极速上潜、身处深海却安然无恙,真是让人怀疑人生,或者说,自己还是人吗?
风吹在身上冰冰凉,陶兴洋的心却在猛烈跳动,兴奋过后,他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孤寂,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光下的海面闪着细碎的微光,大海不复白日的喧嚣,和人们一样陷入温柔的梦乡。
呆坐良久,陶兴洋笑着叹口气,蒜鸟蒜鸟,他就不适合干思考人生这么深奥的事,还是抓紧时间捉点好东西,小鱼会高兴的。
重新入水,体表和海水的温差让陶兴洋舒服地眯了眯眼,让他来看看海边的水底有什么好东西吧!
为了更好的捉鱼,他还找了一根木棍,做了只简易的鱼叉。
哦吼,这儿有一个石缝,让他来掏一掏。
缝隙有点小,看不真切,陶兴洋拿棍子捅进去,受到惊扰,里面果真跑出好几只大虾。
这大虾肥啊!陶兴洋眼前一亮,它们倒挺机灵,居然往好几个方向逃走。
陶兴洋选择了往同一个方向逃跑那两只比较大的龙虾追了上去,一手按一个,逮到后便往上游。
到了石滩上,陶兴洋才认出他手里的原来是锦绣龙虾,这种虾全身蓝绿色,腿上还有白环,漂亮又威武,喜欢生活在浅海的岩石缝里。
他捉到的这两只不算太大,不过也有近三十公分,陶兴洋掂了掂重量,估摸着得有三斤多。
“好了,你俩先在这里做伴,可别打架啊!”
陶兴洋找了个深水坑给它俩放进去,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从身上撕了块布下来绑上。
被五花大绑的龙虾只能徒劳地划划水,陶兴洋这才点点头,放心回海里。
“早知道叫小鱼给我带点草绳了……”衣裳短了一截导致漏肉的陶兴洋觉得有点不自在,幸好黑夜里只有他一个人。
“让我看看水下能不能说话,咕噜咕噜,唉?没有冒泡泡,看来是能的。”
“让我来看看其余的龙虾哪去了,咦,你们居然又跑回来了,那我不客气了!”
嘿嘿,来个一锅端!这回陶兴洋堵住狭窄的石缝,出来一只绑一只,布不够了就再撕一条,大大小小的龙虾绑成一串挂在腰带上。
“有点重啊,看看这周围还有什么好东西。”陶兴洋带着战利品往岸边游动,一边自言自语,眼睛不断扫视,不放过海底每一处动静。
这么一大块凸出的沙子,下面肯定有大货!
陶兴洋悄悄靠近,手握木棍一下子插下去,嚯,好丝滑的入肉感!
吃痛的鱼儿疯狂摆动身躯,卷起一片泥沙,陶兴洋离远一些,手中木棍不动,将它钉死在海底。
他已经瞧见了,这是只魟鱼,外号“水中飞毯”,扁扁的身躯加上一条细长尾巴,很可爱。
这种鱼骨头是软的,肉质滑嫩,陶兴洋挺喜欢。
不过有些种类的魟鱼尾巴上会有毒刺,被扎一下不得了,没分辨出来前可不敢靠太近。
陶兴洋没有被扎过,不过他年轻的时候在船上见过,一个他的老乡收网时不小心被这东西刺了一下手,当时就跪了,平时挺硬气一个大老爷们,疼得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后来一次喝酒的时候谈起这个事儿,他问对方什么感觉,只得到了四个字:生不如死。
从那以后,他收敛了年少轻狂,开始对海里的一切生物都抱着谨慎态度,还专门买了几本介绍海洋生物的书来看。
串着魟鱼,带着腰里的大龙虾,活动受限,陶兴洋只得返航。
来回两趟,估计过了有一个时辰,这次他上岸后感觉自己的体力明显被消耗了许多。
估计明天早上起来又要大吃特吃一顿了。
接下来陶兴洋又下海了两趟,捉回来十几只海参。
他寻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小石头坑,将这些海货归拢在里面,又搬了两块大石头盖上。
做完这些,体力也快耗尽,他瘫平在石滩上,放松四肢,阖上双眼的那一刻,海边的陶兴洋消失了。
海滩上静悄悄,只有石头坑里龙虾吐泡泡时的细微噗噗声。
下一秒,床上的陶兴洋被饿醒,他虚弱地爬起来,凑到小夫郎耳边:“小鱼,醒一醒,我回来了!”
李余心里惦记着他,本就睡得不踏实,现下被叫醒,立马反应过来:“你又做梦了?”
“嗯,我在梦里干了好多事,捉到的海货都藏起来了,现在超级饿。”陶兴洋捡重点回答道。
“那我先去做饭。”
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再次偷偷摸摸来到灶房。
李余做饭的功夫,陶兴洋先就着咸鱼干扒拉了一碗热水泡饭。
“呼噜呼噜—,嗯,真好吃。”
饿呀!陶兴洋也顾不上什么吃相,手里筷子一个劲儿往嘴边扒饭。
“小鱼,咱们一会儿得赶紧去把那些海货拿回来,这次是在上次钓鱼的石滩上,我能控制。”
嘴里含着饭,陶兴洋说话就含含糊糊的,不过之前他俩已经商量过,李余连听带猜,倒也听得明白。
“嗯!”李余重重点头,手上的动作又轻又快,透着一股喜悦劲儿。
太好啦!卖了钱,阿洋哥就不用老是皱着眉头为没银子发愁了。
李余陪着陶兴洋吃了一大锅饭,天边开始放明,两人顾不上收拾,连忙往西南石滩上跑。
“带上两个大桶,我抱着木盆!”
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礁石滩,陶兴洋先下去一趟确定位置,顺便带着容器,然后才回来接应小夫郎。
“就是这儿了,看!”
陶兴洋掀翻掩盖的石头,自豪地跟小夫郎展示自己劳累一晚上的成果。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虾!”虽然一路上男人都在跟他描述捉到的海货有多么好多么大,不过真的见到这些鱼虾时,李余还是被震惊到了。
他微微张着嘴,眼睛盯在张牙舞爪的大龙虾身上移不开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霸气的虾?
还有这个鱼,居然是扁扁的?
相比之下,那十几只肥美硕大的海参都显得不起眼了。
陶兴洋看着小夫郎的可爱反应,不由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脯,不过:“咱们要赶紧带回去,回家再让你慢慢看,啊~”
经他提醒,李余才做梦一样开始动作。
陶兴洋只让他搬着装有海参的木盆,自己挑着龙虾和鱼。
“你跟着我,一定小心脚下。”天色微明,他叮嘱小夫郎,时时不放心地回头查看。
两人沿着礁石滩原路返回,陶兴洋薅了许多草叶子盖住手里的海货,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撞见早起的村里人。
陶兴洋提前跟小夫郎商量借口:“要是有人问起,咱们就说是趁着天凉快,去捡贝壳、割草喂鸭子的。”
“嗯!”李余认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