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去向何方？
“这就是你说的下面?”我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被掀开盖子了的下水道，恶臭止不住地往我鼻子里钻。女孩点了点头， “这个城市里最安全的一条路，没有人会发现我们的。我先下去，好接着你。”说话间，她双手一撑，消失在了黑暗的恶臭里。
我听到她落地后对双脚溅起污水的声音，不由得想到了一些恶心的东西，越想着，我越发对跳下去的这个想法感到打触。
“来吧，下画比你想得要干净些，而且要大很多。”女孩用她最为诚恳的语气对我说。像是一阵魔法，我叹了口气，跳了下去。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女孩手中的手电在我身边闪着光。她又一次牵起了我的手，带我向前走，不过这次慢了许多。
“我们不必着急了，到了下面，就没有危险了。”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大松了一口气，问了我们相遇以来的第二个问题“你叫什么?”声音在若大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单薄极了。
“我们一般不叫彼此的真名，容易暴露了身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我叫星星，你也应该用这会功夫给自己起一个。集团的人从今开始会四处打听你的。”
我注意到她用了“们”这个字， “你之前说”和我一样的人’是指?”
“没被集团抓住的动物人。”她简洁地回答。
“开始只有我和橡树，后来尾巴也加入了。”
“所以那个集团抓我是要干什么呢?”
“不知道。”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们都逃过了他们的捕捉，所以没有一个人有更深的了解。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帮助你躲开他们的追踪的。”
“我是个兔子，橡树是熊。我们还有一个叫尾巴的狐狸，你可要小心他，一但被他盯上，他就会像你的尾巴一样，把也甩不开。”
“那你们住在哪里啊?”
“橡树家的旧工厂。”星星回答。“他老爸是个大富翁，这城里有半数房产都是他公司下的，我们选了一个不太起眼，卖不出去的旧厂子，借了几个房间。我是说，他爸爸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失踪的儿子正住在他的房产中，不是吗?”
“等一下。”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橡树不是成年人，那你说的那个尾巴总是吧。”不用她回答，我就知道了答案。
“这个吗……橡树17岁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他当做成年人。”恐惧感又一次蔓延至心头，我本以为会是另一个组织的人，或至少另几个人是成年人，能保护我，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她和几个孩子在玩致命版的过家家。
“你说过我不必再担心了，你说过我会安全的。”我质问她。
“你跟我们在一起会很安全的，我保证。”她又开始用那双眼睛看着我，我避开了她的目光，免得自己又被她看得动容。
“你们只是孩子，和我一样的孩子。集团那些人迟早会找到我的。”“你以为我们不想找些大人加入我们呢?但经我观察，那些大人没有我们强。他们要么在集团面前毫无反抗地被带走，要么逃跑了，在听了我告诉他们要过上逃亡的日子后就主动归顺了集团。所以如果你也想这样的话，我不拦着你。”她越说，声音越冷了下来。
我对上了她那双神奇的眼睛，果然，只需一眼，我便差点被它淹死。许久，我们俩都没有说话。下水道嘀嗒地水声竟当了时钟，逼着我做出选择。星星只是耐心地等着。我又数了六十下嘀嗒声，免得她认为我是个草率的人。
“好吧。”一分钟后我开口。“但你们是怎么弄到钱的呢?总得吃饭吧。”
星星跳起来抱住了我。“我们开了个线上侦探社。总有些小来小去的案子能让我们赚到钱的，她突然间转了话锋，我们先赶路吧，到了细说。
我们在下水道里不停地走着，星星对下面很熟悉，比我对上面的路还熟悉， “你可能要经常在这里行走了，不过放心，我会带着你直到你对着下面和我一样熟悉，”她说。
我很怀疑这一点，我向来方向感差，可以在任何地方迷路，就连每天上学要经过的大街也不是很熟悉，再加上上次迷路的经历实在不是很愉快。
“那你可能要一直带着我了，”我嘟囔到道。
“那也不错，我已经很久没和女孩独处过了，你要知道每天和两个邋遢的男生呆在一起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我们还可以共用一间卧室，天哪，终于有人能在睡觉前和我说说话了。”星星抑制不住她的激动。
“还有卧室?”我有些惊奇的问。
她同样惊奇的回答，“我们是动物人，不是动物，当然有卧室。前几天橡树还修好了水管，如果你愿意，还能在那洗澡。不过我们通常不那么做，我们有更好的方法。”
“什么方法”?我好奇地问。
“我们去那些没有人的家里就有他们的淋浴间，如果冰箱里还有存货也会帮他们解决一下，毕竟等他们出差或度假回来时，那些东?早都腐烂了，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冰箱里的面包没了，不是吗?”我有些明白了他们这个小团体，表面上是个侦探社实际上却用一些动物人的小本领，干着不痛不痒，偷鸡摸狗的事。不过我并没有揭穿星星，毕竟换做是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生存之道。与其说是他们选择了这种生活，不如说生活没给他们其他选择。生活也同样没给我其他选择。
“那我们有什么计划吗?”我问?
“计划?”她有些迷惑的回答， “我们正在被人追捕，不应该有个逃亡计划或者至少调查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吗? “是个好主意，也许我们明天就可以制定个计划。”她尴尬地回应着。
这也许就是自由的后果吧，我想。自由泛滥了就变得一文不值，拥有它的人不再想运用它，而只是在它当中活着。星星看出我的愤怒，于是没在滔滔不绝地说话，接下来的路程，并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度过。等她终于说出“到了”时，我们两个都松了一口气。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铁门，“闲人免进”的标签被污浊的空气腐蚀的模糊不清。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试图开锁，但无论他如何用力的转动，门都纹丝不动。她小声咒骂着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根铁丝，开始翘起来锁来。这回只用了几秒，她就轻松地打开了锁。
“这锁是用来防有钥匙的人的?”我问她。
“是用来防那些只会用钥匙开的人的。”她回答。
工厂里很黑，比下水道还黑，只有走廊尽头的一扇，散发出一束微弱的光。
“我们只用了其中几个房间，这样不会太引人注目，过度的亮光会引来危险，尽管看起来很安全”她向我解释道。
“我们就要防止附近的人发现，又要躲避他们的追捕，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的语气像是在跟我称述他们的功绩。
我们停在了那扇门前，光射在我身上，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光明。但我还是抑制住了推开的冲动，等待着星星率先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暖绿色的屋子，对面是两张办公桌一张上面摆着一台电脑，另一张上面堆满了零零碎碎的杂物，桌子上有两条腿，腿的主人正瘫坐在凳子上滔滔不绝地讲话，而他的倾听者正坐在左手边的沙发上，心不在焉的摆弄着屋子里的第二台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