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泛黄的桌子上端来的酸辣粉又烫又辣,在林单小时候这碗粉,吃到嘴里被烫到想吐碍于面子囫囵咽下去了,从嗓子一路烫到胃,令她记忆深刻,所以她很少吃了。现在她又重新点了这碗粉...
吵吵嚷嚷的人声拉林单回过神,默默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十五到一。
她们进了医院电梯,刘清缈站在林单后面,电梯每停一次就又有人涌了上来,林单就离她越近,直到林单的头发触碰到她的脸。
很香
刘清缈估摸着林单的身高168左右,跟她差不多。
出了电梯林单走在病房1123前停下了。
病房是六个人混住,因为最近有流感完全没有病房,甚至这个六人间都是托了关系的。
病房里大多是小孩,走进去一个正对门口的小男孩手上打着吊瓶睡着了,再往里几个看护的家长聊着天,看有人来了纷纷抬头打量。
林单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齐肩微卷发低着头点手机的中年妇女——她妈。
她目不斜视的朝里面走去叫了声“妈”中年妇女抬起头,眼神看到林单身后的刘清缈,才笑道“最近真是啥事都赶一块儿了,招待不周啊,等过段时间带你们出去玩”
刘清缈快速的扫了一眼林单说“舅妈挺好的,刚放假也需要休息一下,意诚怎么样”
“不清楚,医生说心脏好像有问题,下午还要再做个检查” 宋嘉莫看着躺在病床上睡着的王意诚神色充满了担忧。
林单被晾在一旁,很不是滋味,找了个借口出了病房,宋嘉莫不在意的随便答应了几声继续和刘清缈闲聊。
刘清缈看着林单窝囊的背影,想笑。
林单躲进安全通道低头看自己的脚,她自嘲好可怜的模样啊,看着像被人抛弃的流浪狗,但想着狗版的自己就笑了出声。
其实说没有感觉是假的,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没释怀,是她高估自己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想哭也觉得没必要哭,但心里酸涩交织,像被人当作了就捏捏,还是低价版的,胃也翻江倒海。
她坐了一会儿平服心情,准备向下走却听见了呜咽的声音,像小猫叫,很轻。
离声音越来越近,她想装作没看见,可发出声音的主人率先一步抬起头看向她,眼睛湿漉漉的像玛丽苏文学的女主。
巧了
林单认识她同校的,她是八班的,至于怎么单方面认识的呢,因为她很有名喽,几乎她们那一批都知道,没见过人的也听过名字。
都是青春期的男孩女孩,能传播的这么广无疑就那么几件事。
林单听到的版本是这姑娘校内聊一个校外聊一个,巧的是她跟人逛操场,被教导主任抓住了,男孩儿特仗义不解释,只说这事他担着,后来被记了处分回家反省一周,女孩则在风波后又跟另一个男孩儿聊。
那段时间特热闹,几乎人人都聊她的八卦,后来又被班内同学发现,她校外还聊着一个,也不知道是咋发现的,后来大家一致认为是她背信弃义,还脚踏两条船,风评就这样坏掉了。
林单对她其实没啥感受,只有每次路过她,看到她的脸才会思考为啥有人能长得这么,无辜。
林单正要路过她出去,却被她叫住“等等”
林单不觉得人认识她,可还是停下了,想听听她要说啥
“我见过你在学校,你肯定也认识我,回去你别乱造谣,说我怀孕打胎啥的”杨泊如咬着嘴唇
林单近距离观看还是觉得太漂亮了 ,以至于她说啥都没进脑,敷衍道“好好好”“…”
林单觉得不太尊重人家,又随口补了两句
小姑娘笑了两声“你在逗我笑吗?谢谢”
林单被噎住了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就当她抬腿走的时候。
杨泊如又再次开口“你能坐下来陪我会儿吗?”
林单听如话,坐下后她就后悔了,这姑娘把她当情绪垃圾桶了。讲爱好讲烦恼讲她喜欢的爱豆讲艺术,但经过漫长等待,终于讲到林单想听的了,她的八卦
校内男孩一直在追她,但她都是拒绝的态度,后来那男孩说去操场,聊清楚就不缠着她,结果被抓住了
好命苦,校内另一个是邻居,校外根本没有这个人
林单也没全信,但想着安慰几句,转头人姑娘笑着呢,憋半天说了句“你在医院干啥呢”
“我爸生病了”
“严重吗”
“一些老毛病”
“嗯”
“...”
好尴尬
林单觉得真该走了,刚起身,就看到楼梯口上方有人下来,身影修长,双手松懈散怠地抄在裤兜里不疾不徐地往下走。
是刘清缈,她面无表情的朝杨泊如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又朝着林单说你妈让我俩出去吃饭”
林单坐起来拍了拍屁股“好”
杨泊如看人要走抓住林单的手腕“加下好友”林单去拿兜里的手机加她,
刘清缈在一旁看着低头加好友的两人,抬腿向往外走去,林单看到人都快走了,连忙道“我先走了,回去微信聊”
“OK”林单走到安全通道的门口,刘清缈靠着门等她,看到她出来了,又在前面领着
她去医院食堂。
“你找了我很久吗,抱歉啊,加下好友吧”林单点出二维码让人扫
刘清缈看了一眼林单说:“没”又拿出手机刘清缈真没撒谎,她一出病房就猜到应该去了安全通道,不然她还能去哪。
她走后病房里宋嘉莫说着客套的话刘清缈听得有点烦,正好这时手机里来了个电话,刘清缈对宋嘉莫指了指手机,然后出去了。
是她妈打来的,“缈缈,咋样还适应吗”
“嗯还好”刘清缈敷衍道
“对了,缈缈今年过年要到你姥姥家过,我们到时候直接过来”
“嗯,挂了”
刘清缈进了病房,宋嘉莫看来人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跟林单去吃饭吧,你见她了吗?”
“见了,那你和意诚要带饭吗”
“不用,我们这订了,你们吃完饭就回家写作业吧”
刘清缈点了点头,出了病房,从兜里拿出一个糖塞嘴里。缓慢的向安全通道走。
她一进去就看见两人在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好,没耐心了,就走下去了
医院食堂这个点人不是很多,两人吃了个面。
走路上林单一直想活跃一下气氛,可对面的人态度一直冷淡,时间一长,林单觉得自己不伺候了,老娘也有脾气。
心里想着,可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手中间放着一个糖
林单又软了,好脾气的热脸贴冷屁股,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刘清缈有时也跟人聊一嘴,就这样走到了家。
林单看着手机点开了刘清缈朋友圈,屁都没有。再看杨泊如发来的
-到家了吗
-你别担心我
林单回了个问号,杨泊如就撤回了。她点开杨泊如的朋友圈,许多自拍照和手势舞的小视频。她随便挑了一个,点了个赞。杨泊如秒回
-你喜欢哪个手势舞吗,下次一起拍
-还有今天来找你的是谁啊
林单坐在沙发上含着刘清缈给的糖,有点无奈,到底还是一一回复:到了,没想,好的,亲戚
杨泊如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三秒后发了个猫猫笑的表情包,林单回了个冷漠表情包,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回玩的到挺开心的
刘清缈走到洗手间洗了下手,拿出行李箱中的书放在一个黑色的大包里,朝林单问“你知道附近的图书馆在哪吗?”
林单正寻找着表情包,听她这么一问,也不着急了,回头看她说“你要去图书馆吗”
“嗯”
“挺近的,我带你去吧,我正好也要写作业”林单低头跟杨泊如发了个小猫拜拜的表情包
刘清缈活动了一下脖子“行,一块儿”
林单急匆匆地跑到书柜前找作业,嘴里念叨着先写政治吧好写,在写个物理,物理慢慢写,数学听个网课吧
对了
林单选科,选的是“大名鼎鼎”的物化政。
刘清缈看着转来转去的林单像个小陀螺,到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看着
林单终于收拾好所有后,站在刘清缈前“走吧走吧”
走到公交站大约需要300米左右,公交站旁边站的人不多,可能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
冬季的天像是洗旧了的蓝布,蒙着层散不去的灰雾,连太阳都成了枚淡白的圆斑,悬在树梢上发不出半点暖意,下午的寒风更冷冽。风裹着枯草屑子扫过路面,卷得墙角那丛枯枝乱颤,几个行人手插进兜里缓缓朝公交站走来
林单忍着寒风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一路车还有多久到,刘清缈也冷,手在兜里几乎是僵硬的。
林单蹦了几下“就一站,快到了”
风裹着冷意往领口里灌,刘清缈侧头看远方的车来了吗。
车没见着却看见身旁的林单正踮着脚蹦跳,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刘清缈移开了视线,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团成小雾,没等散就被风卷走了。
公交车跟乌龟爬似的缓慢的驶向林单她们,林单攥着公交卡的手缩进袖口,指腹把硬塑料卡捏得发暖,等公交车来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