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练嘴角沁着讥笑,堂堂仙界战神,怎会被一个无名宵小所打败!
“一个只知背后伤人之徒,也配命令本座?!”溯练眸色一寒,不顾伤势,强行催动仙力,飞身而起,燃起一束璀璨的红光,刺得对方下意识闭眼。
“呵!变换招式了?任你术法诡奇,今日也休想逃脱!我已遣人通报魔尊,还不束手就擒!”醉琉璃娇叱一声,银枪疾舞,凭空划出数道蕴含法则之力的银线,银线交织成一张杀伐之网,瞬间罩向溯练,四周平地惊雷炸响!
溯练重伤之下,身形一滞,眼看便要硬受此击——
“小心!”
云曌的身影如电光般掠至,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溯练紧紧护在怀中。
杀阵之力重重砸云曌后背,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虽有云曌抵挡,但恐怖的冲击力隔山打牛般透了过来,狠狠撞在溯练胸前。
“呃!”溯练本就重伤,再遭一击,嘴角渗出血,气息迅速萎靡。
“好精妙的数术!几可与我蓬莱秘法一较高下!”姗姗来迟的巽风接住踉跄的二人,语气凝重。
“带她走!”云曌面色惨白。
“不需要!本座……”溯练企图挣扎,但贯穿伤与内伤同时发作,让她一阵无力。
巽风眼见醉琉璃再次攻来,心知绝非其敌,又见溯练伤势极重,再战必死无疑。他与云曌交换一个眼神,当机立断,并指为诀,一道雷符瞬间拍在溯练后颈,散发微弱电流。
溯练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哪里逃!”醉琉璃飞身追至,长枪一挑,精准地将溯练背上那柄并非用于实战的寂月矛挑落在地。
巽风瞥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抱起昏迷的溯练,逃窜。
云曌强提一口气,回身双掌齐出,无数道尖锐冰凌如暴雨般射向醉琉璃,暂时阻断了她的追击路线。
他借着反震之力抽身后退,声音冰冷地留下了一句:“经年不见,醉琉璃大将军——武力更胜往昔了!”
醉琉璃定睛一瞧,才发现眼前这个护着那“黑雾女”之人竟是云曌!“是你!你与贼人真是一伙的?”
“大将军这是要密谋造反,看着帝姬这张脸,还能下如此黑手!”云曌讥笑,“果然是忠心耿耿!”
醉琉璃一听,恍然大悟,他多半也跟先前的魔尊一样被帝姬那张脸蛊惑了!“你醒醒吧!那不是帝姬!”
云曌心头一惊,他们怎会如此迅捷且决绝的判断出溯练非星罗?如此甚好!不必让玄辰洞悉!
此时,玄辰从天而降,看着负隅顽抗的云曌,眼中满是戏谑,“原是故人,经年已逝,仍不敌本尊坐下大将军!”
云曌咬了咬嘴唇没有答话。他不能说是为了保护溯练,才身负重伤!内心也只觉庆幸,方才幸好及时见到溯练缠斗时发出的白色异光迅速赶来,否则让玄辰见到其容颜,还不知会搅动多少风云!
“尊上,属下方才见到那团秽物又幻化成了帝姬模样,这家伙好像也被蛊惑了!要不要救他?”醉琉璃见云曌,想起往昔旧情,难免心生了恻隐。
“云曌!咱俩本应是势不两立,不过本尊看在你也曾真心救过星罗的份上,告诉你,日日滋扰魔界的秽物,如今越加强盛,不仅侵扰灵智,甚至可以幻化成星罗的模样,不让你察觉分毫!”
云曌嘴角几不可查的一笑,如今是溯练不再是魔族帝姬,那谁也别想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用不着假惺惺的!”云曌轻哼,他绝不解释,方才的人不是什么秽物,就让这误会延续下去吧!
“杀你一个身负重伤之人,岂非让人耻笑!”玄辰根本没将云曌放在眼中,瞧他如蝼蚁一般。他一伸手,寂月矛速飞回其掌心,“咱们既然找到了要找的东西,赶紧回幽都城,办正事!”
语毕,玄辰举起寂月矛,劈裂虚空,同醉琉璃一起,凭空消失……
云曌踉跄地走回客栈,来到溯练房门口,胸腔中翻涌的气血再压制不住,一口透明血液猛地喷溅在门板上。
“扑通——”
他身体前倾,重重栽倒,顺势撞开了房门。
溯练被巨响惊醒,赫然见到他倒在血泊之中。心头猛地一揪,她慌忙上前将他扶起,“云曌!云曌你醒醒!”
听到她焦急的呼唤,云曌睫毛微颤,眼帘艰难地裂开一道缝隙。他气若游丝,嘴角却努力想扯出一个弧度:“你没事……就好……你看……我……我就说,我能护住你……”
溯练回忆起那惊鸿一跃,自己多半是皮外伤,最终承下醉琉璃那记绝杀的,是云曌的后背。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悸在她心中荡漾开来。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满腹的委屈与不甘,此刻却只能化作一句无助的呼喊:“来人!救命!”
大苍冥宫,攒动的火苗勉强照亮幽暗深邃的廊道,却驱不散这殿宇冰窖般的森寒。
黑暗中,老妪抚摸着失而复得的寂月矛,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贼人竟敢幻化成帝姬的模样,从千机阁明目张胆地盗走重宝!是老身失职,请尊上责罚!”
“是本尊愚蠢!”玄辰沉声自我检讨,“若非本尊心怀愧疚,对那假星罗过分宠信,宵小岂有机可乘?罪在本尊,与婆婆无关。”
“幸好墟市探子来报,及时寻回了寂月矛与凤凰珠。”醉琉璃捧起那颗赤红的凤凰珠,珠内雄雄烈火流转,瑰丽而灼热。
此时,大祭司沧月司与大司律一同赶来,恭敬行礼。
“尊上,您终于回来了。”
“本尊不在这些时日,幽都城可还安好?可再有癫狂事件发生?”
“回尊上,一切无虞。”大司律恭敬道,“想来那秽物是见突破不了我幽都防线,识趣地转移了。”
“墟市的麻烦也已平定,本尊留下星罗的那只传音螺,可保墟市太平。”玄辰眸光一凝,眼中燃起一束决绝的光芒,“本尊已决意,同大祭司再入幻雪云山。监国之责,还需辛苦大司律与大将军。”
“尊上放心,臣等定竭尽全力!”
“不可!”
一旁的老妪猛地以杖顿地,怒喝道:“你给我跪下!” 她先指向玄辰,权杖随即转向沧月司,“还有你!”
大司律大惊:“无知妇孺!安敢对尊上如此无礼!目无纲纪!来人——”
“你是要眼睁睁看着尊上去送死吗!”老妪毫不退让,声色俱厉地打断他,“你既执掌律条,便告诉众人,大祭司胆大包天,蛊惑尊上涉险,按律当处何罪!”
“婆婆……”玄辰闻言,神色陡然变得无比凝重。沧月司则已应声跪下。
“老身侍奉三朝,魔界有何密辛能瞒过我?大司律与大将军不知的事,你们以为缄口不语就能瞒天过海吗!”老妪举起权杖,狠狠一下打在玄辰肩头,“那幻雪云山深处藏着什么,除了老身,便只有历代大祭司知晓!老身此前几次三番阻拦,还不足以点醒你们吗!”
大司律与醉琉璃面面相觑,看着魔尊竟如犯错孩童般受责,不由追问:“幻雪云山除魔尊试炼和神庙,还有何其他?”
“他是想闯四方阵,意图撬动神明之力,复活帝姬!”老妪闭上双眼,仿佛回忆起极为惨烈的过往。
“四方阵?”大司律惊愕,“闻所未闻。”
“知晓此事的魔族大将、老魔尊与大祭司,皆已魂归忘川。”老妪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十万年前,魔尊无极妄图一统三界,发动灭天之战。经年鏖战,他炼化三界至阴至寒的阴鸷之气——恨、贪、嗔、痴,霍乱苍生。仙界颓败之际,神明降世,那些阴灵一同封印于幻雪云山的祟冥渊底,受业火永焚!那阴鸷之气便是三界皆知的祟灵。”
祟灵?!玄辰神色一惊,他记得云曌曾经说过,仙界偷袭全因祟灵而起,竟是真的。但婆婆说祟灵已被神明压制,那仙界遇到的祟灵又因何而起?
“尊上闯阵,是要引动神明现身?”大司律恍然大悟,语气无比凝重。
“或许根本闯不过,直接死在阵中!能封印那等污秽之力,岂是凡俗可撼动?”老妪痛心疾首,“神明能复活帝姬一事,毫无佐证!为了这千万分之一的希望,毁掉自身,抛弃九幽万民,你心中……可曾有愧!”
“婆婆……破阵不难,以寂月矛之力,当可直入阵眼!”玄辰跪在地上,声音低沉而坚定,“玄辰罪孽深重!事已至此,本尊无需再瞒。仙界有我兄长的血脉,名为玄祭,自幼为质。若我遭遇不测,请你们以我残骸向仙界称臣,换他归来继位,便说玄辰意图挑衅三界,已被尔等诛杀。如此,或可保九幽安稳,相信玄祭……亦会护佑故土。”
原来老魔尊当年处处隐忍,竟是因质子在敌,投鼠忌器!大司律心中巨震,此等卧薪尝胆,方换得魔界十万年休养生息……
“胡闹!”他猛地从怀中掏出象征律法森严的绶玺,“那质子离族十万年,受仙界熏陶,心性早已难测!尊上为一己之私,罔顾百姓,老夫便要依律行使监察之权,尔等速将魔尊……羁押!”
见醉琉璃与沧月司无动于衷,他须发皆张,施以威压:“你们是九幽的大将军与大祭司,身负的是九幽之责,而非玄辰一人的臣属!非要逼老夫……启动血誓之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