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总裁办。
休息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遮光窗帘拉上,室外的光被完全挡住,床右侧的加湿器喷出湿润润的水雾,密闭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谢行绎放轻脚步,等待片刻适应黑暗后才迈步前进。
高跟鞋乱七八糟地被踢在床边,一只鞋尖对着床,另一只直接倒在了地上。
原先的床上用品全部被撤掉,换成了干净的一套。
下午结束工作,周颂宜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何成济直接将她送来了集团大楼。
何成济禀告时还特意说明,周颂宜让他询问自己,是否允许她下午借用君悦的办公室。
理由给得相当充分,说公馆离得太远,来来回回的浪费时间。
其实完全可以让周颂宜去空余办公室工作,但出于私心,谢行绎还是默许何成济直接将人带到私人办公室。
床中央鼓起来一个小包,堆着的枕头里藏着个毛茸茸的脑袋。
谢行绎站在床边静静等了会。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半,按照何成济给自己发的消息算来,周颂宜已经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老太太下午突然发讯息给自己,让他今晚带着周颂宜回老宅吃晚饭。
他躬下身子,撑着床边,轻声叫了声“周颂宜”。
缩成一团的身子动了动,依旧没有要坐起的迹象。
“奶奶让我们晚上回老宅吃晚饭。”
谢行绎话音刚落,周颂宜便睁开了眼,她半张脸还蒙在被子里,亮晶晶的眼睛眯起:“今晚?”
“嗯。”
今晚的事,怎么现在才通知。
周颂宜撑着身子起身,头发搭在肩头,乱糟糟的。
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太突然,她整个人都呆呆的,睁眼好半天才回神。
她往后仰了仰,整个人靠着床靠背。
谢行绎打开床头灯,灯光打在周颂宜脸上,泛出一圈柔软的光晕。
周颂宜将挡住视线的碎发别至耳后,打了个哈欠问:“怎么这么突然。”
刚起床,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沙哑,谢行绎顺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又沿着床边坐下。
周颂宜捧着茶壶抿了几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她终于恢复了清醒:“今晚几点?需要我换衣服准备一下吗?”
谢行绎眼神落在周颂宜被温水浸润的嘴唇。
他将外套脱下搭在一边,伸手将周颂宜拉起,安抚道:“不用紧张,都是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戚。”
手掌触碰到谢行绎炙热的肌肤,周颂宜触电般飞快将手抽回。
她尴尬地抽回手,掀开被子下床。
谢行绎不动声色地将踢至一旁的高跟鞋拿到周颂宜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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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苑是京州有名的富人区,占地一千公顷,东邻越安山,西靠珍珠湖,每套房都拥有独立景观位,每户配有游船,能在珍珠湖固定区域垂钓。
赵芳容早早就站在花园里等待,她今年已过八五,但依旧神采奕奕。
许久未见也着实想念,等两人赶到,她立马上前拉住周颂宜的手,开玩笑道:“也不想着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周颂宜嗔怪地看她一眼 :“哪里老了,我瞧您比上次见面还要年轻不少。”
哄得赵芳容心花怒放。
她牵着周颂宜往屋里走,一眼也没看谢行绎:“今天特地让厨房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
除去大姐谢锦诗在外地出差,其余人都已经来齐。
谢家这辈直系亲属不算太多,老太太统共三个儿女,老大谢泰清,老二谢韦茹,老三谢泰和,谢行绎随的母姓,跟着其他兄弟姐妹喊的奶奶。
谢行绎的父亲早在他五岁那年就同谢韦茹离婚了,两人是大学同学,但家庭差距实在太大,一个想一门心思搞艺术,做个穷画家,一个却只想在商界大放光彩,抱负不同,感情自然也不能长久。
谢韦茹很有野心,否则也不会让她成为君悦这一任的董事长。
三十年前,正值新政策出台,许多新企业突然冒头,眼见就要将君悦这样不懂变迁的老牌企业打压下去。
许多人都等着看笑话,本以为谢家将箕裘颓堕,谁料刚回国的二小姐就力挽狂澜,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以雷霆手段稳固了自己在这商业帝国的地位。
谢老太爷第一时间就钦定她为谢氏下一代掌舵人。
性别从来不是阻碍,只有能力才是亘古不变的第一要素。
谢行绎完全继承了他母亲过人的商业天赋,也就自然而然需要承担挑起君悦大梁的重担。
进屋绕过几扇屏风,周颂宜瞥见中央的沙发上靠着一抹身影——黑色卫衣,正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
谢时凛?
周颂宜回头和谢行绎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疑惑。
他在国外读大二,照理说现在应该还没有放暑假,又不是节假日,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芳容注意到两人的惊讶,她摇摇头望向谢时凛,无奈笑道:“前天回来的,也不说什么原因。”
小时候周颂宜总爱跟在谢行绎身后跑,但谢行绎又不太乐意搭理她,只有比她还小的谢时凛愿意无条件追随自己。
赵芳容让小辈们坐在一块,又让佣人端来几盘水果,她今日亲自煲了一道鸡汤,眼下还要去厨房盯进程。
谢时凛抬头朝几人看去,琥珀色瞳孔清澈冷淡:“哥,颂宜姐。”
周颂宜在谢时凛身边坐下,谢行绎则被谢泰和叫到楼上茶室,说是有话要聊。
谢时凛是谢家这一辈里最小的孩子,格外受宠。老爷子也不需要他承担什么责任,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够健康长大,所以才养出了这么个性格。
“放假了?”
谢时凛只是轻嗯了声,没有给出准确回答。
周颂宜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多问,歪着身子看他打游戏。
骨节分明的手飞快拨动着按钮,手上戴着的饰品格外显眼。
Planet的情侣对戒?
周颂宜又凑近仔细看了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先不说这是情侣款,再说Planet这样的牌子,谢时凛从前看都不会看一眼,怎么如今又拿着这一枚戒指当做宝贝。
周颂宜察觉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她清了清嗓子,假意问:“怎么突然买这款戒指?”
一局游戏正好结束,谢时凛将switch扔在一边,他揉揉脑袋,垂着眼转着戒指:“朋友送的。”
朋友送情侣对戒?
周颂宜嗅出一丝八卦的味道。
楼梯传来脚步声,沙发上的两人同时抬头。
谢行绎睨谢时凛一眼,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不容拒绝:“小舅和我商量过了,如果下周一之前你还没有回学校,那之后需要花钱的地方都请自行解决,我不想继续养一个只会情绪用事的废物。”
谢泰和方才叫他上楼谈话,说谢时凛前几天直接翘课飞回京州,怎么劝都不肯说缘由。
估计也就只有谢行绎能管住他。
“或者你立马退学,自己去集团打工,从最底层做起。”说罢,他又看向周颂宜,语气缓和不少,“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客厅只剩下谢时凛一人。
他抬起左手,身子往后仰了仰。灯光下,碎钻戒指在修长的手指上熠熠发光。
林溪月说,这枚戒指很适合他,她在Union Square看到的一眼就想立马拿下。
这枚戒指价值四千,一对就是八千。
谢时凛想到上学期,林溪月接了一份兼职,每周末都要从半岛坐车到湾区去给一位华人女孩补习中文。
他在北湾有公寓,林溪月搬过去路程可以大大缩减,但她却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他们之间,她一向分得很清楚。
时至今日,谢时凛终于明白,也许一开始,她就从未想过和自己有以后。
他有些烦闷地将游戏机扔到一旁,谢时凛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喘气。
到学校立马更新~
明天可能还有一章,老时间见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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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秋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