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夜密谋

头痛欲裂的醒来,徐一阳发现自己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鼻翼翕动,应该是蜂蜜柚子茶。

徐一阳猛的坐起来。

跳下床趴门上。

外面果然有动静。

徐一阳脑袋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只记得最后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然后就……

徐一阳赶紧拿起手机检查了下。

最后一通电话拨给了……陈天胤!

徐一阳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隐隐约约记得,好像……背了句诗?

徐一阳原地转了一圈,心里艹了一声。

烦躁的一口气喝光了蜂蜜柚子茶。

正准备放下,突然想到。

陈天胤不可能知道他喜欢这个茶。

徐一阳又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昨天只拨出一个电话。

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茶香味在嘴里回旋,丝丝缕缕的甜拨动着敏感的味蕾。

徐一阳舌尖顶了顶犬齿。

应该是因为昨天给陈天胤发了短信,所以误拨了过去。

在套内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徐一阳不经意检查了下身体。

没什么不舒服。

脑子里绷紧的弦才逐渐松缓下来。

深吸一口气,徐一阳打开门。

本来提前准备好的游刃有余瞬间土崩瓦解。

厨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两个男人身材高大,黑压压堵在门口。

不知道在说什么,徐一阳直觉气氛不怎么好。

陈天胤一手拿着铲子,阮君尧单手敲打着手机。

听见声音,两人齐齐转过来。

徐一阳有种被两道目光钉在原地的错觉。

正慌神,门咔哒一声打开。

尚煦阳大包小包进来,累的直喘,“一阳,快,门口还有两大箱子。”

徐一阳瞬间回神,走去门口,帮他先把身上的东西拿下来,眉头微蹙,“不是多待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许明誉能放你?”

突然一身轻松,尚煦阳气喘吁吁双手叉腰,语句不是很连贯,但还是贱不嗖嗖的摇头晃脑,“我怕某些人偷偷哭鼻子”。

徐一阳一愣,有种遮羞布被扯下的无措感。

尚煦阳心里忽的一软,上前一步把人抱住,呼噜后背。

“你放心吧,你什么时候把阮君尧压在身下,我什么时候走,不会让你孤单哒。”

徐一阳脸黑的像锅底。

见人身体僵硬,尚煦阳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又换了一个说法,“咱俩能不能争点气,争二保一。”

徐一阳咬紧牙关,才生生忍住没有踹他一脚。

哪知尚煦阳又老妈子上身,“算了,我也劝你别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着,你这么好条件,对象那不是一抓一大把?我看那个孙小丁就不错,虽然年纪小,但是粘人呀,他每次看见你,像小猫看见猫薄荷一样……”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一阳咬牙切齿的喝住。

“怎么了嘛?难道你要当一辈子和尚?”

徐一阳用力闭上眼睛,“老子当和尚那也是方丈,吃穿用度不用愁,寺庙外面能不能停车老子说了算。”

噗嗤一声,身后传来两声轻笑。

尚煦阳回头,被吓得眼睛溜圆,尤其看到手里拿着手机的某人,慌忙躲到徐一阳背后。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还真找男人,还一下找两个,徐一阳你真变态。”

徐一阳:……

粥已经凉了一些,但热气还是模糊了桌子边四个人的脸。

陈天胤抬眉,“变态?”

阮君尧勾唇,“歪脖子树?”

尚煦阳把凳子往徐一阳旁边挪了挪,埋头用勺子舀粥。

徐一阳悄声说:“你要不回去?”

怯懦的眼神一下坚毅起来,“不。”

尚煦阳挺直腰板,直视对面的两个人,手心在裤子上搓了搓。

“一人做事一人当,话是我说的,我给你们道歉,对不起。”

陈天胤温柔一笑,“好吧。”

阮君尧不依不饶,“我哪里歪?”

尚煦阳想说反正不正,但话到嘴边变成,“你对一阳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我对你给予严厉的谴责。”

阮君尧嗯了一声,让他继续。

尚煦阳也不客气,“感情就是两个人要多沟通,不能总一个人说了算,你这样只是把他当你的附属品,并没有平等对待他,而且,一阳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不需要你一马当先站出来保护他,你们是恋人,更是势均力敌的伙伴。”

“好的关系应该是让花成花,而不是让野蔷薇成为温室花。”

话毕,一室安静。

阮君尧若有所思,“还有吗?”

尚煦阳小心瞥一眼徐一阳,确定没有不高兴,继续说:“爱护和控制只有一线之隔,本质都是对人好,但区别在于别人是否需要,别人需要就是爱护,但如果不想要这样,你还强加施与,就是控制”。

阮君尧淡淡的用勺子舀粥,看着热气一点点飘散在空气中。

尚煦阳以为他被自己说中心事,心里想着再说点什么给人一个台阶下,阮君尧抬起眼皮,看着徐一阳。

“我知道最差的结果,但我不想让你独自承受,与其知道残忍的真相,不如活在短暂的欺骗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眼神转向尚煦阳,“他本生在骄阳下,何必因我度寒冬,我没有想让他成为温室花,是我想成为他的风霜雨雪、阳光雨露。”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能明媚如花,如果可以,拿我的血浇灌又如何!”

徐一阳把阮君尧赶了出去。

尚煦阳觉得自己惹了祸,又要用打扫卫生弥补,被徐一阳锁进卧室。

寒冬暖阳,照到沙发上的太阳格外舒服。

徐一阳眯着眼睛看光秃秃的窗外,慵懒的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如果不看他黯然伤神的眼睛。

陈天胤递给他一杯水,坐到旁边。

“谢谢。”

淡然的嘴唇勾起一抹失落的弧度,沉吟半晌,“他很爱你。”

徐一阳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反应了一会儿这句话。

嗯了一声。

与其说惊讶,不如说不解,陈天胤问:“那为什么还要把他赶走?”

狭长的狐狸眼水汽蒙布,隔着温暖的骄阳,困着满心的悲伤。

“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没有什么功过相抵,我最大的风霜雨雪都是他带来的。”

“你们都听到了他现在口中的爱,但当年十八岁的我也是因为他的爱,陷入万劫不复,当时没有人能救我,一遍一遍回忆着他的爱,坠的更深。”

“谁来替那个时候的我说说话呢?”

徐一阳说话声音很轻,睫毛扑簌,一滴泪潸然滚下。

隔着一层水雾,徐一阳笑着说:“你说,要是我没有挺过来,他都没有机会说今天的话,他完成了他伟大的事业,回过头来,发现我不在了,是高兴多一些,还是遗憾多一些?”

陈天胤没忍住,捧着他一边脸,用拇指擦眼泪。

“别胡说。”

那天下午,陈天胤说他最近会很忙,滨海新区要有大动作。

徐一阳无心问了句,多大?

陈天胤说,蛇认为大象的那种大。

又下雪了。

给漆黑的城市渡上一层聊胜于无的银白。

恒天大厦灯火通明,对大自然展现出来的美,一无所知。

人类社会的残忍。

楼下忙的要死,顶楼气氛也不怎么样。

两个助理,一个被打发走买饭,一个战战兢兢处理文件。

阮君尧将削坏了的火龙果扔盘里,过一会儿,用刀尖叉着放进嘴里。

看着手上的一堆色素,更是火大。

助理眼疾手快递过来一包湿纸巾,阮君尧给他一个赞同的眼神,慢斯条理擦手。

助理心里窃喜,又为拍上老板马屁而高兴。

“给你放几天假,先回家过个年。”

张清一愣,随即惊慌起来,声音都忍不住颤抖,“阮,阮总,可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阮君尧温和一笑,“想哪去了,过完年再回来,你不回来想累死我啊?”

张清一喜。

阮总果然还是离不开他,王海洋那个大木头只知道惹老板生气,让他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沾了老同学的光,就这还办不好,害得老板饭都不想吃。

张清委婉拒绝,“现在公司危机,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给公司拖后腿,感谢阮总抬爱。”

阮君尧也不强人所难,“确定不休息?我给你偷偷放假?”

张清推推眼镜,摇摇头。

阮君尧笑着说:“幸好有你在”

等王海洋回来的时候,整栋大楼只有顶楼亮着灯。

王海洋把饭放在茶几上,独自进了休息室,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大盒子。

也不看阮君尧,自顾自蹲墙角开始叠星星。

手法很熟练,一看就叠过不少,盒子一打开,里面已经有大半盒。

那么大个人可怜兮兮蹲角落,树棍粗的指头捏着粉色的一细条彩带,莫名滑稽。

阮君尧吃完饭蹲过来的时候,王海洋往旁边挪了挪。

落地玻璃窗上,映出两个男人并排蹲着的倒影,手里的东西太小,放他们手里微不可见。

如果有人用望远镜看他们,可能会觉得他俩在拉屎。

阮君尧手法也灵活,很快一个小星星就成型,被他扔盒子里。

“海洋,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所以要惩罚我?”

王海洋转身,直接跪下。

“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跪?快起来。”

王海洋不动,低着头,“我没有觉得你错,我只是想帮帮你,只不过”,越说声音越小,“搞砸了。”

阮君尧坐旁边,不对着王海洋,抽了一张纸条开始叠,一副习惯了的样子,“说吧,怎么搞砸的?”

王海洋把他和徐一阳的对话一句不落的复制粘贴出来。

阮君尧叹一口气,可能心思太乱,叠废了,又展开重叠。

“我都哄不好,就凭你一句话就想让他吃醋?”想到什么,阮君尧嘴角勾起,“我家这个脾气火爆程度,你根本不知道,这次不扒我一层皮,不会消气的。”

王海洋不是很赞同,“你为了他早不知道吃过多少苦,他要是知道你……”

“海洋,是我做错了,但是,我不后悔。”

“那他要是一直不原谅你呢?”

阮君尧苦笑,“原谅我够呛,一直纠缠,未尝不是一种深度链接。”

不知道为什么,王海洋的脑子,在半夜总是转的比较快,突然就领会到了阮君尧的深意。

“我这就打电话。”

阮君尧:老婆不扒我一层皮,这事儿完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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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深夜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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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暖阳
连载中兰陵笑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