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西海之行

溯练强压下把云瑶这死丫头倒吊起来抽一顿的冲动——若非顶着九重天战神的身份,顾及天君颜面与天规森严,她何须在此迂回周旋!

“因为仙姬这宫中,风水养不好莲花。”她一步上前,猛地扯开莲意衣袖,露出底下层层叠叠、触目惊心的旧伤新痕,连一旁巽风都看得眉眼骤缩。“本座的徒儿,恰巧最会养莲花。她,本座定要带走。”

“战神的意思是,本仙姬连调教个粗笨仙婢的资格都没有了?”云瑶怒火攻心,猛地凑近莲意,从齿缝里挤出低吼,“说!你究竟是如何在外败坏本宫名声的!”

“我没有……仙姬,我真的没有……”莲意泪如雨下,浑身抖得如风中残叶。

“她自然没有。”溯练声线冷得能凝出冰碴,“仙姬宫中奇花异草繁多,区区一朵小莲,何曾入过你的法眼?本座说了,是这栖梧宫的风水,天生就克她。”

“哎哟!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云曌瞬间跳出来打圆场,笑嘻嘻地插到两人中间,“阿姐您瞧,我栖霞宫那方锦鲤池,正缺一株灵莲点缀!问您讨要多次,您都舍不得。战神殿中又无水池,不若让予我,定将她养得亭亭玉立!”他边说边暗地里狠掐云瑶一把,压低声音,“台阶给你铺到脚下了,见好就收吧!真动起手,你能是她的对手吗?!”

云瑶心念电转——给这泼皮弟弟,总好过便宜那碍眼的战神!她当即袖袍一甩:“人你带走!但这丫头心思活泛,与星煞殿那来路不明的长留纠缠不清,你给本仙姬看严实了,若闹出什么丑事,有你好看!”

溯练深深看了眼云曌,见他面容清俊,眸光清正,将莲意交托于此,远胜留在狼窝。旋即冲他微一颔首示谢,广袖一拂,讥诮反唇:“星煞殿再如何不堪,也总清白过某些藏污纳垢之地!”

语罢,不待云瑶反应,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遁走。

“还愣着干什么?跟本仙君回宫!”云曌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尚在发抖的莲意,溜得比流云还快。

“仙姬恕罪,在下忽忆起,家父叮嘱有要事需与战神商议,改日再陪仙姬尽兴!”巽风见状,赶忙拱手一礼,逃也似地追了出去。

转眼间,众人作鸟兽散。云瑶僵在原地,这才恍然自己竟被他们联手套路,硬生生抢走了人!

“云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眼底淬出毒火——看来凡间历劫的苦头还没吃够!还有那个溯练……一个个都围着她转!九重天的规矩因她形同虚设!她想翻天?做梦!

目光扫过一旁仍在半空挥毫的神笔,她强吸一口气,指望那幅与巽风一入画的“璧人图”能稍慰怒火。她一把扯过刚生成的画作——只见巽风确是风姿绝尘,而一旁的自己却因愤怒扭曲如罗刹!

“呸——!”云瑶暴怒,夺过神笔狠狠掼在地上,尖声咒骂,“司命星君养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云端之上。

溯练忽然停下云头,瞥了眼身后如影随形的两位仙君,“二位不必相送。”

“定是要护送战神回宫。”云曌挑眉睨向巽风,“防着某些居心叵测之徒。”

“天孙此言差矣。”巽风无奈一笑,“方才借口与战神有要事商讨才得以脱身,眼下唯有跟着战神,方得片刻清净。”

“你不日将返回蓬莱仙岛,速回仙馆收拾行囊罢!”溯练一语戳破,又转向云曌,“你亦不必送,本座识路。你即刻回宫,安顿好莲意要紧。”

见二人仍欲纠缠,溯练猛地背过身打了个喷嚏,厉声喝道:“本座要即刻沐浴,涤净这一身晦气!谁再跟来,休怪本座不客气!”

夜幕垂落,云曌见司命鞍前马后的帮助众仙家安排返程,顿觉溯练对巽风所言,果真是提早知道了风声。

他踱步上前:“司命,祟灵一事调查有结果了?究竟是何?”

司命赶忙行礼:“天孙还未知情?九重天除那两名虾兵外,未查到任何线索。战神已自请亲往西海追查,诸仙自然可以归家了。”

西海!

云曌脑中轰的一声,化作白光直冲星煞殿。徒留司命一头雾水。他绝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独自涉险!

云曌落在星煞殿前,见到溯练坐在秋千上,不由心中一紧,这桃树、秋千、溯练与踏神宫内,凤凰木、秋千、星罗,别无二致。恍若隔世般,不由泪眼涔涔。

溯练撬了坛酒,晃悠悠仰头畅饮。

这玩意不比什么散寒汤好喝!这个徒儿啰嗦的紧,好不容易打发他去收拾昊天塔,免得在耳边聒噪。

见溯练打了个喷嚏,云曌飘上前,“病着还饮冷酒?”

溯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抖,险些将手中酒瓶丢出去。她定睛一瞧,见是云曌,不由舒了口气,“天孙大晚上不安寝,跑到星煞殿来吓唬本座?”

“长留竟是这般照看你的!”云曌瞥见秋千旁的小方几上摆着一碗凉透了的散寒汤。他拿过药碗以仙力催热,未等溯练反应,捏住她的下颌,生生给灌了下去。

“你放肆!”溯练挣扎推开他。他一脸严肃,不似寻常那般插科打诨的模样。溯练不禁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个唠叨仙徒,又来了个管闲事的天孙!

“本仙君绝不允许,你再不拿自身安危当回事!”云曌声音如困兽低吼,“听说你要去西海?”

“本座纵横三界时,什么阵仗没见过?去个西海有何可惊?”

云曌猛地一步上前,将她死死按进怀里,语气斩钉截铁:“祟灵一事诡谲莫测,本仙君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你若非要走,我陪你!”

翌日,溯练带着长留巡视了一番昊天塔。

塔内景象森然,不同层级的堕仙因罪责轻重承受着迥异的刑罚。底层多因疏漏酿成大祸,越往上层,越是些包藏祸心、意图颠覆三界的狂徒,所受刑罚也愈发凄厉恐怖。然而,当行至顶层时,四周却陷入一种奇异的死寂。

“这里面羁押的是何人?为何毫无声息?”溯练驻足在一道施有强大结界的黑门前,微微蹙眉。

“许是承受不住酷刑,昏死过去了罢。”长留对此似乎习以为常,解释道,“师父,这道门的结界开启需耗费不少工夫,您可还要入内查探?”

“罢了。”溯练收回目光,旋身向塔下走去,“为师离去后,你独自看守此塔,万事皆需小心。”

“师父放心,此塔固若金汤。十万年间都未出过纰漏,往后也不会。”长留紧跟在她身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师父……您非去西海不可吗?不能……不去吗?您历经十万年方才回归仙界,徒儿……心中实在担忧……”

“怎么,是怕为师回不来了?”溯练接过他手中拴着虾兵的铁链,故意板起脸,眼底却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打趣道,“放心好了。为师还等着回来喝你的喜酒呢!说吧,是喜欢明珠,还是珊瑚?为师定给你带回来当作贺礼,如何?”

“师父!”长留耳根一热,色厉内荏地瞪了她一眼,语气中却无半分真正的恼怒。

一旁的云曌闻言,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有本仙君亲自护着你师父,你有什么好担忧的?你只管留在此地,与那莲意仙子好生照看栖霞宫与星煞殿便是!这就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长留立刻抬手,做出一副要抽人的恐吓状,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云曌浑不在意,回身望向溯练,挑眉问道:“怎么,凭本天孙,还护不住她么?”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带着几分狡黠与十足的自信心。

溯练回给他一个如刀般犀利的眼神,戏谑道:“你?护着我?”

然而,话一出口,昨夜被他强行按在怀中的画面瞬间浮现脑海,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此刻泼皮无赖的模样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莫名一乱,双颊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绯红。

她迅速别开视线,心下暗啐:这混账小子!昨夜一副正经模样压迫感十足,今日又恢复了这泼皮嘴脸,关键还真让他求来了天君应允同行的旨意,打不得、骂不得,真真是头上悬了一把刀!令人无所适从。

西海龙王与三太子敖宝贤早已等候多时,见战神终于从塔内出来,连忙迎上前,语气急切:“战神,一切可都妥帖了?此去路途迢迢,不如早些动身为好?”

溯练神色淡然,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无需着急,不过一瞬之事。”

众人闻言,皆露不解之色。

正当此时,忽闻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等一下——!”

“五公子?”溯练面露诧异,“您未返回蓬莱?”

“家父特意交代,命在下顺道去西海旁的墟市采买兵器。”巽风拱手一礼,笑容温润,“正好可与战神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想来……战神应当不会拒绝吧?”

“我们难道缺同伴吗?”敖宝贤一见是他,立刻想起百花宴上的种种,不由阴阳怪气地讥讽道:“某些厚颜无耻之流,焉配入我西海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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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落星辰
连载中狐小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