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阴冷的天气让人浑身上下僵麻,骨头像被浸满了水,沉重酥软。假期最后一天,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回味着最后的自由。我身上穿着一件长裙,就是那种平常不会看一眼,却为了旅行而套在身上的长裙。裙摆在走动时,一下又一下地紧贴我的双腿,十分不适。
突然厌倦,感觉自己活在轮回里,学习、疲倦。然后渴望假期,放松身心,当假期真正来临时,又变得不知所措,忘记了自己想干什么,只好用旅行来填满这尴尬的空白。问题没有解决,只是暂时蒙上了眼睛。然后又被抓回去学习、工作,在痛苦中期待下一个假期的到来。仿佛学习和工作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可笑的假期。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给自己放个一辈子那么长的假呢?因为我的良心早已经被培养得扭曲,感觉不做点什么看得见、留得下的好事,就会成为一个蛀虫。
悲伤之感袭来,是那种我无法控制的,无法用努力去消除的悲伤。为了转移注意,我将视线聚焦在正在行走的大街上。
接着,我被一家二手书店吸引了目光。整个商店那种古朴的色调不是任何一种油漆能刷出的颜色。必定是吸收了灰尘、污水和各种气味后沉淀出来的。
看着手头剩余不多的英镑,我决定把它们留在这家书店。推开门,一股子灰尘味扑面而来。店主坐在柜台后,和古老破旧的书店融为了一体。我随意地在书架之间穿梭,想找一本价格合适的书买下。随着我的深入,光线越来越暗,呼吸的空气中也携带了越来越多的灰尘。两侧的书紧紧地挤在一起,书架被压得向过道倾斜。书们在尖叫着,控诉人们将这么多智慧留在黑暗里不管,却声称自己正在向着光明进发,去寻找智慧。我为自己的无知与愚蠢感到自卑,不敢触碰任何一本。前方是一望无际的书海和它们的怨念,身后是闭着双眼打瞌睡的店主,我立刻下定决心,向门口走去。
就在我要走出门时,一辆卡车停在店门外。邮递员捧进来一个箱子,放在柜台上。老店主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突然起身,找来剪子,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裹。我有些好奇,凑上去一看,是满满一箱的旧书。店主将旧书拿出来摆到柜台上,一本一本检查、定价。我看到有一本破旧的牛皮书夹在《新约》和《旧约》之间,把它们隔绝开来。这戏剧性地一幕不禁让我一笑,我帮店主抽出了那本破书,随手翻看起来。
封皮上并没有书名、作者及出版社。翻开其中一页,竟是一本手写的书稿。没有具体的年代,作者潦草的字迹与反复修改的记号看得我眼花缭乱。每隔几页,便有有一张动物画像。我被一幅鹰的画像吸引了,作者用刚笔一条条的勾勒了它的羽毛,一双眼睛直盯着我,几乎把我的心看穿了一个洞。作者的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难已辩认。书中有几页一看便是草草写成的,有些书页还被液体浸泡过,变得酥脆干燥。
就是这破旧的神秘感吸引了我,我拿起这手记向店主询问价格,店主随手翻看,对着书的惨状皱了皱眉,在确认了这不是某个大作家的小说手稿或沉思日记后,他大手一挥,直接送给了我。
两小时后,我拿着这本免费的书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很难说这是什么类型的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它更像是一种记录。它记录了一种人,一种拥有动物基因的人,他们天生具有某种动物的特性,能和这种动物做相同的事,比如有些人像豹子一样跑的飞快,有人像熊一样强壮,还有人像海龟一样长寿……
作者将他们称为 “动物人”。他或她介绍到,动物人的基因天生与常人不同,通常是遗传自家庭,但也有一群动物人从小与普通人无异,会在危险关头绝醒动物天性。还有一种唤醒动物人的方法那便是让他们解开由其他动物人的血写下的谜语。接下来的大半本书,作者记录了很多种动物人及他们的属性,我只挑了几个感兴趣的阅读,剩下的草草跳过。
在书的最后,作者写到:“可怜这类神秘迷人的人种早在中世纪便受到嫉忌的人类的屠杀,至今存活的动物人寥廖无几。幸存者大多苟活于世间,隐藏他们的本性。我做为一个偶然知到了他们存在的幸运儿,有义务留下这本手记让更多的人知到他们,为他们争取自由活在世上的权利。”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动物人的存在。我的理智和受过的教育告诉我这纯属胡扯。但我的激情与天性却劝自己相信。理性与自我又一次陷入了分裂的斗争之中,他们互相撕杀,渴望征服对方,而最终得到的不过是没有结果的结果。
第二天,我把手记带到了学校,希望好好研究一下。好吧,开学的第一天就没有认真学习,谁让我总是发现一些比学习重要得多的事。我漫无目的地翻着手记,试图发现一些昨天忽略的细节。
还真让我发现了点什么,一张纸条从书里掉了下来,上面的字迹是褐色的,我读了读,发现是一则谜语。
心中的天性一下的蹦了出来发言:“这没谁儿是手记中提到的由动物人的血写谜语,解开它,没准你是个动物人呢。”我想了想,解开它并没有坏处,于是将谜语工整的抄了下来:
我有六件武器,
它们中的两件可以让我洞察万物,
它们中的两件可以让我杀敌如麻,
它们中的两件可以让我俯视大地,
它们六件可以让我称霸天空,
我是谁?
你是谁?我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思考这则谜语。直到最后,两眼酸涩,头昏脑涨才罢休。
沉默了一天的理性又一次开了口,“适可而止”它说。我和激情同时叹了口向它妥协了,拿出书包中的功课做了起来。
理性感觉到自己重新有了话语权,于是趾高气昂地带领我们过平淡,正确的生活。疲备地躺在床上,我才又一次想起了那则谜语。
“如此历害的理性,你能否引领我解开迷题哪?”我与激情一同发问。
“好吧”理性叹息道。“让我们从相关连的入手。你们认为那是动物人留下的,那也许与某种动物有关。称霸天空,也许是种鸟或昆虫。”
手记中鹰的图画一下子蹦进了我脑中,鹰有极好的视力,有锋利的瓜子、有强壮的双翼,也许谜底是鹰。
“鹰”,我与激情一起喊到,“谜底是鹰。”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感觉自己傻极了,竟然会因为一本没来头的手记浪费一整天时间。我泄愤似地将手记扔到了地上,任由理性领导我关上灯,进入梦乡。
房间很暗,给人一种未知的恐惧。但窗帘透进来的光却又偏偏让人正好可以看清楚这恐惧。我连忙闭上眼睛,希望快一点再睡去。我像网上教的那样,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吸一呼,一吸,一呼。我慢慢沉静了下来。静静体会着我的一呼一吸。等等,这不仅有我的一呼吸,有另一个呼吸与我的重叠着,心跳漏了一拍,为了证明这不是真的,我继续有规律的一呼一吸,冷不丁地,我屏住了呼吸,然而一呼一吸并未随之停止。我惊恐地眼开双眼,对视上了另一双眼睛,一双蓝眼睛,在黑夜中像星星一样闪动。我尖叫着试图醒来,但终究没能睁开眼睛,而是陷入了另一个梦当中。
周三、周五更新,高中生考试时,和大家提前请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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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