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悸出了包间就看到楼下几个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果不其然,站着几个身穿马甲的几个年轻人。
他很清楚明白这些都是讲师派来的人,绝对不会是酒店里的服务员。
快步朝电梯走去,反手掏出手机给许窒打电话:“喂,你们什么情况了?”
许窒看着电脑里的数据波动,说道:“你可以开始行动了。”
谢雨悸这才挂了电话,按下一楼电梯的按钮。他现在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的很快,也很激烈。
一楼的广播室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不出意外都被陆烬解决掉了。他现在只需要让许窒把十六楼宴会厅的广播连接。
游淤发觉谢雨悸去厕所去的有点久,想着应该是不喜欢这个环境。
他强忍着这股刺鼻的香水味,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来,听着纪眠的母亲说话。
“我们家纪眠呢,成绩又好,长相品行也端正。只是人有点腼腆,不过这都只是时间问题,好好的相处下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小淤长的也很帅,是纪眠喜欢的类型,如果不合适就再说对不对?”
林轻言笑着回答她:“都是做女人的我也知道,不过小淤这孩子倔,喜不喜欢还是他说了算的。我们呢也只是看你家姑娘生的好,又出众。”
游淤听见林轻言这么说,直接站起身来,刚要说拒绝的话。就听见外面的广播传来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各位,我是谢雨悸,现在请放下你们手中的酒杯,不然就会遭到袭击。”谢雨悸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是却生出了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想法。
宴会厅开始骚动起来,有些人很配合的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有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到处张望。
“是怎么回事啊,忽然…”
“会被袭击是什么意思啊??”
“刚刚那人说自己叫谢雨悸是吗?”
游淤一愣,快步离开包间站在走廊上,刚刚的声音绝对是谢雨悸。
“就算你们不放下也没关系,毕竟我待会就要把这里烧了。到时候别说祝你们新年快乐了,让你们在新年上一次热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红红火火。”
游淤瞳孔紧缩,他没想到谢雨悸会挑今天这个时候来闹事情,本以为只需要躲过谢雨悸所说的实验室的危险就行了。
但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游峰听到广播也走了出来,对着广播喊:“谢雨悸,你疯了?!”
谢雨悸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第一次生出了有些好笑的意味,声音终于有了些起伏:“游先生,你说的什么我其实根本听不清,但是我还是能看懂的。如果你要觉得我疯了也好,正常也罢。如今都不重要了。”
“我在这里重新说一下,我并不是游家的什么远房亲戚,也不是什么游家的人。我不过是有游淤在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孤儿罢了,把我的身份塑造得那么完美无瑕,搞得好像我就真的是游家人了一样。”
知道实情的众人皆是一惊,还以为谢雨悸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甚至是有人在躁动说了一句。
“那游淤还真是好捡啊,捡了这么个天才回家,还是孤儿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有家长来要回。”
楚言抬眼看着广播,知道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但是依旧站在人群中没有动作。
谢雨悸又补充:“游先生你也放弃叫人来找我这件事吧,毕竟我能够这么快就进来广播室,就说明了我是有同伙的,并且很轻易的就解决掉了广播室的保安和其他人。”
“我警告一下某些人,你们现在要有所动作也迟了。现在最好是报告给讲师取消这次行动,不然待会你们几个就是最先死的。”
但众人当然不明白谢雨悸在说什么,什么讲师什么行动,他们浑然不知。
就连听见谢雨悸说的话的沅涟和江诸之都格外震惊。
江诸之靠在沅涟的身侧,有些难以置信道:“看来谢雨悸的身份真是不简单啊,游淤你真是好捡。”
沅涟哭笑不得,侧头看着江诸之说:“先看看情况吧,谢雨悸看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我们要不然先走了,我怕等会楼梯被挤得水泄不通。”
江诸之点点头,刚要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问道:“那游淤怎么办?”
沅涟说:“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吧。”
谢雨悸看着想要逃跑的几个服务员,直接对着手机说:“烧了吧,看来有些人听不懂人话。”
游峰瞬间朝下面看去,但是却没有看到哪里着火。就当他以为谢雨悸只是在开玩笑的时候。
有人尖叫着大喊:“真的着火了!”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难以收拾,所有人都朝着逃生出口跑去。火苗不只是一处,还有其他好几处火苗,火势一下子变大,让众人惊慌不已。都朝着出口跑去。
就连林轻言和纪眠和她的父母都被这个场面吓到了,也赶忙朝出口跑去。
游峰对着林轻言好和游淤大喊:“先出去!”
游淤虽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在跑,但是他现在得去找谢雨悸,他得问清楚这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逃生出口的时候,游淤直接朝上走去。
游峰见状,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怒吼:“你去哪!”
游淤直接挣脱游峰的手腕:“不用你管。”
“你是不是要去找谢雨悸那个混账!”游峰已经气得青筋暴起了,他实在没法忍受自己的光辉被这一刻践踏。见游淤没反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游淤就是吼,“就是因为你随便乱捡的人,导致这种局面,你告诉我你还要去找那个放火的人?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是叫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吗!”
游淤看着游峰说:“爸,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不管你是哪样!你的命重要还是他重要,事情之后自然会找人去调查他的去向!”游峰额角的青筋暴起,只觉得这个儿子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游淤想都没想:“他重要。”
游峰震怒:“游淤!”
刚上了一层楼,就感受到自己被谁猛地抓住,刚想挣脱就被捂住了口鼻。
游淤警觉,迷药!
但早已为时已晚。
“谢雨悸还真是不择手段。”讲师蹲在半跪在地上被困成麻花的游淤面前,用力的捏住他的下巴,让游淤被迫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家伙到底哪一点值得谢雨悸为他卖命了?”
宋允绪站在游淤的斜后方的位置,笑着和讲师搭话:“迷药的剂量没有多少,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他刚说完,就看到了天台门口站着的人,“啊,来了。好久不见,谢雨悸。”
谢雨悸喘着粗气,耷拉着眼皮看站在天台附近的三个人,完全无视了宋允绪。
他看向讲师,语气冰冷:“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游淤?”
讲师将手背在身后,笑着和谢雨悸对视,说:“这是该和我说话的语气吗?”
谢雨悸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听讲师说一些根本不重要的废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讲师,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游淤。”
讲师听着谢雨悸为了救游淤而改变自己说话的态度,实在好笑,就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还真是为了游淤什么都干得出来啊,刚给你发的消息,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游淤到底是对你有多重要啊?”
“甚至是为了救整个宴会的人不惜败坏自己得来的名誉,谢雨悸,你真把自己当人了,认为自己拥有人类的意识就把自己当成这个完整的人类了?”
谢雨悸朝前走了一步,没有说话。
因为讲师的背后就是天台,市中心大厦的顶楼,五十七楼的顶楼。如果有任何不测,讲师就会叫宋允绪把游淤丢下去,那时候,已经不是谢雨悸可以挽回的局面了。
他不能那么冒险。
冷风吹过,谢雨悸只觉得刺骨的凉和冷,身上还套着游淤为他定制的西装,但发型早就已经因为奔跑弄乱,显得有些许狼狈。
谢雨悸丝毫不关心。
讲师见谢雨悸不回答,也不恼。
继续说着:“没想到的是你还串通了许窒和陆烬一起,我真愁找不到他俩呢。跟着你我都发现了好多新东西。比如,你很听游淤的话?”
谢雨悸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讲师不回答谢雨悸,就像刚才谢雨悸不回答他一样。而是伸手摸了摸游淤的发顶,漫不经心的说:“我想我们亲爱的游淤还不知道吧?”
谢雨悸脸顿时黑得彻底,死死盯着讲师摸游淤的那只手。
“谢雨悸为什么会那么听你的话,为什么对你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那么不一样。”讲师在游淤耳边说着,“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啊,从我让你妈妈带给你的照片,你还看不出来吗?”
谢雨悸瞳孔紧缩,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心里只暗暗祈祷游淤没有醒过来,没有听见讲师说的这几句话。
游淤就如同真的听见了谢雨悸的心声一样,没有动作。
讲师看游淤没有反应,也不急,看向谢雨悸说:“我都没能让你彻底听我的话,反而你还听了别人的话。一个机器人而已,太把自己当回事也是不好的。001。”
谢雨悸已经不在乎称谓了,他闭上眼睛,放软了语气:“讲师,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讲师听见这话,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一般,蹲在游淤的身侧,猛地抓住游淤的头发,被迫游淤仰起头来看着谢雨悸。那张脸上没有伤痕,只有那双睁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谢雨悸。
谢雨悸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心脏猛地剧烈跳动着。
脑中只剩下一句话:刚刚讲师说的那些话,游淤都听见了。
所有,甚至是无一例外。
刚才没有反应只是想给他留一点体面,但是这点体面都被讲师抹去的一干二净,让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自若的待着。
“游淤……”谢雨悸浑身瘫软的跪了下去,“对不起。”
讲师松了手,没好气的说:“游淤,你还不知道吧?”
“他很早就和我合作,为了获取你们家的信任。我可以让他自由。但是我让他获取你的信任可不是让他把实验室的事情告诉给你听。没想到是和另外两个逃出实验室的试验品合作,就是为了实验市。他一直都是再利用你啊,利用你们家的权利。”
“只不过你这么容易上当,被他耍的团团转。一个机器人而已,你这就完全的信任他了。现在知道事情全貌后,你还觉得他可信吗?”
谢雨悸看着他,面露难堪的神情。不想听见游淤发出的任何声音。
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再想用语言挽回实在难以相信,甚至是会成为无用的狡辩。
不,不是狡辩。而事实就是这样的。
游淤动了动被捆得不能动弹的双手,本就冰凉的手,被粗麻绳摩擦着泛红,刺痛。
他抬眼看向谢雨悸,声音沙哑,却很温柔:“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事到如今,游淤只是想确认谢雨悸的回答。他还在信谢雨悸。
谢雨悸听着游淤的质问,难堪得埋下头去,像是丢尽了颜面一般。
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了,只记得自己张了嘴,回答游淤:“是真的。”
游淤像是认命般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
讲师见到这幅场景,走到谢雨悸面前蹲下:“真是活久见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的作品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反倒是还有点意思。”
“你们逃出来的事情我可以不作计较,我也可以就这样放过游淤。因为你本来逃出来的时候我就是故意放你们走的。就是想看看你们能干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结果只有你让我眼前一亮啊。”
谢雨悸瞪着讲师,质问他:“宋允绪是真的死过一次,还是许窒在骗我?”
“事到如今你还在想宋允绪是不是真的死过?”
讲师站起来的同时一脚踩在了谢雨悸的肩头,狠狠的捻了捻。皮鞋鞋底的污泥沾染上西装,“003和004自然没有骗你,他俩吧宋允绪的芯片扔进下水道,你的芯片在游家这件事。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谢雨悸一怔:“什么芯片?”
他不是已经丢进下水道冲走了吗?
讲师放下脚,转头看了一眼游淤:“看样子你不知道啊,你的芯片一直都在游淤那里,这点我也无所谓了,回头再给你装一个就完事。”
在游淤那里。
游淤是怎么知道的?
游淤是怎么拿到的?!
谢雨悸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游淤?”
“你答应我的要求,你也擅自完成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根本毫无信任可言,你自己也明白不是么。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讲师看向谢雨悸,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回来,我就放过游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