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王二十六年,宁喜举办春宴。公孙无地对免余说:“宁氏正在宴请百官必无防备,我带人打头阵,你随后。”公孙免余问:“要不要卜上一卦?”公孙无地摇头道:“事在必行何必多此一举?”随后公孙无地与公孙臣悉起家甲杀入宁府。
那宁宅门内设有机关,只要触碰机关,上铺的木板便陷入深坑中。时宁府因设春宴,众人都到堂中观看乐人表演去了,无人把守。公孙无地领了家甲直杀进去,忽然一声巨响,无地便跌入陷阱中。
宁喜听见响声吃了一惊,急令家甲速去捕贼。正遇公孙臣挺身来救,由于宁府人多,公孙臣战败被杀。宁喜命人绑了公孙无地前来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前来偷袭?何人指使?”公孙无地怒目大骂道:“汝等国贼,目无君主,何需人指使?人人得而诛之!”宁喜大怒,令人鞭抽至死。右宰谷闻宁府出事急来询问,宁喜刚一开门,正遇公孙免余率众突然杀到。两人不及防备,右宰谷被杀。宁府堂中大乱,惊慌中宁喜大声喝问:“贼者何人?”公孙免余答道:“诛杀国贼,何须多问!”宁喜急忙向后退去,被免余追上,绕堂柱追了三圈,宁喜身中二剑而死。无地遂率领家众尽将宁府上下人等诛杀殆尽,然后报于献公。献公命将宁喜和右宰谷首级陈于朝中。
公子鲜得知消息后,蓬头跌足来至朝门,抚宁喜之尸大哭道:“非主公无信,实乃是我欺子。而今我还有何面目立于朝野之中?”仰天长号三声之后,鲜以牛车载家眷出奔晋国。献公急使人留之,鲜拒绝。牛车刚到了河上,献公又派大夫齐恶追上,宣献公之命,务要鲜回转卫国。鲜答:“若要吾回转,除非宁喜再生不可。”齐恶意欲强留,鲜取活鸡一只,拔佩刀将鸡头斩下说:“鲜若再食卫粟有如此鸡!”齐恶知不能强,只好回复献公去了。
自此,子鲜到了晋国,隐身邯郸居住,靠织履勉强度日。
献公感叹不已。命人将宁喜二人尸首收殓安葬。随后欲封无地为正卿之职。无地辞说,自己威望不及,还是太叔好。于是,献公任太叔仪为政,卫国局面才稍稍稳定。
时奉宁喜之命,赴宋国参加楚、晋弥兵大会的卫使石恶,等会盟结束之后,才闻国内有变,于是不敢归卫,只得从赵武去了晋国。自此,晋、楚之间也相安无事。
不过,倒是齐国这期间乱了好一阵子。齐右相崔杼自从弑了庄公,又立了景公之后,便威震朝野,大权独揽。左相庆封由于嗜酒如命,又好田猎,所以时常不在朝中,这让崔杼更是目空一切,独秉朝政。因而引起了左相庆封的嫉妒和忌恨。不过,他始终隐忍不发,后来终于逮着一个翻牌的机会。事情的起因是,崔杼曾答应过棠姜要立她的儿子崔明为嗣,只因怜惜长子崔成断臂之苦,所以才迟迟不忍开口。崔成就跟父亲要崔邑养老,不做继承人。结果遭到家臣东郭偃和棠无咎的反对。崔成便诉于庆封,庆封的心腹卢蒲嫳认为崔家内乱是庆家的好事,于是庆封就给了他精制的铠甲和兵器一百副。崔成和崔疆两兄弟,就把东郭偃和棠无咎给杀了。结果崔杼知道后大怒,就和庆封说了此事。庆封装做不知道说:“您要是讨伐逆子我可以帮忙。”崔杼听了很感动道:“要是能除掉这两个逆子,我让崔明拜你为父。”于是庆封召来卢蒲嫳,让他率领家丁到崔家,先骗开了门,然后把崔成崔疆两兄弟给杀了,并把崔家财产洗劫一空。棠姜也在惊恐之中上吊身亡。等到崔杼回家后,发现这全是庆封的阴谋,才悔之已晚。望着崔家这凄惨的景象,也悬梁自尽了。事后庆封向景公奏言道:“先君乃崔杼所弑,臣不敢不讨。”景公唯唯也无可奈何。自此,庆封独相为政,以景公之命召回陈须无,须告老,乃立其子陈无宇代之。
再来说说楚、吴两国的事。时楚康王率舟师突袭吴,因吴早就得到消息,所以楚也没捞着什么便宜,便无功而返了。可吴王年轻好勇,为了报复楚国,便使相国屈狐庸诱楚之属国舒鸠国叛楚投吴。
楚使令尹屈建率师伐舒鸠。神箭手养繇基自请为先锋,屈建担心养已年老予以拒绝。养就央求说:“末将虽老,但熟知吴**情,万望令尹允准,虽死无憾!”屈建一听他说到死字,心中恻然,有点不忍心,于是,迟疑了一下。养又说:“某受先王知遇之恩一直无以为报,现在正好有个机会,若是错过了,便是令尹误我。”
话说到这份上,屈建便点头同意了,让大夫息桓助他。
先锋养繇基带领军队打到吴国离城这个地方,吴王令其弟夷昧同相国屈狐庸率兵来救。副先锋息桓意欲等大军来时再攻城。养摇头说:“吴军一贯善于水战,现在由舟改陆便是我们突袭的机会。”于是挽亏搭箭望着吴军便射,死者十数人,吴军稍有退却。养领兵追击。路上遇见屈狐庸,养指着大骂道:“呸!叛国老贼,有何面目见我!”说罢挽弓便射。屈狐庸吓得抱头而窜,其车疾如风。养叹道:“想不到吴人也善御,可惜没有早一点射他。”言未已,忽见四面铁叶车向他包抄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吴国将士,皆江南射手,说时迟,那时快,万箭齐发,养身中数十箭而死。想想先前楚共王曾对他说过,日后必死于恃艺呈强之中,如今确实此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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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子鲜出奔 繇基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