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公知晋合诸侯来攻，即命人将毒药泼于泾水上流，使之沿江飘下。鲁国大夫叔孙豹同莒国的军队先到，因饮用河水，有不少士卒丢了性命，因此各军惧不敢过河。郑大夫公子蟜对卫大夫北宫括道：“受人之师岂敢不前？”于是率先领军渡过泾水，卫国和其他诸国相继跟上。有探子来报，说离开秦**队已经不远了，荀偃随即传令各军：“天明随我马首所向而行。”
时有下军元帅栾黡平时就看不惯他的作为，于是发怒说：“哪有这么发号施令的？我是下军元帅，我欲马首是东如何？”说罢，传命所部东向而归。魏绛因是下军副将不敢抗命亦紧随其后。
军中早有人报知荀偃，偃说：“此吾之过也，既然已班师，不如大家一同归国吧。于是，传令各**队也全部撤回。只有下军栾鍼，时职为戎右不肯从令，还叫上范鞅说：“此番出征未遇秦师便掉头而回，岂不有辱我晋师威名？”
“将军说的是呀，你我兄弟二人一道迎击秦师如何？”
“好哇！真是我的好兄弟！”于是，两人各率本部军马杀向秦军。
却说秦景公亲自统车四百乘前来迎敌。大军行至距离域林五十里处，忽前哨来报说，前头晋军杀到。秦景公急命公子无地率军迎击。果见尘头起处，晋军栾鍼一马当先掩杀过来。秦军前队不能当，栾一下斩杀数十人，秦军惊惧，前队乱了阵形。公子无地见晋军乃孤军深入，身后并无大队接应，于是拔剑大喝一声：“如有后退者斩！”遂指挥大军掩杀过来。须臾，栾鍼深陷重围，乱战中身中七箭而死。范鞅见栾鍼战死，连忙脱去衣甲乘单车疾驶而逃。
回到营中，栾黡见范鞅独归便问：“吾兄弟呢？”范鞅低头说：“已没在秦军矣。”黡一听立即大怒，挺戟欲刺范鞅。范鞅不敢反抗，只身逃入中军。范匄见了栾黡问：“贤婿何事怒甚？”栾黛怒气冲冲道：“岳父，您说气人不气人，两人同去秦师，一个战死，一个逃回，我就问他一个交待，不然我必不饶他！”原来范鞅还是他的妻弟。范匄听了连忙说：“贤婿息怒，吾必逐之。”范鞅在帐后听见，连忙只身逃去了秦国。
秦景公接见了他，问他怎么来的秦国？范鞅便告诉了整件事的始末。景公很高兴，设宴款待了他。
一天，景公闲来无事，就召范鞅聊天，问：“晋君如何？”答：“是个贤君，能知人善任。”问：“晋大夫中谁最贤？”答：“赵武德才兼备，魏绛刚正不阿，祁午处事果断，臣父能识大体。其他公卿各司其职，鞅不敢妄加评议。”景公点头道：“卿可谓是知根知底，对朝中大臣了如指掌。既然说晋侯是贤君，寡人当派使者前往晋国修聘，以结两国世代友好。”范鞅拜谢而回。
过了没多久，悼公果然答应了秦景公的请求，迎范鞅回国官复原职，且谕栾黡勿得再生旧怨。自此秦、晋再修旧好，互不交兵。
下面再说说卫国的事。周简王十年，卫献公衎即位。这位卫献公喜田猎，身边都是些阿谀奉承的人。其母定姜屡规谏于他，献公充耳不闻。定公在世时，有同母弟黑肩辅助，但黑肩恃宠专政。及至后来黑肩去世，其子公孙剽承袭父爵为大夫，权略更胜一筹。上卿孙林父和亚卿宁殖，也暗中结交于他。孙林父还将国中宝物器币私藏于家，并且私通晋国以为外援。献公或有所闻，每每疑其有叛逆之心，不过，暂时没能抓住他的把柄，又畏其势强大，所以才隐忍未发。
忽一天，献公使人传孙林父和宁殖进宫午宴，二人朝服等候于宫门外。从早上上朝快到午时，也没等到内侍来传。看看日头已渐渐西斜，肚中饥饿难耐，便叩宫门求见。守门的内侍对他们说，主公现在后园演射，若要求见，可径至后园。
孙、宁二人心中大怒，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忍着饥饿来到后圃。见献公身穿皮冠，正与射师公孙丁较射，于是向前参拜。献公不脱皮冠，仍然挽弓在手问：“二卿此来何事？”
孙、宁两人躬身答道：“臣蒙主公赐午宴，一直在宫门外等候。可午时已过，臣腹中饥饿，犹恐违了君命，故特来相问。”
献公咳嗽一声说：“哦，寡人因贪射给忘了，卿可自行回去，改日再约吧。”说罢，见天上有鸿雁飞过，竟自与公孙丁说：“寡人和你赌射鸿雁如何？”孙、宁见献公难得搭理他们，便满怀羞惭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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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栾鍼战死 献公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