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的“哥”把池羽从噩梦中唤醒了。眼前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只是眉眼间流露着深深的担忧。
“哥，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发烧了，快回去躺着吧。”说罢，顾渊把池羽扶到床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了。
“在找银行卡吗？”顾渊也直接开门见山，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池羽寻找的银行卡，双指夹住。
“是这个吧？哥不用担心，钱已经打进去了。”
池羽一瞬间瞳孔地震，声音又哑在嗓子眼，囫囵的咽了口水，疼的像刀片划过嗓子。
昨夜，顾渊将池羽抱回家，泡了一杯蜂蜜水喂给他喝。
池羽醉的很厉害，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五。他眼神涣散地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
不出所料地呛到了。
“咳咳咳….”呛的池羽脖子上青筋都凸了出来，本就发红发烫的脸变的更热。
顾渊接回杯子，轻拍着池羽的后背，关切地道：“哥，慢点喝，不着急。”
“着急…的…要五..万..”池羽闭着眼，嘴唇开合，用极轻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顾渊耳朵贴近，仔细倾听着。一滴泪水滑落，正滴在顾渊脖颈上。
“只有三天了”，池羽吸了一下鼻涕，呜咽着：“叔叔…我不想再偷了…”
说完就睡着了，打起淡淡的鼾声。
回忆许久，他才支吾试探道：“你..我，昨晚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啊，只听你需要，就去了。”顾渊很淡定的答道。
池羽嘴半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他皱起眉头，目光看向那张银行卡，缓缓道：
“你哪来的钱？”
顾渊轻笑。
“前些年生活费攒了一些钱，派上用场咯。”
……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池羽垂眸，不敢再和顾渊对视。
顾渊双手小心翼翼的将池羽的左手捧起，将银行卡塞进了手里，轻轻合上。
“能帮到哥，我很开心。我喜欢你，所以没关系。”
池羽用力攥紧了那张卡，倾了身子，用力的抱住顾渊。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不能没有你了。
池羽内心是这样想的。就像酸涩的一颗柠檬糖泡进了蜂蜜罐，更多的是被甜蜜包裹。
“哥怎么不答应我？”
池羽抱着顾渊不撒手。
“答应什么？”
“我又表白了啊，哥你又装听不见！”
顾渊扒拉开池羽，然后用双手捧住池羽的脸。这些日子池羽的脸长了些肉，不再那么锋利消瘦了，捧在手心刚刚好。
“没听见。换一个。”池羽被捏的嘟嘴，眼神又变得傲娇起来，像得逞了的猫。
顾渊盯着池羽的嘴，道：“可以亲一下吗？”
“？”
“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顾渊！”
池羽胡乱把顾渊推开，然后一被子猫进被窝，很大声道：“不可以！”
这句话太用力了，发出了公鸭嗓的声音。
他本想逐字警告，没想到关键时刻嗓子不给力。
然后池羽闷在被子里不出来了。顾渊揉了揉鼻子，伸手扒拉了一下被子沿。
见池羽闷得死死的，就不打算和病号计较了。心想道：发烧了捂捂，闷出汗来也好得快。
———
三天约定期限到了，程炎约池羽在校园外路过巷子的公园见面。
池羽要独自前往。
他和顾渊走在路上，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害怕吗？”顾渊道。
“没有。”
其实池羽死鸭子嘴硬，腿在发颤。
“感冒好点了吗？”
“好了。”
其实池羽还有点鼻塞，说话鼻音还蛮重的。
“感冒好了那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哥？”
“可以。”
见对方上了当，顾渊狐狸尾巴不藏了，道：
“那奖励亲我一下好吗？求你了哥，没体验过什么感觉^ ^”
……？没确定关系要亲哪门子？
“咳咳，我感冒还没好。”
“哥哥…五万换一个亲亲也不行吗？……我好心痛…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吗？我心甘情愿被哥哥骗心TT”
顾渊撒娇方式新升级，增加叠字“哥哥”，解锁新级别楚楚可怜。
这下好了，池羽更难拒绝了。
亲了是不是就确定关系了？可是我不喜欢男的啊？我怎么能喜欢男的？不对，现在几点了，到哪了？银行卡还在不在？
“哥哥…（楚楚可怜版）”
池羽表面上是冷脸，但其实已经有了千万条心理活动。
“哦，在！”
“呃……”池羽放慢脚步，沉默许久道：“怎么亲？就一下行吗？”
“行^ ^”
顾渊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亲这里也可以。”
池羽死死盯住顾渊的嘴，目光很坚定，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
巷子口，昏暗的灯光下，无人的角落里，池羽轻轻垫了一下脚。
池羽拽着顾渊的校服领子，不自觉的闭了眼。
鼻尖碰到了对方的鼻尖。凉。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闭上眼后就看不见了，感到只是碰了一下，又像是轻轻啄了一下，触感冰冰凉凉，软软的。
随即立刻分开，睁眼，扭头，站好。
心脏砰砰乱跳，慌乱道：
“好了。”
池羽看不见顾渊的表情。接下来额头上传来一丝熟悉的触感。
顾渊轻轻亲了一下池羽的额头。
“好了。”
顾渊的这句相比上一句显得沉稳很多。
“耽误了一些时间，我在楼下等你回来，哥。”
“啊..嗯。”池羽轻推开顾渊，头也没回的转身走出巷子。
刚开春怎会如此之热？不理解。一定是都不正常了。太不正常了。
池羽边走边想，还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起码池羽现在不为程炎而感到紧张了。
池羽等了一会，见到了程炎。
程炎这三天看样子过得不怎么好，装扮的很奇怪，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全副武装，看样子像在躲债。
五万块钱给他，简直就是打水漂。
池羽按部就班的将银行卡交给了程炎，镇定的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程炎答应他了。
随后池羽还是经过了那个小巷，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刚才亲的那个角落。
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一回忆起身上就很刺挠，他挠了挠头发。
直到走到楼下也没有见到顾渊的影子。因为太晚了，顾渊提前上楼了吗？
理解。得到便宜就跑的人。
开门后才发现，是顾父出差回家了。
明明他们放学不到一个小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看见？顾父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
客厅里的氛围很奇怪，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像是刚吵了一架。
“顾叔叔，您吃饭了吗？我现在去做…”
“不用了。反倒是我想问问你们，怎么晚自习都不上了？干什么去了？”
这质问给池羽问呆了，本来心里就愧疚自责，害怕被发现。
他又不自觉的别过手，扣了起来。
“我们…”
池羽甚至想到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摊牌被赶出去，大不济被打骂一顿的心理准备。
顾渊坐在沙发上，鼓起掌来。
“那我也问问您，这么着急回来是要干什么？”
“我想回就回！你管我！别逃避话题！”
这一质问给顾林泽气得不轻，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贝。
“学累了，今天休息一下，不行吗？”
池羽夹在中间，感觉劝也不是，帮也不是，要炸了。
“你就不学好吧，顾渊，你有本事！我看你能能耐到什么时候！”
顾林泽提起行李箱就关了卧室门，发出重重一声响。
“不用理他，我们回房间。”顾渊举起了自己的手机，示意池羽回房用手机聊。
“哦…”
清蒸鱼：顺利吗？
池羽：嗯嗯。（小猫点头表情包）
清蒸鱼：那就好。有再说什么吗？
池羽：没有，我和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他同意了。
顾渊没有再回复，大概去学习了。
深夜12:03，池羽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渊发送的信息：早点休息，晚安。（小猫睡觉表情包）
池羽也回复了一个晚安。
TT作者终于写出来了，已经把后面大纲都整理好了，就差添加上叶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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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冬青树