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绪二十四年间,正值光绪元旦朝贺之际,马车里的小东珠紧握着双手
静静地坐在那,此时的她很紧张,因为她即将面对多年未见的姑姑慈禧太后,马车外传来掌事嬷嬷的声音 “格格,该下车了”东珠扶了扶朝冠的缀珠,掀开那层遮挡视线的车帘,
一座巍峨耸立的城楼映入眼帘,红色的城墙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鲜亮起来,这是东珠第二次踏入这片土地,而这次
却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的视线跟着掌事嬷嬷一路蔓延,御道旁匆匆地宫女太监纷纷行礼,嬷嬷脚步停了下来,东珠缓缓抬起额头看清了宫殿的匾额上写了几个大字—慈宁宫,这就是姑姑住的地方,姑姑的记忆对于小东珠来说还停留在她第一次来到皇宫的时候,那时候的姑姑是多么年轻又平易近人,回忆被嬷嬷打断,东珠被带到了正殿门口,在宫女进去禀告的间隙,小东珠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单檐黄琉璃瓦歇山顶、 台基下:陈设铜凤、铜鹤、铜炉各一对。
东珠被宫女请进了屋子 ,最先进入鼻子的是一股淡淡的沉香,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儿时最为熟悉的脸庞,她认出了自己的姑姑,
一声亲切的“姑姑”
脱口而出,慈禧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侄女欣喜若望 ,当东珠再次见到慈禧明显看出了姑姑的脸上也有了岁月而过的痕迹。
“姑姑,我来了,有没有想我”,慈禧握住小东珠的手 “当然有想念哀家最可爱的小东珠了,这次来就住在这吧 ,我们的小东珠也是到了该念书的年纪了,姑姑我啊给你选了一位最好的老师 ,等皇帝的元旦朝贺已过 ,哀家就安排你去读书 ,这次读书的地方选在了醇亲王府,王府也大环境也好 ,对了,还有一位王爷和你
一起读书想来你也不会觉得枯燥 ”。
“东珠当然信姑姑能替东珠安排好一切,姑姑是这天下最好的姑姑也是东珠唯一的亲人了”。
“好了,快到午时了想必你也舟车劳顿了,哀家特地叫御膳房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
“好 ”。
时间来到傍晚,东珠住进了慈宁宫侧殿,此时的她在想着明日的朝贺大典是怎样的场景……
转眼来到第二天早晨 ,东珠洗漱完门外传来宫女的传唤声,原来是姑姑身边的嬷嬷来了,东珠前去迎接,“太后让老奴给格格送来几件朝服朝冠 ,不知合不合身 ”。
“辛苦了嬷嬷”。
“那老奴就回去交差了 ”。
“好 ”。
东珠看向宫女拿在手上的朝服,
“就那件藕荷紫吧 ”。东珠看着鎏金菱花
镜中的自己,清晨的光影映出一身端凝的宫装。她立在镜前 ,指尖轻轻拂过衣料看着那不似真紫那般光彩夺目却又带几分红调 ,衬得肤色雪白。石青缎绣的朝褂垂落整齐 ,云纹、蝙蝠等图案针脚细密。一串挂制式严整的朝珠 ,添了几分端庄贵气 ,朝冠东珠点缀其间微微晃出一点冷润的光。耳上金环、 胸前朝珠一一规整。窗外已有宫人往来的轻步声,时辰将近 ,镜中那个端庄沉静、 眉眼间已褪去几分少女娇憨的身影 ,缓缓敛了心神 ,垂手立直。
藕荷紫的朝服在灯下泛着温雅的光泽 ,映着她眼底一丝微不可察的郑重,这一身规制,这一顶朝冠,这一殿礼乐,便是她今日要赴的元旦朝贺大典。
东珠来到正殿请安后便坐在了榻上等待着皇帝率王公大臣向太后行三跪九叩跪拜礼 ,大约半个时辰后,东珠隐隐约约听到了殿外传来声乐声 ,想必定是皇帝来了,她按捺不住满心好奇 ,悄悄挪至榻边 ,微微倾身,将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窗纸上,小心翼翼抠出一个小小的破洞。指尖微颤洞眼渐成,她敛声屏气透过那一方小小的孔隙,静静向外望去。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亲历如此盛大的典礼 ,殿外仪仗肃穆,人影幢幢 ,礼乐悠扬 ,每一眼都让她心头怦怦直跳 ,既紧张又震撼。
“东珠快来哀家这 ,皇帝他们马上就进来了”。东珠听见姑姑正叫自己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榻上,此时坐在榻上的东珠看见眼前挂着一副纱帘,隔着纱帘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站在帘子的那一边 ,只听一声 “儿臣率诸王贝勒、文武群臣,恭祝圣母皇太后万寿无疆,福绥四海 ,康泰长乐!”
紧接着满殿王公大臣齐齐俯身叩首,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 ,声如洪钟,同声齐呼: “臣等恭祝
圣母皇太后万寿无疆!千秋万代,国泰民安! ”
“都平身吧 ”,
慈禧缓缓抬了抬手。
“谢圣母皇太后!” 齐声应答声落下,群臣依次起身垂首肃立,光绪帝也缓缓直起身 ,整理好朝袍,身姿挺拔,却始终未敢抬头直视纱帘后的身影。
小东珠憋了许久的好奇,此刻终于按捺不住 ,趁着慈禧与礼官低声吩咐事宜、无人留意她的间隙,悄悄侧过身子 ,将小脑袋探了出去,目光越过朦胧的纱帘,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君臣。
她的目光先落在光绪帝身上,见皇上神色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 ,便又轻轻转动眸子 ,扫过两侧的王公大臣。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光绪帝身后不远处,立着一位少年郎约十四五岁模样 ,眉目清俊 ,鼻梁挺拔 ,唇线利落 ,没有丝毫少年人的顽劣,反倒透着几分沉静内敛。垂首而立,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润,即便站在一众身着蟒袍的王公大臣之间,也难掩那份干净清隽的气质。小东珠瞬间被他吸引住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死死落在少年身上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忘了收敛神色 ,忘了自己此刻正身处庄重的朝贺大典之上 ,忘了身边还坐着威严的慈禧,只定定地看着那个少年,心里暗暗好奇:这个模样好看的少年是谁?他为什么能站在皇上身后?
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肩头 ,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更衬得他眉目清秀 ,温润如玉。直到慈禧轻轻的搭了一下手 ,小东珠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缩回脑袋坐好。
东珠的心里,悄悄回想刚才那个少年清俊的模样。纱帘外,礼乐声渐渐渐歇,朝贺仪式仍在继续 ,而纱帘后的小丫头 ,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那个素不相识的清俊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