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于泯星在,杨可予直到第二天一早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在他们出门前再三提醒“下午一定要去补课,我今天没空送你去,你自己自觉点。”
白榆隔空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收到。”
司机停在门口,白榆和于泯星从车上一起下来,吸引了大部分走读学生的目光,周围议论纷纷。
“你看,那人好眼熟啊。”
“我去,他不是之前那个于泯星吗,不是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旁边那个是谁啊,还挺帅的,他们一家的?”
“啊?不能吧?于泯星跟混混有什么区别,怎么可能一家的。”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
于泯星对这些流言蜚语视若无睹,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他又不能上去揍一顿,说“你再敢逼逼一个试试?”
白榆也听见了一些,他的笑意从脸上一点点褪去,沉默不语。
下次还是晚上自己回家吧。于泯星想。
别给别人添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刚进教室,丁卫高在和支郁然说着昨天排位时的惨状:“我告诉你那个傻逼射手……早啊,不是,你俩真一起来的啊?”
话说的乱七八糟,于泯星拧眉:“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你们昨天在群里发完就没人理,这我们不得好好猜猜啊?”支郁然撑着下巴,“原来你们两真是一家的?”
这谣言传的速度也太特么离谱了。
于泯星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没什么波动:“你信么。”
支郁然:“信。颜值上匹配。”
“……”忘了这人就是个颜控。
“信则有不信则无。”白榆摸了一把那并不存在的长胡子,“这位女施主慧眼如炬,是个奇才。”
支郁然皮笑肉不笑:“谢谢啊。”
“今天下午,’小别野‘,继续冲分!”丁卫高一拍桌子,“然姐,你去不去?”
支郁然抓着自己的马尾在手上绕圈,思考了一下:“行,刚好段位又掉下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
语文课上。
云玥把上次的家庭作业发下去,简单点评了一下:“上次的作业写的整体都还不错,主要我布置的作业也不难,只是让你们潜意识地知道,已经开学了,放假的心最迟最迟也要收回来了!”
“唯一一个打回去重写的,字飘到天上。”云玥的目光锁定白榆,“白榆,重写的作业呢?别以为你是新同学老师就会对你放松要求,没有这个先例。”
白榆从抽屉里抽出作业本,毕恭毕敬地交上去:“知道了老师。”
云玥瞥了他一眼,结果作业本翻看。
这次的字比上次写的工整许多,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行,继续保持。”
云玥说完,又开始旁敲侧击:“还有啊,别人起码知道还要交作业写作业,班上某些同学整天来学校就是无所事事,以后是想干什么?去殡仪馆往那一坐就是睡,客户动了就开大火是吧?”
班上哄笑一片。
丁卫高差点没笑死在座位上:“老师,你要不直接报我后面那位于泯星同学的名字好了。”
连宸:“你也没放过他。”
白榆有点没忍住,也偏过脸笑。
于泯星背靠着椅子,双腿岔着跷在桌腿上,和桌子中间的距离大的能站下一个雷暴雨。
他本来不想听的,奈何这节是云玥的课,强撑着精神坐起来。
大脑正处于放空状态,直到听见丁卫高提到了他的名字才拉回一丝神志。
殡仪馆啊,每天和不用和活人打交道,又安静,又不像去1693那里要喝酒,好像也挺不错的。
“谢谢老师提议。”他不痛不痒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班上笑声更大了。
云玥:“……”
得,她刚刚那么多都白说了。
“于泯星,”她微笑着,“下课来我办公室。”
于泯星没回,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平日里,四十五分钟的一节语文课在于泯星看来没什么感觉,他课前知道是云玥的课会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一般没过十分钟就会重新倒下去。
云玥也就逮着刚开始看他有没有睡觉,后面讲课讲入神了就没工夫管他。
但是今天,过的可谓是龟速。
于泯星支着脑袋听了很久,想着怎么也到下课的点,抬头看一眼钟——
才过去十分钟。
草。
他想直接趴下来睡觉,但一点也不困。
于泯星把这归结于昨晚睡觉时间太早的缘故。
就算不去1693找钱麓,他也从来没有晚上十点半都还没到就睡觉的习惯。
更特么烦的是,他居然还真能睡着。
以前他最早也是晚上十一点半睡觉。还不包括失眠的时间。
平时在家怎么早睡也睡不着,怎么一到白榆那沾枕就睡。
什么毛病。
失眠这病还挑地方??
睡也睡不着,于泯星艰难地打着精神发了一节课的呆。
下课铃声响,云玥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抱着教材准备离开。一只脚迈出门,她回头看了一眼于泯星。
于泯星接收到她的眼神,慢吞吞地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朝办公室走去。
“别的先不说,于泯星,你重写的检讨呢?”云玥往座位上一坐,抬头看着于泯星站的歪歪扭扭,皱眉道,“站直了。”
于泯星哦了一声,站直身体。
忽然,他脑袋一空。
草。
检讨。
“还没写。”
云玥扯了扯嘴角:“于泯星啊,你自己来和我说检讨是别人写的也就算了,我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没多问,这你还不写?”
于泯星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你不知道检讨的事?”
云玥:“……”
完,说漏嘴了。
许是觉得有些尴尬,她停顿了一会,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接着说:“是,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我上次都已经不打自招了。”于泯星呵了一声。
云玥喝了口水:“那你写还是不写?”
“不写。”
“你凭什么不写?”
“我凭什么要写?”
本来写这破检讨的理由也够离谱。
“你不是说是白榆帮你写的吗?”
“记错了,”于泯星撇过头,“我没说过。”
云玥险些被于泯星这厚脸皮气笑了:“欺负我没录音是吧?”
“没。”于泯星没表情地复述,“但也没证据。”
“行。”云玥点头,“行,你行,你下次再被我抓到试试,我真要打电话给你家长了。”
于泯星:“我没家长。”
“我打给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也没手机号码吗?”
提起他们,于泯星不再说话,睫毛垂下来,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扔下一句:“打吧,他们不会管的。”转身出了门。
云玥怔怔地看着于泯星离开。
其实她手上根本没有那些人的电话,班主任存家长的联系方式,最多只有学生父母的。
但于泯星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
于泯星从办公室出来没直接回教室,手机带在身上去了1号楼。
因为是上午,就算要逃课也是中午从学校后门翻墙走,现在这时候没什么人。
操场上只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声音隐隐回荡在老校区肃静的教学楼中。
于泯星跨上几级台阶挑了个不脏的地方坐下,在联系人里找到备注为“外公”的那串号码。
通话列表显示的最近一通电话是在一月底,通话时间为十一分钟五十三秒。
他的指尖悬在拨通键上很久,久到时间太长,手指都开始不自觉颤抖。
这场心理拉锯战从云玥说出“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开始了。
两边拉扯了很久。
最终于泯星还是放弃。
他疲惫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扔回口袋里。
于泯星把头埋进臂弯里,捏紧袖口的衣服。
就算打过去也是挨骂,他也没了听那些话的勇气。那些话,听一次就已经够让人绝望的。
天上轰地响了一声,把树上的麻雀们吓的魂飞魄散,扑棱着翅膀往空中飞。
在操场的体育老师抬头看了一眼天,喃喃说了一句“要下雨了”。
春天的雨就这样,雨势很急,几乎是劈头盖脸就下下来。学生们惊呼一声,顾不上其他器材,把手挡在头顶上朝教学楼底下狂奔。
于泯星站在楼廊下,目测从这里跑到教室那栋楼的距离,无论跑的再怎么快也会被淋成落汤鸡。
手机嗡嗡一震,他划开屏幕解锁。
【丁卫高:你人呢?外面下雨了,你不会翻墙出去了吧?】
【丁卫高:下雨了不做课间操,雷暴雨肯定要来巡逻的,看见你不在又要让你写检讨了。】
【丁卫高:速回!!!】
【Xing:没出去。】
【Xing:在1号楼。问就说我去云玥办公室挨训。】
丁卫高回了个OK:【欧了。】
没过一分钟,他又连发好几条,震动震的于泯星手心都发麻。
他拧着眉低头去看。
【丁卫高:草!这招没用,云玥就在班上坐着呢!】
【丁卫高:她说被雷暴雨抓到必定要打电话给你家长!】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于泯星啧了一声,顾不了那么多准备直接冲进雨里。
远处有个人打着伞朝这边跑过来,一脚下去溅起不低的水花。来人由远及近,于泯星在看到他脸的那一瞬间懵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白榆站在他面前,笑的肆意又张扬:“来接你啊,比起你的其他追求者,我来的最及时吧?”
“星星,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我说过我不——”
“好好好,停。”白榆及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知道,那等我下次帅气出场的时候再问。”
于泯星:“……”
春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就这么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它已经停了。
太阳从厚重的乌云里探出脑袋来,把藏起来的光重新洒向这座校园。
雨后初晴的第一道彩虹,挂在头顶熠熠生辉。
“啊,出太阳了啊。”
白榆仰头感叹一句便收了伞,朝来时的路扬了扬下巴。
他脸上的笑比太阳本身还亮眼夺目。
或者说,他就是那道光。
“一起走。”
今天写存稿写到特别满意的部分……哎呀好心急好想赶紧放出来,家产好暧昧好青涩好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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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