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公率师回到齐都临淄郊外,杞梁之妻孟氏来迎夫丧。庄公使人在郊外停车吊唁。孟姜对使者拜辞道:“梁若有罪,焉敢劳君之吊?如若无罪,自有先人敝庐之所在,郊非吊唁之地,妾敢请辞。”庄公听了大为愧意道:“是寡人考虑不周所至。”遂移杞梁之殡于其家而吊。
殡葬之日,孟姜扶夫棺于城外,大哭三日,泪干流血,哭声感天动地,齐都城忽然崩陷数尺,乃为真诚所至。以至后世代代相传孟姜女哭长城,实为误传也。
是年,由于连降大雨,黄河泛滥成灾,晋侯遂打消了伐齐的打算。此是周灵王二十二年的事。
再说崔杼自庄公回国后,担心庄公再次□□其家,常与左卿庆封密谋弑君之事,只是未得其便而已。后来得知庄公身边有个近侍贾竖因为一桩小事,而被庄公罚鞭一百,便以重赂买通,让其通报庄公消息。
到了第二年的五月,莒国黎比公亲自到临淄朝贡。庄公很高兴,在北郭设宴款待黎比公。诸大夫都赶去北郭侍宴作陪,惟崔杼家在北郭而托病不至。原因是想诱庄公前来,再见机行事。于是,使人去贾竖那儿,让他随时密报庄公行踪。贾竖对来人道:“主公只等宴散,便来慰问相国之病。”崔杼听了冷笑道:“君岂是来看我的病,他才不关心我的死活呢!”是夜,叫来妻子棠姜说道:“今日昏君欲来调戏于你,吾欲趁此机会除了昏君。汝若从了我的计谋,我决不扬汝之丑,当立汝之子为嗣。若不从,我先杀了你们母子。”妻子泣曰:“妇人,自古有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焉有不从之理?子之为嗣是其福也,夫不必多言。”崔杼听了不再怀疑,乃安排棠无咎于隔壁内室伏甲士百人,使崔成、崔疆仗剑立于内室门首。再令东郭偃伏甲士于门外,约以鸣钟一起动手。等一切安排就绪,崔杼再令人密信贾竖道:“君若启程需如此如此。”
再说庄公自领兵伐莒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着棠姜了,心中思念,夜寝难安。是日见崔杼生病不能陪宴,心里倒是十分的乐意,认为见棠姜的机会来了。草草了却对黎比公的宴请后,便驱车来到了崔杼家。门面儿上说是来瞧相国的病,其实就是来约会棠姜的。及至到了崔府,守门人道:“相国病重不能相迎,已服药卧于外室。”庄公大喜,竟自直入内室,时庄公身边随行的有州绰、贾举、公孙傲、偻堙等四人,欲跟随庄公进去,贾竖阻拦道:“君之所行子已知晓,若人众惊了相国恐为不妥,不如待在门外为好。”州绰等三人以为说的有理,惟贾举一人进得堂中。贾竖等庄公一进了内室,便闭了中门而入。
庄公直接来到了棠姜房内,见棠姜艳妆来迎,心中十分高兴。还未及说话,内侍来禀,说相国口燥要喝蜜汤。棠姜起身对庄公点点头道:“待妾送了蜜汤即来。”不等庄公许可,即冉冉而去。庄公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美人离去,心中惆怅,倚槛而望,叩槛而歌道:室之幽兮,美所游兮。室之邃兮,美所会兮。不见美兮,忧心胡底兮。方歌罢,只听廊下有刀戟之声,庄公讶异道:“此处何来的刀兵?”急忙呼贾竖前来,哪还有他的身影?须臾,听见隔壁甲士有脚步声传来,庄公情知有变,急忙往后面避走,谁想门户均已关闭。庄公力大破门而出,见有一楼急忙登之。
早被棠无忌瞅见,领了甲士将楼包围并大叫:“奉相国之命,捉拿淫贼!”庄公手扶栏杆朝下道:“寡人乃尔君也,可速退去。”棠无忌摇头道:“相国有命,在下不敢违。”庄公道:“既是相国之命还请相国自来,寡人已知错,愿与立盟,誓不相害。”无忌道:“相国病重不能来也!在下只知捉拿淫贼,不知其他。”
“寡人已知罪,将军可容寡人到太庙自尽,以谢相国?”
“既然已知罪何不快快自裁?以免自取其辱?”
庄公想想无处可去,挺身一跃上了花台,欲攀墙而逃,无忌命人放箭,中左股从墙上跌倒下来,甲士一踊而上,将庄公杀死。
无忌乃鸣钟数声。贾举在中堂听见,不知何事?心中疑惑,只见贾竖端着蜡烛从内室而出道:“室中发现贼人,主公急召尔等。你可先入,我再告知州绰将军他们进来。”贾举道:“你可将烛火与我。”贾竖递烛时故意将烛跌落,烛灭。贾举仗剑摸黑进得中门,忽然脚遇绊索一个嘴啃地跌倒在地。崔疆从旁一剑将贾举砍死。
州绰在中堂门外,全然不知门内发生的事。只有东郭偃假与其结好,邀至旁室饮酒吃肉。及至听见钟鸣,州绰不知何事,东郭偃笑着解释道:“此乃主公饮酒作乐也。”州绰遂不当回事。稍倾,钟声又起,东郭偃马上起身道:“待某去内室一视。”偃去,忽然两旁甲士悉数杀入。州绰和随从急寻兵器,早被东郭偃安排人偷去了。州绰大怒,见门前有一车石块,急忙抓石乱投,误中偻堙,折其一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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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崔杼托病 诱弑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