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恒刚出电梯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纯黑全套西装，背影有些孤寂，像刚从股东大会上下来的疲惫总裁。
他走上前，那人转过头跟他对视，眼底的乌青很是明显，他说:“小枫，我找你姐。”
“干吗?”枫恒脸色有些难看，顺带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你…你知道了?”那人没底气地说。
“嗯。杨俊帆，你以后别来找我姐和星星。”枫恒一只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语气冷漠。
“当然，更别来找我。”
说罢也不管这个前姐夫难看的脸色，径直越过他拿钥匙开了门。
过了七八分钟，枫恒在监控里看到门口的男人转身离开。
他立即给枫悯打去电话，“喂，姐。杨俊帆刚来找我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来找你，我让他走了。你跟星星准备搬家吧，我感觉他会去找你们。”
“好。”
电话挂断后，枫恒给颜清晓拨去电话，“喂，颜老师。我是枫恒，明天我有点事，请一天假。”
“嗯好。”颜清晓答应的很爽快。
搬家很容易，枫悯将离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简单告诉爸妈后，爸妈让她和杨烁直接搬回家里住。
姐和星星搬回去之后，老妈应该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枫恒越想越开心，帮着搬家时心情特别美好。
搬的东西不算多，这套市中心一百五十平落地阳台大平层订婚的时候杨俊帆出的全款，枫悯出的装修钱。
从这里搬出去后枫悯嫌恶心，便挂到网上出售。
从各个城市前来问诊的病人很多，延清市中医院很出名。去年初夏，年过七十的老中医返聘回医院，前来问诊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草坪上，空气里带着一丝潮湿的冷意。
云潞的腿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可以拄着拐杖缓慢行走。
颜清晓刚从医院出来，晚上陪云潞吃的馄饨面，清淡而不失鲜美，好吃但不顶饱。
听护工说好像是小男孩哥哥亲自做的。
她打着淡蓝色雨伞，缓慢走进雨幕，在医院门口与一位穿着白灰色卫衣，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
收伞坐进车里颜清晓肚子咕咕叫起来，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手刚抚在方向盘上，一旁手机震动一声。
【张老师:颜老师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苹果派:有事吗?】
【张老师:同事快一年了，想请颜老师吃顿饭。不知道颜老师有没有时间。】
颜清晓想着反正一个人吃饭也无聊，便答应了。
【苹果派:好。吃什么?】
【张老师:颜老师想吃什么?】
【苹果派:火锅。】
【张老师:那我们就吃火锅，你给我发定位，我们店门口见。】
【苹果派:嗯好。】
颜清晓将火锅店定位发过去，打开导航往火锅店驶去。
颜清晓到店门口时给张老师发去微信，刚想说自己到了，就听到面前不远处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
“颜老师！”
颜清晓收起手机看向来人，张老师今天打扮的跟在学校不一样。
学校里春天穿POLO衫，夏天和初秋POLO短袖，晚秋和冬天不是POLO衫就是加棉POLO衫配黑色羽绒服和一些基础配色外套。
今天却穿了一件很显年轻的深蓝色短款牛仔外套，发型也梳的很年轻。
精神气都比在学校好了不少。
“我们进去吧。”颜清晓说。
“嗯嗯。”张老师笑得有些腼腆。
两人收了伞掀开帘子进去，雨天火锅店直接爆满，前台给了他们一个号。
一位穿着红色服装的服务员走过来带着他们到一个小圆桌前。
“今天人有点多，不好意思。两位先坐着等等，我们会叫号。”女服务员态度良好地解释。
“大概要多久?”颜清晓问。
“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服务员说。
“行。”颜清晓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张老师坐到她对面。
“桌子上有小零食和酸梅汤，都是免费的。两位可以先吃点。”女服务员说。
“好的，谢谢。”张老师说。
待服务员走开，张老师开始找话题:“颜老师，下个月的培训，你去吗?”
“我还没接到通知，不知道啊。”颜清晓懵逼地说。
“下个星期一应该就发通知了。”张老师说。
“如果有我名字的话，我就去，没有就不去了。”颜清晓点点头说。
张老师点着头，两人没了话题。
颜清晓看着墙壁上的国画，拍了几张照发给云潞。
一声声“服务员”接连不断，男女服务员穿梭在各个桌子前。
添汤，加水。
好不容易排到颜清晓他们，坐到桌子上时却被告知番茄汤底和清汤锅底没有了。
张老师直接将平板给她，“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不挑食。”
颜清晓接过平板后点了一个奔驰锅。
牛油锅，猪肚鸡吊汤锅，养生菌汤锅。
点了一些鲜切牛肉羊肉，鱿鱼须，虎皮凤爪等等。
“两位是要油碟还是加芝麻酱的。”男服务员站在桌前问。
“我要油碟，颜老师呢?”张老师说。
“加芝麻酱的，不要葱，牛肉酱和辣椒油芝麻酱都多一点。谢谢。”颜清晓将平板递给服务员说。
“好的，二位稍等。”男服务员接过平板后离开了。
这家火锅店服务态度很好，蘸料都是后厨给配好的，解决了一部分人不会调料碗和调出来不好吃的问题。
先上的锅底，颜清晓跟张老师介绍道:“他们家牛油锅特别辣，菌汤和猪肚鸡吊汤非常好喝。”
颜清晓指着桌上那一壶‘茶水’道:“不过加的汤是他们的独家秘方，吃了不会上火。喏，就是这个，还能喝呢。”
张老师了然地点点头:“你经常来这吃吗?”
“也没有很经常，想吃的时候就跟朋友过来。”颜清晓说。
锅沸腾起来，服务员陆续上着料碗和菜品。
颜清晓拿起铁勺舀了半碗猪肚鸡吊汤放在自己面前，随后将铁勺递给对面的人，“你尝尝。”
张老师接过铁勺时小心避开颜清晓的手指。
牛油锅里下着虎皮凤爪和手打牛肉丸，菌汤里下着鲜切牛肉和羊肉。
点猪肚鸡吊汤就是用来喝的，没下任何菜品 。
吃到一半，张老师被辣的脸通红，额头也在冒汗。
“张老师，你不能吃辣啊?”颜清晓有些担忧，怕他辣椒过敏休克突然倒在地上。
“能吃，我就是有点热。”张老师脱掉牛仔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黑色V领假两件毛衣。
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端起碗喝了一口菌汤才平复胃里的灼烧感。
“真的吗?”颜清晓不相信地问。
“真的。”为了让颜清晓放心，张老师从牛油锅里捞出一片吸满辛辣汤汁的面筋，看似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那就行。”颜清晓放心地继续夹起碗里的鱼肉。
右侧后方第三个桌子，枫恒正盯着两人。
杨烁顺着枫恒的目光刚要看过去，枫恒就捂住他的眼睛。
“吃饭。”
枫悯和老妈老爸正在说这次离婚的事情，枫恒偶尔插几嘴。
刚想从挂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拿片口香糖，却看到颜清晓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吃饭。
［这男的谁啊?］
猝不及防听到枫恒的声音，颜清晓被吓的一激灵。
头往旁边和后面转着瞅了几眼，除了服务员就是其他不认识的客人，她小声嘀咕:“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什么?”张老师以为颜清晓在跟他说话。
“没事。”颜清晓礼貌笑笑。
［难道是她男朋友?］
颜清晓再次听到枫恒的声音，放下筷子直起腰，拿起茶杯靠近嘴唇，装作不经意似的，眼神往周围转圈一扫。
果然，这次看到了枫恒。
颜清晓有些惊讶，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
杨烁穿着白色圆领毛衣坐在枫恒旁边朝她这边呲着牙笑，颜清晓回了个招呼。
“碰到你朋友了吗?”张老师问。
“五班杨烁和他舅舅。”颜清晓将视线移回桌上。
“那孩子啊，数学挺有天分的。”张老师放下筷子，猛灌一口茶水，实在是辣的受不了了。
“是吗?”颜清晓说。
“嗯，这学期期中考数学全年级就他一个人是满分。”张老师将杯子放回桌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这么厉害。”颜清晓不是主课老师，不是很关注和了解这些。
“就是其他科目有些拖后腿，尤其是语文阅读理解和地理。”张老师放下纸，感觉瞬间切换到在办公室训学生的样子，眉宇间满是严厉。
颜清晓可不想下班后再提工作，话题一转，问道：“张老师，你吃饱了吗?”
“饱了。”原本还想再说些杨烁学习上的不足，被颜清晓这么一打断，剩下的话便生生忍住了。
“那我们走吧。”颜清晓说。
“好。”张老师站起身拿过外套穿上，颜清晓站起身穿上灰蓝色大衣，拿起包包挎在肩上。
原本颜清晓提出AA，张老师却坚持他请。颜清晓拗不过，便道:“那下次我请吧。”
张老师揣回手机，笑道:“行啊。”
雨停夜幕升，今夜没有月亮也不见星星，墨色一路延伸至天边。
枫恒看着两人出去的背影，拿上外套追了出去。杨烁看着舅舅匆忙的背影，欲言又止。
“颜老师！”
颜清晓和张老师几乎是同时转过头，颜清晓疑惑问道：“怎么了？”
枫恒停在两人面前喘了口气，道：“我问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去你家？”
张老师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紧接着他听到颜清晓说：“十点吧。”
这下脸上表情彻底绷不住了，看着枫恒的眼神带着一丝敌意。
枫恒道：“好，明天见。”
颜清晓道：“明天见。”
等两人走远，张老师带着侥幸问道：“刚才那位是？”
“我请的花卉设计师。”颜清晓说。
张老师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原来是这样。”
颜清晓又道：“也是杨烁舅舅，刚在店里离得有点远，你可能没看清他的脸。”
张老师道：“明白了。”
张老师邀请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逛逛？”
颜清晓婉拒道：“今天可能不行，我闺蜜住院了，我得去陪她。不好意思啊，张老师。”
张老师眼睛里的光黯淡下去，“严重吗？我认识一些骨科医生，可以帮忙。”
颜清晓手从大衣口袋里出来，摆摆手道：“不用了，打了石膏，现在能拄着拐杖走路，再过一两个月应该就好了。”
张老师说：“好，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他看着远处车流，礼貌问道：“需要我送你吗？”
颜清晓拿出车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我开车了。”
张老师温和一笑：“那颜老师再见。”
“张老师再见。”
翌日清晨，枫恒敲响颜清晓家门时，她正坐在秋千上听歌。
“来了。”
枫恒穿了一件红底黑面的长款大衣，还穿了皮鞋，每根发丝都透露着被打理过的精致。
昨天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时候，忽然咳出了粉红色泡沫痰（从九月开始早上一直在咳血痰）
忽然感觉生命好脆弱。
可能是因为我连续熬了好几个月的夜吧。
再也不熬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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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