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淤看着王老师的眼睛,显然是没想到居然是林轻言主动说要来开家长会。
这不是距离新春宴会还有那么半个月吗?
林轻言常年在国外,也就新春宴会前后两三天才会回来。如今回来的这么早,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但是一想到回来就不清静,他的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
“我知道了,谢谢。”游淤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游淤坐在车上看着谢雨悸下车后,还是没有打开车门下车。
谢雨悸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站在游淤的车窗前,食指和中指弯曲敲了敲车窗,问:“怎么不下车?”
游淤降下车窗,说:“我有点事要忙,你先回家等我吧。”
谢雨悸听完脸色有点不太好,虽然根本没什么变化,但是游淤就是觉得谢雨悸在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出门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毕竟现在两人是实验室的眼中钉,意外随时都会先来。
所以游淤没等谢雨悸开口一起去,就说:“没事,你在家等我。很快回来。”
谢雨悸垂眼看着游淤,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表示同意:“早点回来。”
游淤点点头,在谢雨悸的注视下离开了。
谢雨悸看着远去的黑车,抿了抿唇,直至看不见了,才慢慢走回家中。
六叔站在玄关门口,看见只有谢雨悸一个人回来了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微微侧身给谢雨悸让道。
谢雨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六分。游淤一般忙要多久?
会不会要两三个小时,万一路上遇到实验室的人怎么办?万一遇到讲师了怎么办?讲师会不会亲口把他隐瞒了那么久的秘密直接告诉游淤,让游淤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换做别人他可能就没有那么担心了,但是游淤不行。
谢雨悸现在只觉得自己想的脑子要炸掉了,明明游淤才离开了不到五分钟,就这么担心他在外面会不会出事。
果然刚刚还是应该执着一点,跟上去才对啊。
谢雨悸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一点一点流失的时间,除了仆人的脚步声和管家的指挥,再听不到其他。
无法抑制的多想,想游淤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遇到歹徒?
会不会车爆胎?会不会出车祸?
谢雨悸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多想了,不可能出那么多事情的,不可能他唯一一次不在游淤身边,游淤就出事。
但是万一刚好是这一次呢?
谢雨悸又看了一眼时间,这才过去了五分钟不到。说罢,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见“叮咚”一声。
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游淤:大概要十一点多回来。
游淤:你可以先睡。
谢雨悸点进聊天框,盯着这两条消息发呆。对面好像知道了谢雨悸的想法一样,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游淤:看到了不回复?
游淤:还是说其实刚刚的担心是假的?
谢雨悸愣了一下,慌忙回复。
-:不是,在发呆。
-:很担心你,我睡不着。
这次换游淤不回消息了,谢雨悸看着两条已读,都怀疑游淤是不是没来得及回复就出事了。
-:你在哪?
依旧是已读,不过备注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游淤:没事。
游淤:刚刚在发呆。
谢雨悸觉得有点疑惑,看着这两条消息。还没来得及点开输入框,游淤就发了消息过来。
游淤:这么担心我吗?
游淤:从我回答你开始就在担心了吧,如果现在还在想的话,要不要一直聊天表示我没事?
什么意思?
谢雨悸有点不明白,但是和游淤聊天确实会少一点担忧,也没有刚刚那样胡思乱想了。
-:要。
游淤坐在车里,手背托着腮,耳尖有点泛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了。大拇指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
-:你现在在干什么?
谢雨悸:什么都没干。
看样子是专心和他聊天啊。
-:去洗漱。
这条消息后,谢雨悸只回复了一条好的。就没了音讯。
游淤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谢雨悸那么听话。
谢雨悸洗完出来正低头给游淤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已读,看样子在忙。但很快担忧就占据了上风。
抬眸就对上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女人看着很年轻,正用一种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的眼神看着谢雨悸。
谢雨悸也是第一次见林轻言,手顿住,人也定在那里。
就这样过了两三分钟,林轻言才有些迟钝的开口:“你是,小淤?”
谢雨悸:“?”
游淤刚好下车走回家,他不仅是去拿银行卡,还去很潦草的打了个尾戒。
但当他现在看这尾戒,只能用很丑来形容。干脆在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取了下来。
刚打开门,就听见了那阵熟悉的笑声,响彻整个客厅。
然后就是林轻言的声音。
“你头发怎么保养的啊?比我这个用精油养了很久的头发还好。”
“没有刻意保养,您的头发看着比我顺滑多了。”
谢雨悸时不时的看手机屏幕,听到门开的声音,骤然转过头去:“游淤。”
林轻言才看向玄关,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游淤显然是没想到林轻言会在这里,脸上有点震惊,但是很快又淡了下去:“你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早?”
林轻言大步走到游淤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年没见,还长高了不少,都比我还高了。”
林轻言比游淤矮了半个脑袋。
“话说,家里养了五个月的小男生,你们为什么没一个人告诉我?”
时间回到林轻言和谢雨悸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谢雨悸寻思自己长得也不像游淤啊,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会认为他是游淤?
“您好,我叫谢雨悸。游淤出门了。”谢雨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走还是站在那里。
林轻言在自己的记忆里找了一下这个名字,可显然,没有能对上的。只得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你是游淤的朋友吗?”
谢雨悸摇摇头:“家人。”
林轻言:“???”我怎么不知道我又生了一个儿子。
谢雨悸歪了歪头,问:“你是哪位?”
林轻言才开口:“我是游淤他妈妈,我叫林轻言。我听你说是游淤的家人,我怎么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谢雨悸这才发觉,面前这人的眼睛和脸型和游淤特别像。而且谢雨悸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妈妈,这下忽然见了面,居然是觉得有点尴尬。
因为刚刚才在游淤的妈妈面前说自己是游淤的家人,但是生活了这么久的一家人,亲戚朋友都认识的程度。你说你是游淤的家人?
谢雨悸才有些不适应的往前挪了挪脚步,说:“抱歉,我不知道。”
林轻言也不是那种大架子的人,摆了摆手说:“没事。”
然后又示意谢雨悸过来坐在沙发上,“坐吧,聊聊?”
谢雨悸僵在那里没有动,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点点头朝林轻言对面的沙发上走去,坐下后总觉得有点不适应。
相比于游峰,林轻言更有点威压,又或者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让谢雨悸有点不自在。
林轻言翘起一条腿,修身的蓝色牛仔裤,搭配着深蓝色和白色的条纹毛衣,脖子上带着一条当季新款的项链。旁边还放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风衣,面容从刚刚的震惊疑惑变得无比端庄。
她目光直直的盯着谢雨悸,声音却放轻了很多:“你刚才说,你是游淤的家人。但我并不记得有什么亲戚姓谢来着?”
林轻言的目光又开始上下打量起来,语气却是说不尽的温柔,“你难道是游淤的男朋友?”
谢雨悸脊背瞬间僵直了,连忙开口:“不是的,我们只是...朋友。”
林轻言这才点点头,说:“没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看样子是个不会撒谎的。”
“我是游淤捡回来的。”谢雨悸抬起眼睛看着林轻言,这才如实说来。
林轻言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像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样的表情对谢雨悸来说不好,肯定会被吓到:“那你留在这里,是没有家人吗?”
谢雨悸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既然小淤愿意把你捡回来,那游峰肯定是知道的。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刚来就把你轰出去。”林轻言说着弯了弯眼尾,“我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些问题吗?想回答就可以回答,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毕竟这算是你的**问题了。”
谢雨悸怔愣了一下,回道:“好的。”
林轻言想了一下措辞,说:“游淤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但是大多数都是女生,你应该是第一个男生。刚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女生呢,所以就显得有点失礼了,抱歉啊。”
谢雨悸摇摇头,表示没事。
林轻言又说:“但是游淤的处理方式不包含把人带回家,你是第一个。我也很惊讶,他的想法我总是猜不透彻,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不过,你长得很好看。不用太焦虑了。留长头发是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谢雨悸蜷缩了一下手指,说:“谢谢您,我有时候也不明白游淤的想法。但是他真的很好,我们很合得来。一开始确实是不熟,他态度不算好,我也很无礼。经过五个月的相处下来,至少,他现在很照顾我。”
林轻言有点震惊:“你来到这里五个月了??”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该和她说的人,一个都没说!?
谢雨悸点点头,刚好手机响了。他抬起手机一看,是游淤给他发的消息。
游淤:好,我快回来了。
游淤:早点睡吧。
-:好。
刚回复,抬眼就发现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林轻言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盯着他和游淤的聊天记录看。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雨悸抬眼看着林轻言的眼睛,问:“怎么了吗,林小姐?”
林轻言顿了一下,笑着收回视线:“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但是这真的是我儿子吗?”
谢雨悸回答:“是啊,怎么了吗?”
林轻言摇了摇头,心想,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会好好说话了。
她坐在谢雨悸旁边,问:“你多大啊?”
谢雨悸回答:“十七。”
林轻言“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你刚刚说你叫谢雨悸是吗?!”
“对,怎么了吗?”谢雨悸有点不明所以。
林轻言刚回国的时候,就听到了关于市级竞赛的第一名叫谢雨悸,第二名才是游淤。当时还在想为什么自己儿子是第二名,结果第一名就是自己面前这个男生。还是自己儿子捡回来的。
游淤眼光眼光这么好,还得是遗传了自己啊。不然怎么会在她看到谢雨悸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孩子相处下来肯定很舒服。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啊。”林轻言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然后看到谢雨悸的头发,话题忽然转了个弯,“你头发怎么保养的啊?比我这个用精油养了很久的头发还好。”
然后游淤就回来了。
游淤不知道两个人聊了什么,转头看向谢雨悸,从包里将一张卡递给他。谢雨悸看着那张卡没有接,而是疑惑的看着游淤。
游淤说:“拿着,你的钱。”
谢雨悸才接过那张银行卡,没有多问。
游淤看向林轻言,说:“我以为爸和你说了,你俩不是每天都联系吗?”
“你爸?”林轻言双手抱胸,嗤笑一声,“你爸都两三周没联系我了,还告诉我呢,五个月了,没有一个人和我说。”
游淤说:“家长会你别去,去了也只是干坐在那里。”
林轻言说:“不行,这是你上高中以来,我第一次来给你开家长会。而且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了。”
游淤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